“換主題？”

路亮工頗爲不解，本來說得可是好好的啊，昨天晚上，王老實雖然沒有展開，但是概念性的解釋不少，否則他不會有這麽濃厚的興趣。

本來很嚴肅的事兒，人家王總說出來輕飄飄的，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每個人都覺得不好。

終歸是見過大世面，可以說這一桌子上的人，幾乎都是大場面過來的，哪怕心裏再有想法、再不滿，表面上也不會有什麽。

路亮工故作平靜的笑着說，“那王董準備給大家講些什麽？”

隻要不傻，都聽出了點意思，落實變王董，誰也不會二到認爲路亮工升級給尊稱。

王老實表現也不差，一臉恭敬，似乎要多認真有多認真，“我打算談一談環境與經濟發展的關系。”

大多數人面面相觑，神馬玩意兒啊！

環境這個東西，長久以來各級都非常重視，大會小會上說，各類研讨會、論壇什麽的無數，每次政府工作報告上必然少不了占極重的字數。

難聽點，這個話題都說爛啦，不說你王落實，哪怕大街上随便抓一個人，但凡讀過書看過報，哪怕平時偶爾看點新聞節目，去掉緊張情緒，到台上講半個小時絕對沒問題。

結論就是用得着你這樣的上去分析？

也是，你昨天晚上才到，人家白天就這個問題已經讨論過，行程了一篇花團錦簇的好文章，兩省市報紙上今兒都上了頭版知道不？

路亮工也注意到王老實剛才說的話，他的目光在文秘書身上繞了一圈兒，其中深意大概隻有文秘書自己體會的到。

午餐吃得索然無味，别看王老實看上去人和平時一樣，進這個餐廳的人無一不是人精兒，要說沒事兒，不如一頭撞死算啦。

※※※

回房間的路上，司家瑞頗爲擔心的問，“落實，是不是太生硬了？”

王老實心裏也擔心，嘴上硬氣，“生硬？說出來讓那幫貨糟踐就行？不管他們。”

丁震源突然說，“環境也不好講啊，你準備了嗎？”

沒錯兒，丁震源問到點上啦，你換題目行，總的有準備吧，上去說啥？

王老實扭頭看艾碧菡。

艾秘書立即從資料包裏拿出一摞打印紙來，紅着臉小聲說，“我搜了好幾十篇，都打印了------”

衆人，“------”

糊弄事兒也到了新境界，眼瞅着高大上的王董這是打算博采衆家之長，到台上去胡說八道呀！

王老實拿過來，粗略的看了看，眉開眼笑的說，“瞅瞅，人家說的多漂亮，我借鑒借鑒沒問題吧？”

司家瑞腦子基本不大會轉了，他當過學生，也做過老師，王老實這一手實在不新鮮，這不是論文模式嗎，你這麽大名頭竟然在這樣的會議上使出來，對得起誰啊！

不是偏見，王老實絕不是否認華夏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不足，甚至他比那些所謂專家知道的更多，甚至更讓人心驚膽戰。

按照王老實的節操，可以說出來不好的，但不能爲了彰顯老外那兒好而死命貶低華夏，提出問題，努力去找解決辦法，或者爲之而努力，王老實都認可，那才是真正爲民族着想的。

當然，他也不要求人人都舍己爲人，講奉獻可以鼓勵，但不強求，有一點，必須明白，隻有國家民族強大了，作爲其中一份子才有機會活得有尊嚴。

王老實死看不上這幫敗家玩意兒，一個個人模狗樣兒就是不說人話。

另一棟樓裏，路亮工腳步比以往都快，他身後跟着一堆人，到了他這個位置，都是必須有的。

到了門前，路亮工轉身看着小文說，“誰負責接待王落實的，叫他來一趟。”

文秘書也不是特别傻，回頭看了一眼别人，低聲說，“書記，我不是故意------”

路亮工擺擺手說，“去找人吧，你的事回頭再說。”

開門，進去，關門。

小文同志要找的倒黴蛋兒就是王慧。

傻乎乎的王慧接到文秘書電話時，還在糾結是多拿點西瓜又或是橙子，這樣檔次的自助餐，王慧很少有機會吃到，這幾天一定要狠狠的懲罰自己的體重，大不了回去吃小點蘋果。

接到電話後，王慧走路的時候東搖西晃，腿打顫的厲害。

她倒是工作了不段日子，問題是大領導這人，她也僅僅是稍近距離看過，可沒資格跟領導說話，今天要去見領導，王慧同學腦子裏都是大小學的英雄形象。

哆哆嗦嗦的到了書記屋裏，王慧真是壯膽子說話，頭很少敢擡起來，辛虧路亮工沒問太高深的，就是問王老實上午幹什麽了，說了什麽。

王慧複讀機功能不錯，把自己聽見的都複述了一遍，還夾雜了一些自己的猜測，不是她膽肥，沒有猜測的東西，這事兒圓不上。

路亮工立馬明白出了什麽叉子，立即說，“去把參會名單給我找來。”

王慧走的比兔子都快。

關上門兒，就撒開腿往樓下跑，她房間在那邊兒。

傻丫頭就忘了一件事兒，樓道裏不少人呢，看她這意思，那些人全都不好啦，書記那個啥啦？

直到王慧氣喘籲籲的拿着幾張紙跑回來，這幫二貨才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啊！可說呢，書記眼光不能這麽沒品位吧。

王慧進去的快，出來也快，前後十秒不到。

剛一出來，文秘書就拉着她低聲問，“拿的什麽？”

王慧還沒緩過勁來，磕磕巴巴的說，“是參會名錄。”

文秘書松了一口氣，揮了揮手，示意王慧邊兒上等着去。

他就沒琢磨透，今兒他又失誤了什麽。

身後不少老油條，把點點滴滴的信息綜合起來，稍微一分析，就知道哪兒不對。

第一，小文同志不該直接擋住王落實，沒有讓書記第一時間和王落實交流。

他們不知道文秘書在電話裏可盛氣淩人的可以，若知道，得佩服文秘書牛掰的高度。

第二，讓他找王慧，不該打電話通知，而是該親自去找，利用這個時間了解情況。

第三，特麽的你就真敢這麽二，書記那麽大動靜，就爲看一個花名冊？

你還敢如釋重負，這樣的人竟在那麽重要的位置上，老天瞎了眼。

小文同志壓根就不知道，身旁的人多麽的幸災樂禍，他心裏就在琢磨，一會兒萬一書記問起來，他咋能解釋的合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