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貴妃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之前不過是受了些驚吓。
劉貴妃怕是在心裏已經對我恨之入骨了吧,身不由己真是一個好詞。
“本宮從前倒沒有想過你和六殿下居然還有牽扯,倒是小看了你。”我還沒來得及反駁,就又聽見她說:“也是,能當趙無極的對食宮女又能活下來,你這個人又會簡單到哪裏去呢?”
其實按心計來說,前皇後比劉貴妃要深,但是要按狠毒的手段來說,前皇後就遠不及劉貴妃。
我問她,“娘娘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劉貴妃盯着我,“皇上下的兩道旨想必你也聽說了,皇上的意思不言而喻,他這是看不慣丞相府了,就跟當初看不慣将軍府一樣,功高過主從來不是好事,本宮不是前皇後,既然皇上想要削弱丞相府的勢力,本宮就成全他。”
我毫無畏懼的迎上劉貴妃的目光,諷刺道:“娘娘既然看的通透,傳來奴婢來不會就是找個人傾訴吧?”
劉貴妃面無笑意,“當然不是,本宮找你來,自然是有好事落在你頭上。”
她說這話也不覺得膈應,别說有好事給我,她不拿陷阱來害我都算好的了。
“那娘娘說的好事是什麽?”
“皇上要離兒娶一個家世普通的,與其選一個本宮不熟悉的,還不如挑上一個本宮知根知底的人。”
我笑了笑,“娘娘是想選我?”這句話我自己說出來的時候都覺得好笑。
劉貴妃擲地有聲的說:“對,我覺得你是再合适不過的人選了,既能安了皇上的心,你嫁給了離兒,本宮也不會整夜的擔心你會在外亂說什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飛上枝頭成爲鳳凰,以後也不需要爲奴爲婢,這對你難道不是好事嗎?”
這就是笑話,哈哈哈,劉貴妃居然要嫁給燕離,我該感激她嗎?
“娘娘您真是老糊塗了,方才還說奴婢曾是趙公公的對食宮女,如今又要奴婢嫁給七殿下,這不是折辱了七殿下的身份嗎?奴婢自知配不上七殿下,也不做一步登天的夢了。”
劉貴妃哪有她自己說的那麽好?統統都是借口,她以爲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不就是想讓我嫁給燕離,将來好拿我威脅雲聞嗎?這世上有這麽便宜的事嗎?她做夢吧!
嫁給燕離?呵,殺了他還差不多。
劉貴妃仿佛知道我不會答應一般,她一點都不着急,她淡然開口道:“本宮不是問你的意見,隻是知會你一聲,本宮做事從來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如果劉貴妃真的用了什麽手段讓我嫁給燕離,最痛苦不是我,是燕離。
劉貴妃的語氣真是讓人莫名的讨厭,那種笃定的、不可一世的聲音一直往我耳朵裏灌。
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可我也不是軟柿子,任她捏!
“娘娘,話既然已經說成這樣了,那就騎驢看唱本,走着瞧吧。”我一說完就從離開了雅文宮,劉貴妃打的算盤比誰都精明,她這是以退爲進。
而此時此刻的福壽宮,卻要激烈很多。
朝和郡主和雲聞兩人跪在慶元帝面前,朝和郡主先開的口。
“請皇上收回成命!”
慶元帝坐在龍椅上,小矮子在他身邊端茶倒水,小矮子看着慶元帝愈發難看的臉色,再看看跪在底下的雲聞,心裏都笑開了花,讓你不讓我進門!讓你仗着武功高強就欺負我!活該!
“少绾,不許胡鬧!”
朝和郡主的心裏有一絲動搖,但瞬間又被壓了下去,她繼續說道:“如今南北邊境都不得安甯,少绾無顔成家,不僅如此,六殿下同少绾之間也無情誼可言,隻怕日後會成爲一對怨偶而不是佳偶!”
