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乎是帶着某種期待的問題。
魚小滿盯着他宛如黑玉的眼眸,不自覺就有點失神,他微涼的指尖像是帶着磁極,落在自己下巴上,帶來不一樣的觸感。
原來不像她說的一樣沒人追,隻是她故意不讓自己被人追啊。
簡律辰之前的某種糟糕心情似乎一下子又明朗了些許,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弧,饒有興緻地盯着魚小滿的俏臉。
“這個,這個……”魚小滿有些窘迫,像被他看穿了把戲一樣再次尴尬躏。
之前一直強調着自己沒人要啊嫁不出去的才黏着簡律辰不放,可眼下被他看到并不是那麽一回事的時候,明明自己有人追值得高興啊,她怎麽高興不起來?
所以簡而言之,她想黏着簡律辰才是正解崾。
簡律辰大概就是等着她這個,再次可以讓他嗤笑譏諷的答案吧。
“啊,對了,老闆你不是在和别人談生意,怎麽站在這裏和我聊天?我就是胃病犯了有點不舒服,哈哈,你先去忙去忙吧,多謝老闆關心,我過會兒就好啦。”
魚小滿急忙扯出另外一件事情,然後身體小心翼翼往回縮,再踮着腳把下巴小心翼翼地拿回來,僵硬又笑眯眯地朝着簡律辰客氣,連稱呼都直接拉成了老闆,以示清白。
魚小滿轉個身就打算開溜,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不料手腕突然被身後的男人拉住一扯,一個沒反應過來的魚小滿就撞進了他懷裏,背靠在他的胸膛,額頭頂着他的下巴。
“等一下。”
簡律辰面色平靜,自然而然地擡起另一隻手覆上她的額頭,摸到她略微蒼白的臉上有些冒冷汗。
魚小滿這邊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簡律辰的手掌搭着她的額,就像是從背後環着抱住她一樣。正要講話,簡律辰又突然開了她,不過抓住她手腕的那隻手沒松,伸手突然把一串車鑰匙搭在了她的掌心:“讓李秘書送你回去,車裏有舒緩腸胃的藥,記得吃兩顆。”
聲音很平靜,像是吩咐又像是囑咐。
說完簡律辰也就放開手,轉身離開了,掌心的溫度還圈在她的手腕上,餘溫未消,魚小滿愣愣的,看着他颀長的身影消失在走道裏,一頭霧水也沒了謎底。
溫柔,這是溫柔沒錯的吧?!
魚小滿眨眨眼,雖然話裏話外沒什麽情感和歧義,可她就是歡欣雀躍地覺得簡律辰是在關心她啊!
雖然律辰的脾氣現在實在是有點難以捉摸,可他那對自己别扭的關心,好像方式從來就沒變過啊。
魚小滿的臉頰又回溫了,蹭蹭蹭,以肉眼可見的爬溫度計的度。
……
李肅果然已經在外面等着她了,魚小滿此刻看着李肅,目光又是變了變,笑得也不像之前那麽自然。遞過鑰匙,李秘書也是一言不地接過去,兩人進了車門。
其實從公司到這裏沒有一點點距離,魚小滿不看李肅,李肅也不看魚小滿,兩人心裏都有心思,一路沉默。就好像兩人看清了對方的本質,卻又不清楚自己被看清到了哪一步,不管怎麽開口,都有點裝沒事的嫌疑。
之前的種種友好,現在完全不複存在。
魚小滿不清楚李肅對自己莫名的敵意,和隐隐的抗拒從何而來,白澤又諱莫如深得讓她摸不着頭腦。
她撇撇嘴,想起簡律辰讓自己吃藥的吩咐,于是伸手去拉車裏的工具格,然而她的動作突然被李肅的手一擋,李肅看了看她,然後禮貌地解釋道:“魚小姐想拿什麽東西?跟我說一聲就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這是總裁的車,裏面的東西請不要随便碰。
魚小滿停手,更明顯地感受到了李肅對自己的抵觸。她挑挑眉,收回手,然後身體朝着後背椅一靠,微微冷笑,“沒什麽了。”
像防賊一樣地防着她,好歹他才是真正的企業間諜好不好?
