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歌将軒轅佑宸受傷的右腿固定在外側,将昨天敷在傷口上的草藥悉數都從傷口上拿下,血肉模糊的傷口之上果然有些紅腫,隻怕淋雨之後傷口嚴重感染引發各種并發症。
将已經滿是鮮血和污穢的雙手用酒水再次消了消毒,李芷歌瞅了眼一直站在身旁仔細瞧着的南宮讓,寒眸微冷,嚴肅道:“你,出去!”
“我……”南宮讓不由地一驚,随即無賴地擡起臉笑道:“我想看看,絕對不會打擾你的。”拍拍胸脯努力保證,看模樣還真是挺認真的呢!
李芷歌轉念一想,雖然是簡單的手術單的确是需要一個助手,否則不但手術時間會加長更會增加感染的幾率,垂下眼眸,“好吧!你在旁邊協助。”
南宮讓的嘴角微微一勾,嘴巴張大,雙眸一瞪,協助?
“怎麽不願意?”李芷歌瞧着他那張大的能塞進一顆雞蛋的嘴,一邊準備着消毒用的棉布,轉首冷聲問道。
“願意!能協助李小姐那是在下的榮幸。”南宮讓這個人精瞬間反應過來,笑得嘴巴都快咧開了,這次恐怕是要大開眼界了。
這個女人,總是能帶給他很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明白嗎?”李芷歌放下手中已經準備妥當的手術用品,瞥了一眼一直在一旁東看看西看看的南宮讓。
“明白明白!”南宮讓不知道爲什麽整個人都特别的興奮,似乎有一場好戲要開鑼了。
“首先,把這個面紗戴起來!”李芷歌雲淡風輕地瞅了眼旁邊像是打了雞血的南宮讓,真不知道讓他留下是對是錯。
“額……”南宮讓看了看李芷歌将自己的臉蒙得嚴嚴實實的,爲了看這個“手術”,也就隻能乖乖帶上了誰叫他是助理呢!
李芷歌看着躺在床上紋絲不動的軒轅佑宸,他正安靜地躺着,完全沒有在意他們口中的“手術”也沒在意李芷歌手頭上那些個家夥,雲淡風輕,好像是躺在自己家中的院子裏沐浴着午後和煦的陽光,休憩。
“相信我!”李芷歌看到他如今的模樣,一陣暖流湧入心頭,這算是他無條件的相信自己吧!他什麽都沒有問就把自己的這條腿交給了她,這樣如何不讓人感動。
作爲一名醫生,這算是病人對自己最大的肯定和尊敬!
軒轅佑宸緩緩張開眼眸,他的眼瞳是黑色的,很純粹的漆黑,深不見底的黑,好似随時能将她的心吸附進去。他沒有說話,隻是優雅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随即立刻斂起,繼續安靜地閉上眼。
南宮讓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真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個冷酷地比千年寒冰還冷的家夥竟然笑了……
反正從他十年前來帝都開始,就從來沒見過他那張凍死人不償命的冰塊臉笑過!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沒有麻藥,有點痛,忍着點!”李芷歌握了握軒轅佑宸放在身側的大手,不放心地叮囑道。
軒轅佑宸沒有說話,隻是安然地睡着,那精緻的如同鬼斧神工般雕刻得簡直讓人嫉妒得沒話說!南宮讓努力讓自己激動地心情平複了下來,自言自語道:“其實爺長得也不錯啊,迷倒萬千少女!”
李芷歌瞥了一眼身旁自我催眠的南宮讓,“消毒!”
“……”南宮讓瞬間傻了眼,什麽?
李芷歌無奈地翻了翻白眼,就知道這家夥不懂,“把酒倒在我手上,快點!”
南宮讓急忙端起酒壇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真不知道她拿着繡花針這麽大張旗鼓的幹什麽,難不成還在軒轅佑宸身上繡花?
