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醋意大發



平靜溫暖的卧室内,橙色的帳幔在皎潔的月光下更顯得安然舒心。

大廳内借着微弱的燭光,軒轅佑宸撩起衣袖,手臂上一片紅腫的肌膚,還帶着幾個被燙起的小泡,微微抹了些燙傷藥膏,軒眉微皺,将衣袖再次放下。

突然,卧室内咚得一聲輕響,不禁讓他有些警覺,平靜的鳳眸閃過幾絲擔憂。

快步走到床榻前,上面空無一人,而地上卻冒出一團黑乎乎的不明物體,不禁讓他心下一驚。

李芷歌秀眉微皺,潇灑地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尋找着一個舒适的姿勢繼續呼呼大睡,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已經從床上落了下來。

軒轅佑宸略顯訝異的同時,看到她這一副全然不修邊幅的模樣忍俊不禁,她是要有多少的信任才能如此安然熟睡,全然不顧周圍的環境。

快步上前,攔腰一伸,輕松地将李芷歌從毛茸茸的地毯上抱了起來,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心頭竟然跟着砰砰砰直跳,輕柔地将李芷歌放回了床榻上。

李芷歌被子一蹬,往身側一滾,差點又從床榻上掉下來。

軒轅佑宸臉色一驚,猛然将身體堵在床沿邊上,生怕她在掉下床去。

李芷歌翻不過身,朝着另一側滾去,蜷縮着将被子壓在身下,皎潔的月光柔柔地撒在她安靜的睡顔上,晶瑩娟秀,清雅如水,人美似玉,簡直像是世外仙姝,讓人欣羨不已。

修長的大手輕柔地撫摸着她略顯淩亂的青絲,白皙柔嫩的肌膚,含煙柳葉一般淡淡的眉毛,纖細濃密微翹的睫羽,還有那不盈一握的精緻下巴,嬌豔欲滴的紅唇,甚是誘人……

大手握起李芷歌一隻柔弱無骨的纖手,仔細查看着她紅腫不堪的指腹,微微劃過肌膚卻發現淡淡的紅色落了下來,細細一嗅,竟然是淡淡的胭脂味。

嘴角不自覺地噙着一抹壞笑,他那雙好看的鳳眸一陣淡淡的寵溺,大手微微擡起正想在她的額頭上一個暴栗卻突然想起她白天吃痛的模樣,手微微頓了頓,随即在她高挺的鼻梁上輕輕地刮了一下,算是懲罰。

他溫柔的在李芷歌的額頭烙下了深情的一吻,溫柔地替她掖好被子,合衣躺在李芷歌的身側。

李芷歌迷迷糊糊地發現身旁躺着一人,不由地一驚,仔細一看竟然是軒轅佑宸。他的睡顔褪去了往日的寒冷,不在似冬日的寒風刮過,反而格外的清雅明澈,在月光的照射是是那般的風雅絕美。

突然,敏銳的鼻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李芷歌本能地尋找了起來,最終追蹤到軒轅佑宸左手臂上

。輕輕地擡起他的手,掀開衣袖,卻看到被燙得紅腫潰爛的傷口,難道那碗面……是他燒的……

心頭如是想卻怎麽也睡不着,其實她的傷也差不多已經痊愈了,住在這裏也隻是權宜之計而已,她怕自己會慢慢地深陷在他溫柔的懷裏……

第二天起床太陽已經高懸在空中,李芷歌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眸,覺得口幹舌燥,下床倒了杯溫水,四下無人,卻發現門後的小木闆上一行剛勁有力的字:我上早朝去了,待在房裏等我回來。

“芷歌!”李芷歌微微一怔,轉過身去,不禁一陣詫異。

“南宮讓!你怎麽在這裏?”這守衛森嚴的宸王府他究竟是怎麽進來的,而且還直接進了軒轅佑宸的主卧,簡直是神了。

“我的輕功可是得了我爹平南王的真傳,來無影,去無蹤,區區的宸王府完全不在話下!”南宮讓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不過帶着幾分心虛,剛才還真是險些喪命在這個機關重重的宸王府。

“真的?”李芷歌也算是來闖過一回的,再加上見識了這卧室的層層機關,這南宮讓未免口氣也太大了些吧?

