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雲聞緩緩墜落的身影,我急急忙忙的跑到懸崖邊,一隻腳都快踏下去的時候,我的腰被人狠狠的把控住,我回過頭,就看見趙無極繃着的臉。
他将我帶離懸崖邊的危險處,半晌後他譏諷道,“怎麽?這是要給他殉情?”
我怒急攻心,不管不顧道:“你才殉情!還考過狀元呢!這麽點常識都沒有,隻有情人死了,你跟着他死才能叫殉情,雲聞沒死!你才死了!”我漸次紅了眼。
趙無極放在我腰上的手更加用力了,他望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懸崖說:“這麽高,不死也成精了,不過你說得也對,雲聞那個可沒那麽容易死。”
我的心并沒有因爲他的話得到安慰,如果是之前的雲聞,我可以肯定他掉下去還能保證自己安然無恙,可是在他内力盡失,又受了重傷的情況下,我真的不确定他還能不能好好的活下來。
但是死肯定是不會死的,我相信他舍不得的。
沐漓煙顯然沒打算放過我,拿着弓又朝我射來,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現在趙無極又在這裏,趙無極來了就一定會護着我。
我用手肘捅了捅趙無極的腹部,目光盯着沐漓煙那張美豔的臉,我問:“你幫不幫我!?”
趙無極一愣,笑了一小,“盡管本座知道自己在助纣爲虐,本座也是會幫你的,誰讓本座瞎了眼看上你了呢?”
我冷笑一聲,指着沐漓煙,我說:“你幫我把她抓過來,我要殺了她。”
我自己是沒什麽能耐,若是單槍匹馬我打不過沐漓煙,指不定我還會死在她手裏,可是有趙無極的幫忙,我要弄死沐漓煙當真不用費多大力氣。
我清楚的記得她将箭射進雲聞體内的瞬間,她不是喜歡燕離嗎?她不是要爲燕離報仇嗎?那就讓她去地獄裏和燕離會和吧!
我看着圍在我們身邊的士兵,我又問趙無極,“你打的過這麽多人嗎?”
趙無極勾唇一笑,“不用。”随後對另一邊看好戲的繹心公子颔首,“讓你的人都滾。”
繹心公子輕笑,揮手,“都下去,沐大人和沐漓煙留下來。”
人眨眼之間消失,沐羽即便知道自己的女兒陷入危險之中也不敢向繹心公子說些什麽,低眉順眼的站在那裏。
繹心公子又說:“師兄,師弟也算是對你言聽計從了。”
趙無極瞥了他一眼,“言聽計從?那你師兄我,現在讓你從這跳下去,和雲聞做個伴你去嗎?剛好你們倆也能在地下把恩怨都給了解了,實在解決不了的,還能留到下輩子,多好。”
“師兄還是這般喜歡開玩笑,相信雲聞這樣的好人都是會長命的,小七姑娘也不用太擔心了,雲聞哪有那麽容易死?”
我聽見繹心公子的聲音,我的拳頭就不由自主的攥緊,我想上去打碎他虛僞的臉!
“你閉嘴吧,老天爺該給我們的報應,你倒是幫它給了,這樣也好,你也别想逃掉,他要是活的好好的,有錯在先的是我們,我們走,可他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就等着我糾纏一輩子吧!”我說完,就邁開步子走向沐漓煙那個方向。
沐漓煙是一點都不害怕我,她迎着我的目光,微擡下巴,倨傲道:“來送死嗎?”