李芷歌熟練地将軒轅佑宸已經止住血的傷口掰開,殷紅的鮮血再次汩汩地從傷口處湧了出來,帶着紫黑色的污穢将南宮讓那張雪白的狐狸裘皮給染得鮮紅鮮紅……
南宮讓大吃一驚,本來這麽大個傷口止住血已經很不容易了,她竟然又給弄出血來了……這不是沒事找事嘛!真懷疑她這是在救軒轅佑宸還是在害他。
“棉布!”李芷歌讓傷口處的鮮血流淌下來,瞥了一眼身旁的棉布,語氣淩厲。
“哦哦!”南宮讓急忙遞上棉布。
“你,把自己的手在酒裏清洗了在遞給我。”李芷歌凝着南宮讓那雙拿着棉布的手,細菌是可以通過任何渠道進入人體體内的。
“恩!”南宮讓表示明白,随後将另一處幹淨的棉布遞過去。
李芷歌用棉布将軒轅佑宸傷口周圍凝固了的髒污祛除,并用“按壓止血”的方法将棉布置于血流處,經過幾次的更換處理,傷口處的鮮血果然漸漸被止住了。
南宮讓的嘴巴誇張地成了一個0型,這究竟是什麽法術,剛才還觸目驚心的傷口現在竟然就把血給止住了。他再次不敢相信自己這雙眼睛了……
“準備縫合!”李芷歌将傷口處的最後一塊棉布拿出,另一隻血淋淋的手向南宮讓伸出,過了半天還是沒有反應。
“什麽?”南宮讓也是傻了,剛才她說什麽來着?
李芷歌暗自一陣好笑,他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古人啊,“那個把針線給我!”
“哦!”南宮讓利索地将一旁的繡花針遞給李芷歌,探頭探腦地看着李芷歌下一步怎麽做。
李芷歌凝了眼正悠然躺在床上的軒轅佑宸,他就像是睡熟了似的,似乎這傷口不是他身上的。再次低下頭,望了眼手中的繡花針,深吸了一口氣,伏案将傷口處最内側的真皮用針線慢慢地一上一下快速縫合。
繡線跟着銀針一上一下地在眼前晃動,南宮讓望着李芷歌那聚精會神的專注側臉,整顆心不自覺地在胸腔裏跳動,雙手急忙捂着胸口,雖然她長得不美但是卻總是能讓他心動難忍。
李芷歌将傷口從真皮到表皮縫合了将近五次,每一次她都故意将傷口縫合的緊湊些,這樣傷口就不容易因爲撞擊或移動而輕易出血或者裂開,也有助于傷口的愈合和周圍肌肉的恢複。隻不過由于這繡花太過纖細,拿在滿是鮮血的手裏經常打滑所以她縫合起來特别的費力,不一會兒,額頭上就已經沁滿了細密的汗珠。
軒轅佑宸緩緩地睜開鳳眸,他并未因疼痛而皺一下眉頭,隻是看到李芷歌那額頭之上滿滿的汗珠以及她認真執着的模樣,心一縮,莫名地有些心疼。
“很快就好了,再忍耐一下。”李芷歌似乎覺察到了軒轅佑宸的視線,目不轉睛地縫合着最後一道傷疤,那紅色的絲線在他健壯是小腿上留下一道極其特别的印迹。
用牙齒咬斷了剩下的繡線,李芷歌滿意地望着自己的手術成果,略帶滿足:“好了!手術完成!”不免長舒了一口氣,本來還在擔心着簡陋的條件沒能完成這一台手術沒先到如此順利。
李芷歌擡起滿是血污的雙手用胳膊擦拭了額頭上的汗珠,那黝黑的松香因爲酒氣熏染的關系竟然變得特别好脫落,露出如凝脂玉般的光滑柔嫩的額頭,讓軒轅佑宸和南宮讓都爲之一怔。
此刻的李芷歌薄紗蒙面,卻依稀能看出她正笑吟吟的站在原地,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澄澈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隐然有難掩的自信與溫柔,甚是吸引人……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