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向牡丹城的時候,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在街道的一個角落響起,很快吸引了不少行人:一家門店開業大吉。市民對于這種情形早已見怪不怪,在這座上百萬人口的城市,每天都有很多店鋪開張,每天也有很多店鋪關門,開張和關張的輪回很好地诠釋着生意場上的優勝劣汰。
吸引大家眼球的不是鞭炮,而是店鋪的牌匾:三看堂。單憑名字本身很難看出來是做什麽買賣的。不像做小吃的,也不像賣服裝的,更不像開文具店的,這個名字恐怕全國都難找。大家議論紛紛,愣是沒人看懂什麽情況。店門口站着兩個年輕人,光顧着放鞭炮了,也沒給大家介紹是做什麽生意的。
眼看鞭炮放完,有好事者湊過去問:“兩位老闆,這是什麽買賣開張啊?”話語裏帶着濃重的北方口音,仔細聽的話會發覺是中原一帶的語調,再仔細琢磨的話就會想到,這是标準的河南話啊。
兩個年輕人把身上的鞭炮屑抖抖,其中一個回答道:“我們三看堂是專門給人看宅子的,陰宅陽宅都看,看宅子懂嗎?就是看風水。”
“看風水?那三看堂怎麽講?幹脆叫三看宅得了。”
年輕人一本正經地解釋:“看天、看地、看人,是爲三看堂也。”這家夥搖頭晃腦的還撇上了文言話。
好事者咧嘴一笑,走了。其他人聽說是看風水的店鋪,紛紛面露驚訝,咧着嘴瞪着眼,都一個表情。驚訝之餘紛紛散去,這年頭兒錢越來越熱,也越來越好掙,但是也不帶這麽騙人的吧,整個門店就說是看風水的大師,以爲古城市民都白癡啊。
人群很快散盡,連個腳印都沒留下,隻剩下散落在地上的鞭炮紙屑。兩個年輕人也不着急,悠閑地在店裏吃着早點,對于生意的冷清他們早有心理準備。
這二位正是陸言少和段輝。籌劃了很長時間的店鋪終于開張。哥倆豆漿還沒喝完,城管找上門了,讓他們把門前的垃圾清理掉,不然罰款。兩人趕緊放下豆漿抄起掃帚。陸言少開始埋怨段輝放的鞭炮太多,純粹是自找苦吃。段輝憤憤不平,段爺我可是十多年沒碰過掃帚了,在家喝茶都得有人泡好了,洗腳都有人端洗腳水,現在跟你在這掃大街,知足吧你!
陸言少想想也對,段輝這家夥如果不算富二代,世界上估計就沒富二代了。這小子肯在這裏掃大街,已經是難能可貴了。于是他安慰對方幾句:“掃大街隻是暫時的,等咱們生意好了,給你買輛車。”
“拉倒吧,等着你買車,還不得等到花都謝了。我投進去的十幾萬别打水漂就不錯了。”段輝對陸言少的話很不感冒。
掃完垃圾之後太陽已升起老高,段輝滿頭大汗,扔下掃帚說什麽也不幹了,還是在空調屋裏打遊戲舒服。陸言少在店鋪坐着,靜等第一單生意的到來。然而一直到傍晚也沒生意上門。段輝熬無聊地趴在電腦前玩兒鬥地主,今天是開業的日子,怎麽也得堅持到底。陸言少則在店裏瞎轉悠,時不時看看窗外來往的人流。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大街上人流滾滾,不過沒有人往這邊正眼瞧一下。
晚上即将關門的時候終于來了一位客人,衣着挺光鮮,最醒目的是頭頂的光頭,在燈光下閃着健康的光澤。長的有點像郭冬臨,年齡也有點像年輕時候的郭冬臨。
陸言少見有生意上門,急忙起身迎上去。光頭态度挺傲慢,對陸言少不理不睬,“你們老闆呢,我跟他說話。”這家夥顯然輕視了陸言少。
“我就是老闆,有話您直說。”陸言少不卑不亢,有生意上門自然還是和氣生财的好。
光頭一臉驚詫,“就你?兄弟,是成年人嗎?”
陸言少樂了,“大哥不要以貌取人好不好,不是有那麽句話嗎,有志不在年高。曹沖7歲稱象,嶽飛13歲打遍全縣無敵手,花木蘭17歲代父從軍……”
光頭趕緊擺擺手,“得,别跟我扯沒用的。我爺爺13歲還當過兒童團團長呢。先問問你,今兒是什麽日子,爲什麽選擇今天開業?”光頭說正事之前,先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
“今天是農曆七月初五,辛卯年乙未月辛卯日。歲煞在西,兔沖雞,宜祈福、入學、開市、求醫、成服,所以選擇了今天。開張也算是大事,得選個黃道吉日不是。”陸言少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