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言少先找到老二段輝,把借人家的錢還上。段輝一臉驚奇,沒想到陸言少會這麽快還上,在他思想裏畢業之前還上就不錯了。“老三,借錢不是什麽大事,能還就還,不還也沒關系,千萬别賣血還債啊。”段輝對陸言少十分體恤。
陸言少白了段輝一眼,“誰說我賣血了?我就不能憑自己的智慧創造财富啊?”
段輝說這就好,兄弟之間千萬别見外。他把錢裝兜裏,領着女朋友泡網吧去了。今天是星期天,陸言少尋思着是不是該領着王思捷玩玩去。他向同學借了一輛自行車,徑直騎到女生宿舍樓下,然後撥通了王思捷的手機。
六樓的某個窗戶上立刻出現了王思捷的身影,她趴在窗戶上往下看看,沖陸言少招招手,然後跑下來。陸言少騎車帶着她在校園的小路上慢慢穿行,她的右手摟住他的腰,頭輕輕靠在他的後背上。陸言少很配合的把腰挺直,給予強有力的支撐。他們不是第一次騎車出遊了,自從确立關系之後幾乎每周都會“駕車出遊”。這是陸言少最惬意的時候,至少比逛商場要好一百倍。
自行車緩緩行駛在寬闊的街道上,由于是市郊,車輛并不多,顯得很安靜,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末考試了,王思捷問他功課準備的怎麽樣。陸言少說還可以,隻要柳門卿不從中作梗,及格沒問題。
兩人一邊騎車一邊閑聊,這時候從他們身邊駛過一輛紅色跑車,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車窗裏探出一個腦袋,沖着王思捷吹了一聲口哨,“嗨美女,這麽冷的天還兜風啊,當心凍壞了。”車上的人說道。
這輛車陸言少很眼熟,經常在學校裏出入,據說是一個富二代的座駕。應該就是說話的這個人了。他怎麽會跟王思捷認識呢?于是扭頭看了王思捷一眼。王思捷滿面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凍的。她索性把頭扭到另一邊,不去看對方。
汽車猛地加速,帶着得意的咆哮疾馳而去。陸言少突然感覺很冷,他這才意識到現在是冬天,騎自行車逛街是多麽不合時宜。“咱們回去吧,看把你凍的。”陸言少看着王思捷通紅的臉說道。
王思捷說自己不冷,現在不想回去。陸言少說既然這樣咱們去吃火鍋吧,我現在有錢。王思捷問他哪來的錢,上次買衣服還是借的呢,别以爲别人不知道。陸言少把昨天的事情講了一遍,怕她不相信,特意拿出幾張鈔票在她面前晃晃,這些錢總夠吃一頓火鍋了吧。王思捷總算有了笑容,把剛才不愉快的事抛到腦後。
紅色跑車一路飛馳,開車的人叫馬明雨,也是華北大學的學生,家裏很有錢,在學校所有的富二代當中排名很靠前。馬明雨一邊開車一邊自言自語:“剛才那妞不錯啊。”
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人馬上有了反應,讨好道:“老大果然好眼力,那妞也就老大您配得上。改天兄弟幫你搞定?”說話的人身材肥胖,估計不會低于二百斤,跑車裝他這種身材的人的确太勉強。他應該不是坐上去的,是硬塞進去的。
馬明雨瞪了胖子一眼,“你他媽就不能說點人話,别動不動就搞定搞定的,這幾年你搞定誰了?這麽漂亮的妞不能硬來,得一點一點去征服,享受征服的樂趣懂不懂!”
胖子讨好的沖馬明雨笑笑,一副唯命是從的架勢。他和馬明雨是同班同學,其實兩人從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學都是同班同學。本來胖子沒有被這所大學錄取,距離提檔線差3分,是馬明雨的老爸托關系把他弄進來的,還跟馬明雨一個班。胖子受了馬家陽光雨露的恩惠,自然知恩圖報,心甘情願做了馬明雨的小弟。
一個月之後,距離考試越來越近,在這個敏感的時間段逃課的學生越來越少,連段輝都學乖了,正兒八經坐在教室裏上課。星期三這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陸言少自起床開始就覺得左眼的眼皮突突直跳,攪得他心神不甯。莫非要出事?自從學習風水之後,陸言少也變得迷信起來。
下午半天都是柳門卿的課,第一節是中國繪畫,後兩節是中國雕塑。陸言少中午在宿舍待的時間太長了,他進入教室才發現自己來晚了,後排都坐滿了,隻有前排偶爾還有空座。沒辦法,他隻好坐在前排的位置。今天是幾個班合并上課,偌大的教室裏能有二百人。
柳門卿講課的時候陸言少盡量低着頭,暑假的那件事在他心裏一直有陰影。柳門卿指着一個人體雕塑大講特講,從男人講到女人,從女人講到躶體,他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幅女人的裸體畫,開始大談女人的身體構造。講到最後甚至要求聽課的女生做示範,站在講台上充當人體模特,供他現場講解。教室裏嗡的一聲炸開了,男生還好,女生則如同墜入了地獄,一個個面色煞白。柳門卿外号西門慶,好色是出了名的。給他當模特,無異于羊入虎口。
選中的第一個女生上台之後哭了。柳門卿惡狠狠地說道:“沒有爲藝術獻身的精神,還談什麽藝術,你等着挂科吧!”
