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拜我爲師，做我的徒弟。”

“啊？”

“啊什麽啊，”伍仁圍着江原轉了一圈，用挑剔的眼光把他從上看到下，“根骨一般，氣質一般，看起來也不聰明，哎，總之就是堪堪入眼。而且，你如今身體有異，我可以幫你，隻是這是我派獨門絕學，不傳外人。若是你不及時調理，輕則隻是失去這能力，重則嘛……”伍仁故意賣關子，把聲音拖長，江原一顆心被高高吊起。

“重則怎麽？”即使知道他在賣關子，江原也不敢大意。

“重則失明，或者成爲殘廢隻能在床上躺一輩子。”老頭子說到這兒也皺了皺眉，還瞪了江原一眼，似乎在埋怨他。

有這麽嚴重？江原想，這老頭兒不會是在坑他吧。

像是有讀心術一樣，伍仁輕哼了一聲，“你以爲我在騙你？就算你是個好苗子，我伍仁也不會降低身份來坑你，更别說你現在這樣子，氣脈阻滞你以爲是鬧着玩兒的？爲你調理可是要花費我很多功夫的，真是不知好歹！”

這倒是真不怪江原這麽小心，伍仁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說出的話重了一些，也明白江原的這種防備心其實于他自己是好的，不然随便來一個人一忽悠就被忽悠走了，他才真的要考慮要不要收這個徒弟，況且這是他們注定的師徒緣分。

江原看着眼前的老頭子，他給自己的感覺并不壞，反而覺得他身上有種很特别的氣質，至少騙子的氣質沒有這麽好，而且從他觀察的這一陣來看，老頭子應該是有真才實學的，如今他已經這樣了，不如賭一把，萬一真的殘廢了，他真的隻能再死一次了。

江原正要開口說話，伍仁擺擺手，“罷罷罷，也是我心急了，小子跟我走一趟吧。”

此時時間還早，路上沒什麽人，老頭子健步如飛，江原跟在他身後小跑着都跟不上。伍仁餘光瞄了一眼吃力跟着他的江原，捋了捋下巴的胡子，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臭小子等進了師門，有你好受的。這樣想着，腳下的步子卻越發的快了，而手裏拿着的珠子一顆顆緩緩滑動，面上臉不紅氣不喘的，和後面的江原形成鮮明的對比。

江原停下來撐着膝蓋喘氣，看着前面走得很歡樂的老頭子，整個人都不好了，這老頭子一定是在報複他吧！可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頭子走着都比他跑得快，江原真是覺得自己無顔以對江東父老，太給年輕人丢臉了！

前面的伍仁搖着扇子等着江原，等到他好不容易跟上來了，嫌棄的搖搖頭，“啧啧啧，朽木啊朽木~”還沒等江原歇上一下喘口氣，他又往前走去。

咱們不能打個車嗎？車費我出！江原十分想這樣大吼一聲，可是他累得連氣都喘不勻。一個多小時後，江原已經累成狗了。伍仁在一座小橋上等他，江原幾乎是手腳并用着到了伍仁身邊，整個人攤坐在橋上根本不想動。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一瓶水遞到他面前，他道了一聲謝，咕噜咕噜一口氣把水喝了個見底。

“走吧。”老頭子腿一邁又要開動，江原一聽這兩個字就腿軟，伸着手，“等……”

伍仁見他不争氣的樣子，笑罵道：“真是沒志氣……前面就到了。”

走不動這是沒志氣嗎？認命的爬起來，總算是休息了幾分鍾恢複了點兒力氣。他跟着去了一趟南陵山，整天的徒步路程也算是很長了，但是哪有走這麽快的，腿腳發軟跟面條一樣，提都提不起來。

還好，終于要到了。江原撐着橋柱子四處看，這座橋連着一條柏油大馬路和一條青石闆的小路，整個橋似乎鏈接了兩個世界，橋中間的位置算是高處，一眼望去，那邊全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類型的房子，并且看起來占地都不小，每棟房子之間的還有差異。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跟上。”已經走到橋下的伍仁沖着江原喊了一聲，江原回過神，答應一聲趕緊跟上去。下了橋就有兩座類似于亭子的建築，其中一座裏面走出個人，五官端正一看就正氣十足，穿着一身好看的制服，端端正正的敬了個禮，然後才略帶讨好的笑道：“伍大師回來了，這位是……”

伍仁正了正臉，沒有露出一點情緒，道：“這是我徒弟，以後他來了直接讓他進去。”

依然在喘氣的江原：……誰答應做你的徒弟了？

那人用一副‘你走狗屎運’了的表情看了眼江原，然後不情不願的敬了個禮，“明白了，伍大師。”

