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班上又組織了幾次活動,有些是必須參加的,比如照畢業照,比如畢業聚餐,比如論文答辯……陸言少不得不拖着“病體”參加各種活動。
最後一次期末考試馬上要到,陸言少不能再裝了,很快進入複習狀态。那天他正在教室裏準備作弊字條,突然接到了一個熟悉的電話,是楊春。自從順安園小區的事情之後,楊春一直沒跟他聯系過,今天竟然出現了。不過太不是時機,陸言少忙着準備考試,沒時間見她。
楊春說她就在學校門口,他不出來的話她就不走。陸言少沒辦法,讓老大幫忙多準備一份,自己得去見一個人。他剛到校門口就看見楊春的轎車,淺黃色的眼色很顯眼。偏巧馬明雨和王露也出現在校門口。陸言少想躲避已經不可能,于是故作紳士的主動上前打招呼。馬明雨很友好地予以回應,隻是王露面色很不自然。
“恭喜,你赢了。”陸言少對馬明雨說。
馬明雨笑了,但不是嘲笑,而是很友好的那種笑,“我一直很有信心,赢在情理之中。如果你不放棄的話,我們還可以公平競争。”
陸言少也笑了,是自嘲的那種:“呵呵,我認輸。祝你們幸福。”說着看了王露一眼。
王露一直不敢跟陸言少對視,尴尬的看着别的方向。陸言少說自己還有事,先走一步。他故意跟楊春走的很近,裝作很親密的樣子,以此回應王露的無情,同時也借此掩飾自己的窘态。
楊春何等聰明,見陸言少的舉止就知道他的目的,她也樂得迎合,把親密的程度提高了一個等級。馬明雨倒無所謂,王露受不了,臉上的表情錯綜複雜,看不出是尴尬還是憤怒還是其它。
看着馬明雨和王露走遠,陸言少才恢複常态,問楊春幹嘛。楊春說沒事,就是想看看他。陸言少可不這麽認爲,她找自己肯定有事。楊春讓他上車,然後順着街道駛進市區。
“剛才幹嘛呢,對我那麽親熱。”楊春一邊開車一邊問,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
陸言少懶得跟她解釋,把話題轉到了順安園小區上,問她問題解決了沒有。楊春一聲長歎,哪有那麽好解決,鬧鬼的問題告一段落,但是房子一時半會兒還不好賣,鬧鬼的事早已傳得滿城風雨,短時間内很難扭轉過來。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銷售情況慢慢會好起來。現在最要命的是貸款即将到期,銀行一直在催。老姜和另一位股東郭超整天忙得焦頭爛額,正千方百計籌錢堵窟窿,資金鏈一旦斷掉,再翻身可就難了,甚至會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楊春情緒很低落,看得出她也爲這事鬧心,可是又幫不上什麽忙。于是獨自一個人回到這座城市,散散心也好。說到散心,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陸言少,于是下了高速以後直接去學校找他。
陸言少本想安慰對方幾句,可是又不知說什麽好,自己最近總被别人安慰了,突然安慰别人顯得很不習慣。他懶得問楊春去哪,随她去吧。
楊春的車穿過整個城市,從西郊一直開到東郊,駛進老城區。有的地方古老的城牆和城門樓還在,顯示出古老的滄桑感和厚重的曆史感,跟高樓林立的城市有些格格不入。楊春把車停在一處院落門口,下車,陸言少也跟着下車。
這地方雖然說處在城鄉結合部,但是很清幽,沒有那種嘈雜和混亂的感覺。楊春打開院門進去,陸言少也跟着進去。一股花香撲面而來,滿眼都是綠色,各種知名和不知名的花卉栽滿整個院落。不自覺想起了陸遊的兩句詩:茅檐長掃淨無苔,花木成畦手自栽。又想起了杜甫的兩句: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爲君開。前面一首詩倒沒什麽,後面那首詩一直是被人們當做“黃詩”來看待的,想到此不由得有些臉紅。
楊春見陸言少臉色不對,問他臉紅什麽。陸言少說是精神煥發,如此清幽的精緻的确很令人振奮。
小院的房子被裝修成仿古格調,連窗戶也都換成雕花的窗棂,一派古色古香。楊春把陸言少讓進正房的客廳,雖然少有人居住,屋裏卻是一塵不染。北方的空氣比不上南方,灰塵多、漂浮物多,陸言少怎麽也想不通房間怎麽會如此幹淨。楊春說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她雇了一個鍾點工,每隔一天就來把小院裏裏外外打掃一遍,不管有沒有人住。有時候心煩了,自己就會來住一兩天,在清淨中打發掉煩惱。她讓陸言少先坐坐,自己去洗個澡。
陸言少暗暗好笑,心說又來了,上一次的經曆還曆曆在目,今天是不是要重複一次?楊春不管他答不答應,自顧自去了西廂房,想必浴室在那裏。
陸言少無聊地打開電視,漫無目的地變換着頻道,很快被體育頻道的畫面吸引住:一片綠茵場,一群人在踢足球。解說員正在激情四溢地解說,原來是歐冠決賽。當然不是直播,淩晨直播已經過去了,現在是重播。
最近每一天都過得心不在焉,連歐冠決賽都錯過了,好在趕上重播,就當重播看吧。陸言少很快投入到比賽當中,溫布利大球場,紅魔曼聯對陣宇宙隊巴薩。陸言少是看着英超長大的,感情的天平還是偏向曼聯一邊,不過現在曼聯一球落後,場面也不占優勢,陸言少有些替主隊着急。漸漸地把其他事都抛在腦後。
比賽還沒結束,楊春洗澡先結束了。披着濕漉漉的秀發走進客廳,衣服也很随意,勾勒出完美的曲線。陸言少把注意力從綠茵場移開,心說氣氛不大對啊,這樣發展下去恐怕得出事。說實話,他一點那個心情都沒有,失戀的打擊搞得他狼狽不堪,再加上畢業在即,挂科的事情沒有一點頭緒,種種煩心事疊加在一起,實在沒有心情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