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見到雲聞,他絕色的臉上盡是玩味,隻是他眼裏的笑意冰冷無比,“本座說是誰呢?原來是林威養的一條白眼狼啊!”
我和雲聞并沒有意識到中秋晚宴上我和他的眼神交流,已經被趙無極收在眼底。
雲聞今天穿着白色的衣袍,加上他刻意收斂了眼角的鋒芒,看起來倒是像個溫潤如玉的書生,他微笑道:“雲聞久仰公公大名。”
趙無極展顔一笑,笑的極盡諷刺,“本座麻木不仁的名号,你應該聽到不少吧?閻王爺都不敢來找本座,你居然敢主動找上門來!”
雲聞收起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自然是因爲同公公氣味相投才來找公公。”
趙無極的看着雲聞的臉,猜不出此時此刻他在想什麽,“氣味相投?你先說說你今天來找本座的目的。”
雲聞上前一步,帶着志在必得的語氣緩緩說:“我想要林威死。”
趙無極一愣,随後冷笑連連,用視線上下打量着他,“你看看,本座之前說了什麽?你就是一條白眼狼啊。”
“明人不說暗話,東直門和禁軍的較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一直未分出勝負,何況林威還有将軍府做靠,我能替公公除掉林威。”
趙無極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所以呢?”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沒有人願意一直當個奴才,我既進了禁軍,自然就想當禁軍裏權利最大的人。”雲聞說完,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他一眼,趙無極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思,他的城府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突然間,有個小太監彎腰恭敬的送進一杯茶,端到趙無極的面前,“師父,您喝茶。”
趙無極接過茶,淡淡道:“出去的時候把門關緊了。”
小太監連連點頭的退出去,經過雲聞身邊時偷偷看了他一眼。
趙無極端着茶并沒有喝,“你都計劃好了,那你找本座幹什麽呢?”
“公公不會不知道,沒了林威,也不會輪到我,若是有公公相助,那…….”他把話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用說也知道。
趙無極的唇角綻放出一抹冷笑,微微動了食指,隻見原本在茶杯上的杯帽,飛了出去,直接飛向雲聞的臉。
雲聞看着快速飛來的杯帽,眼底閃過一絲暗光,那杯帽快要打上他的臉時,又急速墜落,掉在地上,頓時,陶瓷的破碎聲在空氣中響起,與此同時,他聽見趙無極冷冽的聲音,“憑什麽呢?本座憑什麽要幫你呢?”
方才兩人僅憑一個杯帽便做了一次内力的較量,趙無極用了三分力,而他卻用了七分力,想到這裏,他暗自發誓,要加快武功修爲的提升。
“若是我能頂替林威成爲禁軍統領,那我發誓,從此禁軍就是公公的左臂右膀,全聽公公差遣。”雲聞有信心能打動趙無極,不僅僅因爲趙無極同林威的私怨,還有誰得到了禁軍,誰就是皇城的半個主人,趙無極同皇後一族的鬥争也有優勢可言。
“你說的連本座都很動心,這樣吧,你先替本座殺一個人,本座就考慮考慮這件事。”趙無極說這話時,眼裏泛着别樣的光芒。
“好。”雲聞答應道。
趙無極大搖大擺的将他帶到陰暗潮濕的天牢裏,一路上的獄卒對趙無極是畢恭畢敬,生怕自己犯了什麽錯,由此可見,趙無極權勢滔天殺人如麻的名聲是千真萬确了。
雲聞緊皺眉頭,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按理來說,被關在天牢裏的人殺與不殺沒有區别,而趙無極要他殺人,無非就是試探他,拿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試探,有什麽意思呢?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走到了天牢的盡頭,面對着牆,趙無極按了左手旁的小石獅,牆面緩緩向上移動,趙無極背對着他,“跟進來吧。”
雲聞倒是沒想到天牢裏原來别有洞天,能被關在如此隐蔽的地方,想來被關的人的身份一定不會簡單。
牆後面隻有一個牢房,雲聞隻看見一個衣衫褴褛的人跪坐在地上,那人的琵琶骨被鎖鏈穿透,牢牢釘在牆上,他低着頭,披散下來的頭發遮住了他的臉,雲聞慢慢将視線往上移,瞳孔微縮,因爲那人的眼眶是空的,他的眼珠子被挖了下來。
趙無極眼角帶笑,心情很好的問雲聞,“你猜猜這是誰?”
