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似舊溫柔





“我們不是要去保護範公子巡邊的嗎?現在這情形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嘉陵縣主府也敢鬧事,活該這惡少被揍!”

“總要給範大人一個交代吧……這些江湖人目無王法的,我們走了後怕是抓都抓不到,如何是好?”

縣主府外兩個沒進府跟着鬧事的長使一臉苦色地看着地上四肢已然被揍斷的範公子,正琢磨怎麽跟他爹交代時,便間旁側徐徐走來一個人。

長使一下子站直,手按上佩刀,結結巴巴道:“你……我們都已經退了,你們還想做什麽?”

烏沉沉的雙眸略一掃過地上顯然已經廢了的範公子,白雪川也沒說什麽,将一張寫了字的紙丢在範公子那張腫臉上,淡淡道:“他父範荻我知道,把這封手書帶給他,他便不會找你們的麻煩了。”

“你是誰,憑……”

旁邊另外一個長使忙扯了扯同伴,耳語道:“他好像就是那個……”

言罷,二人看着白雪川的,皆露出驚恐之色。

“是、是……先生放心,我們一定會帶到!”

府中熱鬧的聲響又起,白雪川便不再理會這些人,轉身走了幾步,繞過一道爬滿了鐵線蓮的朱牆時,腳步一頓,擡頭便看見衛将離正趴在牆頭瞪着他。

“你是不是又在勾結黑惡勢力陰謀颠覆武林?”

……什麽叫又。

白雪川正色道:“自前次得盟主教訓,在下已幡然悔悟,還望衛盟主不吝相賜改過之機。”

“真的?”

“然。”

衛将離表示對他喪失信任,扯了朵鐵線蓮花苞丢他:“胡說,我都看見了,你剛剛給那些人的信裏寫了什麽?”

白雪川略一沉默,試圖轉移話題道:“你明日想吃什麽?”

“葫蘆鴨……不對,你别扯别的,老實交代你到底是想幹什麽!”

從肩上拿下那朵将綻未綻的花,白雪川笑了笑,道:“不知你還記不記得,阆州節度使範荻是密宗信徒?”

衛将離馬上便想起來了,揚眉道:“就是喊你毗盧遮那尊者的那個邪教教徒?這老家夥是你的人?!”

“也不能這麽說,”白雪川斟酌了一下言辭,道:“此人于我還在密宗修行時,便場場不落我的佛辯會。待我入楚時,也是他主動尋上來,說要聽我差遣。适才我去信一封,讓他在秦都開設法壇,成立一個新教派。”

哦卧槽你這還不算陰謀颠覆武林?!

衛将離瞬間炸毛,站在房檐上怒道:“我警告你給我差不多收斂一點!不然本盟主退位前總要拉你同歸于盡的!”

“瓦松了,留神——”

也不知衛将離是吃多了還是跟閑飲打架打得昏頭了,腳下瓦片一松,被鐵線蓮樹藤一絆,人就掉了下去。

若擱在平時衛将離自然是不會摔着,可剛剛打架之前喝了不少喜酒,一怒之下企圖用體重把白雪川砸倒。

然而白雪川又豈是輕易中招的,手一攬就直接順勢把人接住,像抱小孩一樣,一手挽着腿彎一手扶着後背靠在了牆上。

“師兄拙見——于盡就不必了,同歸還是可以的。”

這個距離毫無疑問是危險的,衛将離先是一呆,待背後鐵線蓮上的雪水滴到頸側,她才一臉剛正不阿道:“那不行,作爲武林盟主我得匡扶正義,尤其是對你這種邪魔歪道,決不能有半分輕忽,你還是老實交代吧。”

白雪川笑:“交代什麽?”

“交代你去讓他們糾結成黨成立什麽邪教!”

“他們做他們的,我不去不就是了?”

衛将離:“……”

……把人糾集起來給正在嚴查教派的朝廷當靶子,完了之後又放他們鴿子,她要是範荻,從此以後就徹底無神論了。

——論心眼毒她就服白雪川。

想了想,衛将離又疑惑道:“說起來你不是一直想要踐行自己的佛理嗎?你這一招使出去,可就是斷了你以後傳教的路,佛門不傳教,佛理就難有寸進,你舍得?”

“舍得。”

“……”

白雪川看着她的眼睛問道:“你不信?”

衛将離愣怔見,白雪川把她放下來,牽起她的手道。

“跟我走,我告訴你原因。”

……

喜燭輕搖,宴已闌珊,翁玥瑚拿着酒杯轉了三轉,問道:“少的兩個人,是去哪兒了?”

與宴的江湖人扯着閑飲灌酒,聽到翁玥瑚發問,左右看了看,疑道:“也是,盟主人呢?怎麽就忽然消失了?”

“後面馬廄的月神還在嗎?要是不在了,這人多半是走了……”

有人施展輕功跳到房頂上往馬廄方向看了一眼:“嘿這人怎麽這樣,還真走了!”

“她是不是嫌太便宜那姓範的了,出城追殺他去了?”

“不是她提的大喜之日不宜見血嗎?!要我看,見血才紅紅火火,不然殺雞宰羊做什麽!”