“哎,别說這個了!”南宮讓心虛地跳過這個話題,“那天你來向我借馬,不是答應了我的條件嗎?”南宮讓撇着嘴一臉的不高興,一雙桃花眼帶着滿滿的失落。

“恩!”李芷歌微微颔首,那天的确是答應過他的。

“所以你必須兌現承諾!”南宮讓略顯郁悶地拉過李芷歌柔嫩的雙手,“你怎麽可以住在軒轅佑宸的房間裏,你要知道這孤男寡女,*……”

李芷歌猛然推開他那一雙不安分的手,“我受傷了,所以暫時住在這裏。”其實話從口出她還是很心虛的,這兩者根本沒有前後的因果關系。

“什麽,你受傷了?哪裏,哪裏……”南宮讓上下打量着李芷歌,不免心疼,“你怎麽受的傷,我這就去幫你出氣!”

“現在已經痊愈了!”李芷歌看他那一副有仇必報的模樣,不由地搖了搖頭,抿了一口水,淡淡開口道:“你今天來應該不是專程來幫我報仇的吧?”

“知我者,莫若芷歌也!”南宮讓濃眉一挑,說不出的開心!“今天是十五月圓之夜,不如咱們去郊外玩?你借馬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說可以的!”生怕李芷歌不同意,南宮讓急忙擺出一副傷心的表情,“你不知道,我的那五百匹駿馬可都是從西域買來,日行千裏,夜行八百,完全不在話下。可是現在,死的死,驚的驚,跑到跑,爲了你我可是損失慘重啊!”

李芷歌微微颔首,凝眉沉思,要不是當初在南宮别院看到了馬廄,她也不會去找他借馬的,淡然道:“你說了這麽多,不就是讓我答應嘛!好,我答應你!”悶了這多天了,出去走走也不錯!

“好,那咱們現在就走!”

***

禦書房。

“微臣見過皇上!”軒轅佑宸語氣雖然平靜,卻暗藏冷淩。

“平身吧!”皇上将最後一本奏折批閱完畢放在了一側,威嚴的龍目略微沉思,“宸王來找朕,所謂何事啊?”宸王向來不參與政事就連早朝都鮮少來,今日,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微臣今日前來,爲了一個人。”軒轅佑宸的語氣聲音如同冬日之冰,寒冷若霜,全然看不出情緒,隐藏地極深。

“哦,這天底下竟然還有人能讓宸王親自出馬?說吧,誰?”皇上不禁調侃地說道



“進來吧!”宸王悠然向門外說道,進來一個身形略顯遲暮的老者,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紗帽,看不見容顔。

“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老者略顯艱難地跪在了地上,給皇上緩緩地磕了三個響頭。

“來着何人?”皇上一雙龍目略顯詫異。

“罪臣吳明遠,見過皇上!”吳明遠拿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他滄桑略顯慘白的臉,一隻眼睛已經瞎了,一道猙獰的傷疤斜着如蜈蚣般爬過他的眼睛,嘴唇幹裂蒼白,兩鬓也幾乎被白發染盡了。

“吳明遠?”皇上聽聞不由地一驚,猛然怒喝道:“好你個吳明遠,朕待你不薄,你竟然在陣前通敵賣國,現在還膽敢到朕跟前來?”

“皇上,罪臣冤枉,請皇上明察!”吳明遠眸光深遠,不卑不亢。

“冤枉?”皇上沒來由一驚,他可是投敵了整整十五年呐!竟然說冤枉?

“皇上!他的确是冤枉的。當年爲了整個軒轅王朝,吳明遠铤而走險,假意投誠,潛伏在獨孤蒼野的身邊十五年。這十五年來爲征西大軍提供很多重要軍情,功不可沒。”軒轅佑宸悠然開口,不急不燥,鎮定自若,頗有王者之風。

“口說無憑!”皇上龍目微閉,“朕不可能隻聽你的一片之詞。”皇上似乎并不相信軒轅佑宸所說,畢竟他已經将衛國公府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了,如果現在反悔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他可是皇上,金口玉言!

“這是徐元帥當年派人呈給皇上的密函,裏面詳細說明了吳明遠投敵一事。但是由于護送的五百士兵在途中被敵軍截殺,無一生還,所以此信沒能送達到皇上手中。”軒轅佑宸将手中的密函遞給了皇上,“徐元帥臨死前将這封信函交給了微臣。希望皇上賞罰分明,辨明忠奸!”

皇上接過信函,細細地掃過,不禁喟然長歎道:“衛國公,這十五年你受苦了!”