伍大師？江原奇怪的看一眼這個怪人，然後想起剛才老頭子好像是叫自己伍仁來着，五仁，這不是月餅嗎？他暗戳戳的自己笑了一下，就趕緊捂住嘴，在别人背後嘲笑人家的名字好像不太好。

跟着老頭子七拐八拐的走了幾分鍾，江原站在一座四合院面前，木質的門欄上有一塊門匾，上面寫着兩個充滿古意的字：天元。兩個字看似缥缈又帶着幾分蒼勁。門口兩邊有兩個大型的石獅子，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雕刻的，看起來十分逼真，連胡須都清晰可見。

“進去吧，”老頭子走上門口的台階，又回頭叫了一聲，“别跟個土包子似的，趕緊進去。”

江原沖着他背後做了一個鬼臉，不過，他本來就是個土包子啊！

門從裏面打開，兩個穿着青布衫的男孩子，大概十幾歲的樣子，見着伍仁走進去，十分恭敬的行禮，“伍師傅好。”

伍仁和善的點點頭，和之前面對門口的保衛不一樣，又給了江原一個眼神。江原默默翻個白眼，暗自嘀咕，這怎麽看怎麽怪異的行爲是什麽鬼？看似有些像電視劇裏的禮節，可是現在是什麽社會了還這麽守舊，這樣看來這老頭子有些名堂。

一踏進門，江原整個人就愣住了，一股熟悉的感覺把他從頭到腳洗禮了一遍。這是氣？江原震驚了！走進去後，整個院子并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但是就是處處都讓人感到舒服，整個人神清氣爽。

“這是陣法，見過沒？”伍仁一副得意地表情，那樣子就像是在說‘你一定沒見過，讓我給你開開眼’。

江原：……爲什麽我秒懂了他眼裏的意思。

“沒見過。”江原還是很誠實的，這種隻在小說裏聽過的東西，原諒他沒見過，“真的有陣法這種東西嗎？”

老頭子有些花白的眉毛一挑，手一揮就準備露一手，門外突然叫了一聲，“師叔，我回來了，快來幫幫我。”老頭子還沒說話，門就開了，一個人影撲進來，手裏拿着一個東西左搖右晃，最後‘撲通’一聲倒在江原腳下，他仰着頭，看見江原看他，還咧開嘴露出一個傻裏傻氣的笑容。

老頭子走過去踢了他一腳，“快起來，亂吼亂叫成什麽樣子？”

“師叔，”那年輕人長得很帥氣，伍仁踹他他也不惱，站起來把手裏盒子一樣的東西遞過去，“師叔，快幫幫忙，我搞不定這隻惡犬了。”

惡犬？江原看着他手裏的盒子有些疑惑。伍仁看了江原一眼，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怎麽回事？”伍仁擺正臉色嚴肅道。

“惡犬傷人太多戾氣太重，我隻能把它關起來，但是打不散它。”年輕人似乎有些苦惱。伍仁把江原往身後推開，自己站到前面，沖着那年輕人道：“打開。”

那年輕人點點頭，拇指輕輕一按，盒子上的搭扣‘啪嗒’一聲打開了，一個黑影從裏面一閃而出，待江原看清楚時發現那是一團模糊不清的黑影，看起來像是一隻狗的形狀。

“畜生，”老頭子輕喝一聲，手中結印沖着那團黑影喝道：“去。”

“嗷嗚。”那黑影像狗一樣哀嚎一聲，沒有退縮反而沖着老頭子一躍而起。老頭子從身上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看似輕飄飄的往黑影身上一扔，那道符卻像是利劍一樣沖着黑影而去一下子貼在了黑影上，他嘴裏念念有詞，被貼上符紙的黑影動彈不得，然後在‘散’字下化爲烏影。

那年輕人笑嘻嘻的走到老頭子身邊，一邊拍着自己身上的灰一邊道：“還是師叔厲害，三兩下就把它解決了。”

伍仁冷哼一聲，“下次再逞能闖禍，就把你扔回山裏。”

“我錯了，師叔。”年輕人慘兮兮的大叫一聲，比江原還高大的身形此時像個小媳婦一樣拉着伍仁的袖口，結果被毫不留情的一把甩開。

江原被老頭子這幾手震住了，這時還愣在原地沒回過神來，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大臉吓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師叔，這是誰啊？”年輕人左看右看的打量江原，這人好像沒見過。

“你師弟。”伍仁說出來後看着江原的反應，結果發現他想要的小徒弟似乎被他吓到了，不得不說被徒弟崇拜什麽的感覺就是好。

“啊？這麽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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