我笑都笑不出來,我轉頭對着趙無極說:“你幫我抓住她,你不是點穴嗎?就讓她不能動吧。”
我不傻,打不過我也不想跑,有幫手爲什麽不用。
趙無極寵溺的對我笑笑,“點穴?太浪費本座的武功了。”然後他就一步步逼近沐漓煙,在我面前親手将沐漓煙拿着弓箭的手給掰斷了。
沐漓煙還沒回過神來,就被這種痛的在地上呻吟,沐羽想上前做些什麽,卻聽見了繹心公子冰冷的聲音,“站住,給我好好的在原地看着,你可不準打擾了我師兄好興緻。”
沐羽在内心裏掙紮着,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是他的親女兒啊!可是旁邊這位又是說一不二的主,一開口他就不敢動了,兩番計較之下,他踏出去的腳步又收回來了,他不敢違逆繹心公子。
繹心公子就是純粹的想看别人殘殺,他就是爲了滿足自己變态的快感。
我撿起從沐漓煙手裏掉下來的弓箭,幾次想開弓都因爲使不上力而失敗,我有些氣餒,索性扔了弓箭,一隻腳踩上沐漓煙被錯骨的手腕,她疼得大叫。
我彎腰揪着她的頭發,我知道自己現在和一個潑婦沒什麽兩樣,但是誰在乎那些?
我迫使她看着我,我說:“我告訴你燕離是怎麽死的吧,他可不是掉下城樓摔死的,他是被我一刀一刀的捅死的,你不知道他死前的樣子有多可憐,死不瞑目,他潔白的衣服上全都是血。”我停頓一下,“還有,你想知道他死之前都說了什麽嗎?”
沐漓煙的臉都皺成一團了,她問:“什麽?”
我就說嘛,女人的好奇心也不小。
我輕聲道:“他死之前還記挂着丹娘,他連你的名字都記不住,他娶你也是爲了報複,這個男人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這些話都是我在胡說八道,沐漓煙永遠不會知道我今天的話都是在騙她,她喜歡燕離,我就偏用燕離來傷她的心!
繹心公子也沒打算讓沐漓煙死在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讓沐羽過去将她扶起來了。
沐漓煙剛被扶起來,就有人來向繹心公子通報消息,看起來情況很危及,那人說:“公子,皇宮着火了。”
繹心公子眼底的溫度瞬間冰封,他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他臨走前對我說:“雲聞也沒打算讓我好過。”
他話裏的意思就是,這皇宮火是雲聞提前讓人放的。
等繹心公子公子走後,我挪步到懸崖邊緣,伸出頭向下望去,根本就看不見底,雲聞要是真的掉下到最底下去,别說屍體了,就連頭發也找不到一根。
趙無極生怕我失足掉下去,用手拽緊了我的腰帶,我轉頭看着他說:“你會飛嗎?”
他用一種“你居然問這種蠢問題”的眼神看着我,“本座不僅會飛,還能飛上天呢。”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用上天,下地就行,你帶我下去看看,我一定能找到雲聞。”
他點頭說了聲,“好。”
就在我準備好的時候,我的後頸一疼,我被趙無極打暈了。
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已經在馬車上了,我被趙無極用粗布綁着手腳,嘴裏也不知道被塞了什麽。
趙無極見我醒了,将我嘴裏的布拿出來了,我吐了他一口唾沫,我說:“你居然打暈我!你還綁着我?”
他綁着我就是怕我鬧,怕我跑。
趙無極裝聾,閉上眼不理我,強硬的不行,我就開始哭,我的哭聲驚人,我啜泣,“你不帶我下去,我就連雲聞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趙無極的聲音冷冷的,他說:“雲聞的活的好好的,顔淵閣的人帶來了消息,讓你不要擔心。”
我一呆,“顔淵閣不是落到繹心公子的手裏了嗎?”
“雲聞精明的很,從當上閣主的第一天起,就改了規矩,顔淵閣從此隻認人,不認牌,繹心手裏的令牌沒有用了。”
既然他沒事,我就放心了。
我問他,“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一笑,眼角彎彎的,“無量山。”
他一說完,就又把剛剛那快破布塞進我嘴裏,我之前睡着了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清醒着,總覺得這塊布有股味道。
我本想問問趙無極塞進我嘴裏的東西是什麽,可我發不出聲音。
駕車的人是小矮子,他聽見裏面的動靜,麻溜的跑進來,看着我嘴裏的東西,又指了指自己光着的腳,他狗腿的對趙無極問:“師父,您什麽時候把襪子還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