此刻還要顯示出一股忠于保護主人*的姿态來,魚小滿不自覺就覺得有些好笑。也難怪律辰從來都毫無察覺,真正會演戲的,其實真不是自己,而是身邊這位吧。
李肅看了她一眼,轉過頭繼續開車,沒有說話。
冷凝的眼底又是深思,想着自己從前幫着魚小滿接近簡律辰,完全就是幫着自己的敵人來分羹。
在他眼裏,魚小滿和自己的的間諜身份,完全沒有任何差異。
可她是個女人,如果抓住了簡律辰的心,完全也就等于自己赢得的簡律辰的信任。
魚氏是個一直實力不錯的老牌穩勁企業,而魚小滿這個聰明的女人,根本不容小觑。
……魚小滿根本不知道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自己在衆人的心裏又變換了什麽角色和地位;更不知道從前被她機智拉來的親朋好友黨,作爲能跑會跳的砝碼,天平此刻,又傾向了哪一頭。
回到公司,進了旋轉門,魚小滿又碰見死對頭紀潇黎。
紀潇黎眼看着魚小滿又是從簡律辰的車裏出來
,雖然簡律辰不在,但是還是李肅給她的開的車,心裏便又有郁結。
走了幾步,本來也還有點遠,紀潇黎在電梯裏,而魚小滿還離着電梯有一定的距離。偏偏紀潇黎一直按着電梯的開門鍵不松手,那勢頭,勢必是一定要等着魚小滿進電梯了。
魚小滿左右望望,公司怕事的要乘電梯的,又一道,全部裝作一副不乘電梯的模樣散開了。紀潇黎在gs的風頭依舊強盛,看她又在朝着這個那個撒潑,衆人也不敢撞槍眼。
偏偏魚小滿近來在gs的名聲也越來越大,又是和老闆又是和秦壽糾纏不清的,明眼人都知道,魚小滿似乎也不是個簡單的女人,于是更是避道走。
無奈,魚小滿隻好迎着紀潇黎那燒人的目光走進了電梯。
門一關上,女人的戰争就爆了。
“魚小滿,不要以爲機場那麽一摔,律辰抱了你,就得瑟得不行了,跟他一起去度假一周的人,可是我。”
“我有說什麽嗎?……”
魚小滿有些無語,她進了電梯也沒朝紀潇黎挑釁啊或者露出什麽刀劍相殺的眼神,紀潇黎這麽女人,戰鬥指數怎麽能這麽高。
“你什麽都不說就喜歡裝可憐裝無辜!”紀潇黎惡狠狠地盯着她,“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花花腸子,在海島上讓秦壽幹這個幹那個的,你敢說不是你指使的?”
“是我指使的。”
魚小滿點點頭,胃還是不舒服,于是有點不想講話不想吵架,聲音懶洋洋的。“害怕你把律辰想方設法地給睡了,釀成人間慘禍嘛。”
“你!魚小滿你這個賤人!”
紀潇黎每次和魚小滿講話似乎都占不到上風,激動起來,直接動手把魚小滿重重一推,撞在電梯壁上“咚”地一聲響。
魚小滿被這悴不及防地一推給撞得胃裏一陣難受,身體也有點脫力,提不起勁來反擊。
——紀潇黎這個行兇的時間點實在要命。魚小滿在餐廳吐得胃酸都要出來了,整個人其實非常的不好。在車上要不是難受也不會想着要喝藥,結果跟李肅對峙又賭氣地沒吃,這下被紀潇黎一撞,臉色迅變白。
她盡量靠在電梯壁上不讓自己滑下,被看出端倪。然後皺眉朝着紀潇黎擠出幾個字:
“紀潇黎,你想清楚你在對誰動手……”
紀潇黎一愣,被魚小滿的話唬得一愣。迅回想起魚小滿之前的身手,面色一變,也有些刷白,然後見魚小滿沒動,又強自撐道:
“還不是因爲你太不知好歹……簡律辰的母親選擇的是我!不是你!”
“你也知道是他母親。”魚小滿嘴唇一彎,忍不住地譏笑,“你什麽時候敢理直氣壯地告訴我簡律辰選擇的是你了,就馬上退出不說半句話!”
紀潇黎張張嘴,沒能立刻反駁。
魚小滿又蒼白笑道:“時日不同了,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任你欺負。同樣,現在他讓我走,我還是留下,他叫我滾,我還是要跟着,但是他如果喜歡别人了,那我就不留,不跟,也不纏着了。就是這麽簡單。”
“可他并沒有我想象中的喜歡你,而且現在……我也很想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了。”魚小滿似笑非笑地看着紀潇黎,結果卻讓紀潇黎打了個哆嗦,眼神遊離不定。
原因……魚小滿她不能知道。
“他不喜歡你,難道不是你當年親眼所見?他說他不喜歡你,難道不是你親耳所聞,你現在再跑過來糾纏不休,難道不是你不要臉?”紀潇黎依舊撐着氣場,拿起從前的事情說事。
魚小滿看着她,皺着眉,沒說話。胃一陣痙攣地揪痛。
紀潇黎以爲魚小滿是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了,于是氣焰又升了一層:
“這些話我不想重複地講給你聽,魚小滿。但其實我們兩人之前,并沒有那麽深得深仇大怨,就算學生時代我不懂事,我經常仗勢欺負你,我搶了你的男朋友,可現在一切幾乎已經塵埃落定了,放不下過去的那個人,隻有你而已,你要是再胡攪蠻纏……”
魚小滿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紀潇黎驚得一跳,就在她以爲魚小滿是要對她動手的時候,魚小滿突然倒坐在電梯裏。兩手緊緊捂着肚子,眉頭緊皺,冷汗悉出。
“你……”紀潇黎驚訝得張了張嘴,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魚小滿又在搞什麽鬼。
魚小滿沒理她,擡眼看了眼電梯,嘴唇希白地朝她道:“幫、我按一下七十三樓。”
剛剛進電梯的時候,根本沒心思按電梯。
紀潇黎看着臉嘴唇都有些泛白的魚小滿,突然明白過來地問:“你有胃病?”
“不是,胃疼。”魚小滿回答,然後又指着電梯按鈕,示意她幫忙。自己的抽屜裏也有藥片,得趕緊去喝兩顆。
可紀潇黎眼神閃了閃,原本還慌亂的眼底突然劃過一抹狠毒的神色和笑意,魚小滿出狀況,她爲什麽要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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