“胡說八道,罰你十碗!”

這群人又笑鬧起來,旁邊的侍女捧上一個盒子,低聲道:“縣主,大公主走前留下了這個和一封信,說是不想跟你當面告别,請您見諒。”

名叫将離,卻讨厭别離,倒也有點意思。

翁玥瑚不禁笑了笑,展開那封信看罷,轉頭瞪了閑飲一眼,又打開禮盒,見裏面躺着一本已經失傳的《醫元精要》和清濁盟盟主令,不禁搖搖頭道:“又胡鬧,你可見他們去哪兒了?”

“不知。”

“……也罷,日後總有相見之機。”

翁玥瑚轉頭看向那頭,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笑得一臉傻樣的閑飲,走過去,抓住他的後領往回拖。

“過來。”

——诶诶诶這是要到正題了嗎?

周圍人的起哄聲裏,閑飲整個人僵硬地跟了過去,正想着等下進洞房是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比較合适時,翁玥瑚又在東方門口轉過身,拿一根手指頂着閑飲的肩膀:“站住,站好了。”

“嗯?”

翁玥瑚指了指上面,退回去,讓侍女搬出一筐鐵錘、泥瓦等物事,放在閑飲腳邊,把房門半掩上,道:“不急,你先去把屋頂的瓦補好,什麽時候補完,什麽時候再來敲門。”

言罷,房門啪地一聲關上。

閑飲:“……”

——衛将離你給老子滾回來修房頂!!!

……

瀚雪山,朗朗雪月,兩條交錯的足印,從霜白的山道蜿蜒至山腰的廢廟裏。

“……被你帶走之前,我晚上就喜歡坐在這裏。”

“這裏有什麽?”

“沒有什麽,萬籁俱寂的時候,窗對面的山上會傳來狼嗥聲,有時和樹聲混在一處,總覺得很遠的地方有一個鬼,會在我某天晚上睡着的時候把我帶走。”

“你那時不怕?”

“怕,第一天被趕到柴房裏時怕,第二天也怕……可是每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鬼沒有來,他們也沒有來接我,什麽都沒有。”

掃去窗邊的浮塵,衛将離坐了上去。

不像她小時候,要爬上窗台,非要把房角的木箱搬過來才爬得上去,待昏昏欲睡的時候,又怕早上醒來被那些惡尼發現,小心翼翼地搬回去,這才爬到石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

“爲何你以前從不說這些?”

“因爲這個地方荒廢了我才說的,省得你又不問問我的意思就去□□……後來想想,十五年了,你我應該不必再像從前一樣忌諱揭露自己的瘡疤。”

兩個人都是自尊心極強的人,對待感情各自擁有決不能退讓的底線,說到底都是不甘于被保護的角色。

“我想……請你看一看現在的我。”

白雪川不語,他隻記得那年遇見衛将離時,她的不谙世事與迷茫。他是曾想過讓她無憂無慮地,卻忽視了她曾經失去過太多,對強大的渴望。

——我要與你并肩而立,到有一天你要去到我去不到的地方時,不至于讓我連挽留你的力量都沒有。

她反反複複地表達這樣的想法,直到他确認他不再以一個看待需要保護的弱者的目光看待她。

他們之間相處得太久了,以至于衛将離感覺不到有什麽感情的過渡。在後來的波折裏,出于愧疚或其他的緣故,她越來越摸不清白雪川的想法。

換句話說——爲什麽是她?

白雪川垂眸掩下眼底難抑的情緒,低聲道:“你可知道我爲何會去修佛?”

“爲何?”

白雪川搖了搖頭,牽起她的手,一路穿過荒廢的廟宇廊角,到了一處較爲完整的禅房前。

“你還記得這兒嗎?”

“這是……”

她一開始被送來時,在的地方。

雜生的蔓草已被雪風吹得零落,露出了房側牆角猙獰的刻痕。

那是一些尚且不連貫的字,詛咒着她所憎恨的所有人——抛棄她的父母、被留下的親弟、勢利的女尼……

“你看到了。”

“我看見了……出去之前,我還在想,這樣的一個還未長成便先學會了憎恨的小姑娘,該是有多難對付。”白雪川轉眸看向她,道:“可後來,你還沒有學會原諒他們,就先原諒了你自己。那時我便想尋求是怎樣的自渡之道,能讓修羅化佛。”

衛将離低頭道:“那時候小,小孩子的喜怒總是一時的。”

“不一定,我當年恨的人,現在依然恨着。”

說到這,白雪川話語間頓了頓,繼續道——

“那時喜歡的人,如今亦然。”

他一直都是這樣,認定了就會固執地堅持到底。

霜月照眼,衛将離閉上眼,讓柔軟的雪絮落在眉間,半晌,将額頭抵在他襟口上,啞聲道——

“不覺得你爲我放棄太多了嗎?你就從未想過,如果沒了我,你不至于失心入魔,你還能做師父那樣光風霁月的人,你還能——”

“我要你。”

從沐雪蒼巒,到紅塵難斷,都隻有這一個回答。

正文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