慶元帝被她的話氣的大拍桌子,“胡言亂語!朝中難道無人要靠你一個女子來保家衛國?朕心意已決,你們不用多說。”
朝和郡主在戰場上待慣了,說起話來也是直來直往,“少绾沒有多說,若是皇上決意如此,怕是少绾也要和五哥哥一樣,一氣之下,做個閑散之人,遊山玩水去了。”
朝和郡主提到了慶元帝的禁忌,就連小矮子都替朝和郡主捏了一把汗,提誰不好,偏偏提起皇上最忌諱的話題。
“你閉嘴!反了你了。”
朝和郡主還想說什麽,慶元帝就讓小矮子把人給拖出去了,在這過程中雲聞一直沒出聲,他知道要改變皇帝的心意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行的,不拿出一點東西出來交換,沒有人會來理你。
偌大的宮殿中,就隻剩下他們兩人。
慶元帝細細打量着雲聞,半晌才開口道:“你也是和少绾一樣的意思?”見他不回答接着說:“朕是爲了你好,朕以爲你能明白朕的苦心,你怎麽也糊塗了?”
雲聞擡起頭,“兒臣自知配不上朝和郡主。”
“你是朕的兒子!誰敢說你配不上?分明就是你不滿意朕的安排?”慶元帝怒氣沖沖道,又說:“若沒有朕護着你,你以爲你能在離兒手下安然的活着?你們是朕的兒子,朕還不了解你們是什麽脾性?皇家無兄弟,朕是在爲你鋪後路,你懂不懂!?”
雲聞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諷刺意味十足,“兒臣自然明白父皇的苦心,但兒臣确實不願娶朝和郡主,将兒臣同郡主勉強逼到一起,隻會事得其反。”
雲聞的意思是在提醒慶元帝,若是将來他們夫妻不和,朝和郡主不僅不會幫他,反而會聯合外人來害他。
慶元帝聽出他話裏有話,想了想,閉着眼然後說:“朕已經下了旨,沒有收回旨意這種事,你不用多說,此事沒有商量。”
雲聞沉默了半晌,繼而道:“兒臣願以軍令狀換取父皇收回成命的機會。”
慶元帝聞言睜開了眼,銳利的眼盯着他傲然不動的身軀,問:“什麽軍令狀?”
雲聞說道:“方才郡主說的對,南北邊境不安甯,尤其是上元國同北元國的比鄰之處,連年的戰争,今年已連續失掉十座城池,不僅顔面盡失,就連國土都不能保全,兒臣願請命上戰場收回這十座城池。”
慶元帝懷疑他,“你一無經驗,二來十座城池可不是那麽好拿下的,你若收不回呢?”
“以死謝命。”
雲聞要勝就要全勝,若是敗了,也不用回來了,直接死在戰場上。
他是在拿命和慶元帝賭,拿十座城池來換取婚姻自由。
慶元帝揉着發痛的太陽穴,想了又想,最後道:“好!朕答應你,若你能收回十座城池且活着回來,娶少绾的事朕可以隻字不提,若你不能做到......”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你是朕的兒子,朕不需你以死謝罪,隻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便一直留在邊疆,不許回來。”
雲聞知道他一定會答應的,他若赢了,慶元帝能收回十座城池,将來也能是名垂千古,他若輸了,不,他不會輸!
雲聞的退路是軍令狀,這事我并不知道,他一開始就沒跟我說,後來我也沒來得及問,我還剛從雅文宮出來,我并沒有打算去雲聞宮外住的府邸,因爲雲聞在皇宮内的住處待得時間比宮外長,我正準備沿着小道去雲聞的住處。
一擡眼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陽光自他頭頂一瀉而下,他安靜的站着,眉目含情,他不笑的時候,就好像是天山上的雪蓮,高潔。
他見了我,擡起眼簾,幽深的眸子裏像是有一個漩渦在吸引着你,他淡淡的開口,“小七兒,我等你好久了。”
趙無極,一日不見,如隔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