雲聞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趙無極仿佛對着被鎖的那人在說:“他叫雲卻,耳熟吧這個名字,他可是赫赫有名雲國公的親弟弟,當年,雲國公府被滅滿門,隻留下了他一個,雜家耗費了好大勁才把他給找到,如今他要死不活的樣子,倒不如殺了他。”又随意道:“你也姓雲,說不定你們幾百年前是同宗同族。”
被鎖的人聽見趙無極的最後一句話,放在地上的手動了動,幾根完好的手指中連指尖都在顫抖。
雲聞的一顆心沉了下去,眼前的這個人居然是他的二叔?那麽趙無極一定知道了他的身份。
“現在動手嗎?”
趙無極一愣,審視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别急,殺人之前也要了解一下他的生平吧,他今天這幅模樣可不是本座弄的,皇後比雜家狠千百萬倍,親自摘了他的眼球,敲碎他的膝蓋骨,将他鎖在這裏八年了。”
雲聞聲音嘶啞問:“皇後爲什麽要這麽做?”
趙無極眸光一暗,“雲卻雖是雲國公的弟弟,可是他不是朝堂上的人,他是江湖中人,掌握着最大的殺手幫派,也就是顔淵閣,還需要本座跟你繼續解釋嗎?”
雲聞當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鳥爲食亡,人爲财死,皇後是想得到顔淵閣。
“那公公爲什麽要我殺了他?他既然已經是這樣子了,爲什麽不留他一命?”雲聞擡起眼,看着趙無極,故意用略帶氣憤的語氣問,實際上他真是一點都不在乎雲卻的死活,在他的世界裏,泾渭分明,除了小七,其他人都是仇人。
“皇後有事沒事就回來這裏問候一下雲卻,若将來的某一天,她又來了,看見雲卻死了,估計要氣的咬牙跺腳,本座最喜歡看的就是皇後咬牙切齒的樣子了。”他停頓了一會,接着說:“現在你可以動手了。”
雲聞沒有拿武器,他一步步走近雲卻身邊,鞋子踩在地上的稻草上發出些許聲響,他蹲在雲卻面前,眼裏平波無緒,如水一般沉靜的眼神望了雲卻半晌,然後伸出手緩緩的掐上雲卻的脖子,用勁再用勁,直到雲卻側倒在地,他才松手。
趙無極一直盯着他的動作,用高深莫測的眼神看着他,隻是趙無極并沒有看見,方才雲卻偷偷的将顔淵閣的閣主令牌塞到了雲聞手中。
雲聞站起來,和趙無極面對面,其實他們兩人排開背景身份,兩人的姿色不分上下,雲聞是谪仙般的傾世之姿,趙無極是柔和的精緻之貌,隻可惜,趙無極長得再好看也沒用,一個太監而已。
“公公如今可以考慮雲某的請求了嗎?”雲聞開口問。
“不用考慮了,本座可以答應你,隻要你除掉林威,統領的位置非你莫屬。”随即話鋒一轉,“可你要答應本座一個條件。”
“公公盡管說。”雲聞松了一口氣。
趙無極邊轉着拇指上的扳指邊說:“你把中秋晚宴上皇後身邊的宮女,和你眉來眼去的那個宮女,送到本座床上。”
話音剛落,雲聞眼底的殺意毫不掩藏的釋放出來,他極快的垂下眸子,藏在袖中的手微抖,“公公不要說笑了。”
“本座可沒有和你說笑,你們以爲中秋晚宴的事,本座瞧不出一點端倪嗎?那晚若不是雜家故意躲起來,那輪得到你們在上面唱戲!?”
“你都知道了?”
“皇後隻怕就此恨上了劉貴妃,根本想不到是你和她身邊的宮女在作祟,本座喜歡聰明的人,但本座不喜歡不能掌控的人。”他望了雲聞一眼,“你喜歡那個丫頭。”
雲聞的胸腔中充滿了怒氣,理智和情感拉扯着他,他并沒有想到這件事會牽扯到我,最終他還是不夠成熟,沖動之下和趙無極動了手。
雲聞的眸光一冷,渾身的怒氣都集中到掌心,然後一掌拍了出去。
趙無極冷冷一笑,“不自量力。”衣袖一拂,掌風襲來的力道全都被化解。
雲聞深知自己此時不是趙無極的對手,甘拜下風,凝視着他,“對,我喜歡她。”他将自己的弱點暴露在趙無極面前,在某種方面來說,能打消趙無極的顧慮。
趙無極聞言一笑,“好,既然你喜歡她,本座就不奪人所好,但若你敢背叛本座,本座就将她送到東直門裏去,讓她受盡羞辱而死。”
東直門裏面全都是心理已經變态的太監,男人進了東直門都隻一心求死,女人進了東直門那是生不如死。
我并不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我的命運就此和趙無極緊緊聯系在一起了。
今天是一個開始,造就了往後我和他的那些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