第二個女生上台之後選擇了堅強的隐忍,柳門卿肥胖的手抓在女生身上指來指去,話題始終不離女人的敏感部位,一雙眼睛充滿野性和貪婪。這位女生終于忍受不住,哇一聲哭了。柳門卿照樣用藝術的外衣僞裝自己,點名該女生挂科。
第三個女生被選中之後,還沒有上講台就哭了。柳門卿似乎沒有放過這個女生的意思,堅持讓她上講台。這次扣的帽子是不尊重老師。
陸言少的眼皮如同過電一樣突突直跳,心裏有一股火氣橫沖直撞,像醞釀已久的火山一樣,随時會爆發。他一再告誡自己要冷靜,千萬要冷靜,不然挂科的就是自己了!上台的女生他認識,是老四的女朋友,雖然兩人談的時間不長,但是進展很快。老四呢?他怎麽不站出來?莫非害怕挂科?好吧,你們怕,我不怕!陸言少騰一下站起來,沖着柳門卿吼道:“你也配當老師,她們是學生,不是你的奴隸!”
柳門卿愣住了,沒想到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教室裏靜得出奇,除了柳門卿粗重的喘氣聲什麽也沒有。嗖,一團白花花的東西飛過來,正砸在柳門卿腦門上。是陸言少,他甩手把課本狠狠砸過去。
柳門卿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肥肉突突直跳。他指着陸言少惡狠狠地說道:“你……你等着挂科吧!”他的眼神裏充滿怒火,似乎要把陸言少燃燒掉。
“挂你個頭,大不了不畢業!”陸言少丢下這句話之後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咣,重重的關上門。
走廊裏很安靜,陸言少能聽見自己富有節奏的腳步聲。突然他停住了腳步,因爲他聽到了掌聲,來自自己教室裏的掌聲。能收獲這麽多人的掌聲,他不後悔。
當陸言少走出教學樓以後,他隐約還能聽到掌聲。柳門卿像一條落魄的黃鼠狼,從教室裏灰溜溜跑到學生會辦公室,然後又跑到校長辦公室,看樣子是告狀去了。
陸言少回到宿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睡覺,身上蓋着三層棉被,重得如同壓着一座大山。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猴子,雖然富有反抗精神,卻總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柳門卿肯定要和自己新帳舊賬一起算了,挂科是肯定的,弄不好連畢業都成問題。不過他不後悔,他做了一個男人該做的事。如果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還會毫不猶豫把書本砸在柳門卿頭上。
時間不長老大、老二和老四也回來了,囑咐陸言少一定要堅強,不就是挂科嗎,沒什麽大不了的,千萬别輕生。
陸言少莫名其妙,誰說我要輕生了?自己比柳門卿年輕幾十歲,大不了熬到他死,到時候照樣畢業。
老二說你能這麽想就太好了,我挂的科比你多,我都不發愁,你愁什麽。
陸言少問哥幾個爲什麽不上課,他們又沒闖禍,老老實實在教室呆着呗。老大說發生這樣的事誰還有心思上課,你前腳剛離開,後腳同學們就爲你鼓掌喝彩,場面那叫一個壯觀,歡聲雷動啊!柳門卿臉上挂不住,灰溜溜走了。哥幾個擔心你想不開,趕緊回來看你。
陸言少一陣感動,看來自己聽到的掌聲是真的了。正義其實還是紮根在多數人的心裏。他特意看看老四,說道:“老四,我幫你女朋友解圍了,保住了她的尊嚴,也保住了你的尊嚴,你該怎麽感謝我?”
老四聞聽一臉詫異:“誰說那是我女朋友?拜托你看清楚好不好。”
陸言少也詫異起來,這麽說自己還看錯了!得,反正都發生了,什麽也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