“謝皇上明察!”吳明遠不禁老淚縱橫,這十幾年來他日思夜想的就是這一天,他們吳家的冤情總算是重見天日了。

“傳朕旨意,封吳明遠爲忠勇一等公,恢複衛國公爵位……”

“謝皇上!還請皇上允許臣打開鐵丘墳,讓我吳家三百八十多口入土爲安。”吳明遠懇請道。

“準奏!”

***

“老臣多謝宸王殿下救命之恩!”颠簸的馬車内,吳明遠雙膝跪地,眸中淚光點點。

“衛國公請起!”軒轅佑宸連忙将他扶起,“你的傷還未痊愈,繼續在王府住些時日。本王替當年征西的五十萬将士謝過你!如果沒有你,隻怕他們隻能成爲困獸之鬥,最終糧草殆盡而成爲茫茫沙漠中的無名枯骨。”他冰寒的氣息裹夾着幾絲暖意,那雙鳳眸帶着犀利與深邃,更有說不出的敬佩之意。

“山兒他生性魯莽,竟然将恩人錯當仇人,還差點傷了王爺,還請王爺恕罪!”吳明遠不禁羞愧道,這些年來若沒有宸王的照應,隻怕他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本王不怪他!”軒轅佑宸淡漠的語氣帶着幾絲憂思。當日,他是全然能躲得過吳山那一劍的,誰知她突然沖了過來擋在了自己的跟前,當時他心亂如麻,看到那劍鋒一寸一寸地刺入她的身軀,他的心也跟仿佛被揉碎了。

将清遠的眸光投向澄澈的高空,隻要一想到她在房間裏等着自己回去,便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飛回宸王府。但是,他又擔心吳明遠的安危。

馬車終于搖搖晃晃地趕回了宸王府。

推開房門,環視四周,卻空無一人

。那滿心的歡喜瞬間化爲了青煙,轉瞬即逝。

“人呢?”他風華絕代的臉上冷若寒冰凝結,不禁讓人仿佛置身于寒冬臘月。

“王爺,您回來了……”陳伯吓得不禁一陣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垂首道:“南宮讓他把李姑娘給帶走了,紫霄已經追過去了……”

“南宮讓……”軒轅佑宸寒眸滿是肅殺的冷氣,仿若水激寒冰,風動玉碎,怎一個“冷”字了得!

“他們……去哪兒了?”他的話語就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簡直是要吃人的沖動!

“往東邊的洋沙山方向去了……”

心頭不安和煩躁占據了軒轅佑宸的心扉,此刻他的腦袋裏竟然全是南宮讓和李芷歌砸一起的身影,心裏難受異常,仿若萬箭穿心。

“召集黑騎軍!”

陳伯的臉色一陣大變,這黑騎軍可是王爺親自組建的死士,在戰場上那可是擁有“天兵天将”的稱号。

王爺戰功赫赫,揮軍直搗蒼野王的老巢,這黑騎軍可是功不可沒,他們一出,便如同千軍席卷,勢如破竹!

半個時辰之後,宸王府前已悄然無聲地多出了百十條黑影。清一色黑巾蒙面,内着黑色勁裝,外披黑色軟甲。黑暗中不仔細瞧,似乎都與夜色融在了一起。

隻聽軒轅佑宸一聲令下:“本王今晚要去草原狩獵,随時接應。”

面前黑壓壓百十号人齊刷刷單膝跪下,低聲喝答:“遵令”。

從聚集到出府黑騎軍幾乎沒有發出什麽動靜,馬蹄全包了布,飛馳過大街到了東華門。守城門的軍士被人拍醒,睜眼一瞧,吓得腳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這群人什麽時候出現的,“你們……你們……”

軒轅佑宸跨在馬上沒有多話,手一揚亮出了赤龍令。這是當年軒轅王朝開國之時高祖皇帝禦賜給鎮守邊關的三位親王的令牌,見此令牌如見高祖皇帝,擁有者掌握生殺大權。

沒想到軒轅佑宸今晚爲了出城竟動用了此令!

軍士一見赤龍令想都沒想就打開了城門。一行人打馬往草原而去,在月光下像片烏雲在月色下飄動。軍士瞧着又揉了揉眼睛。聽到馬隊最後一個人冷冷道:“你一覺睡到了天亮,現在是在夢遊!明白嗎?”

軍士木木的點點頭,瞧那片烏雲飄遠了,趕緊關上城門。縮回門房内用被子蓋了頭哆嗦着睡覺。

***

洋沙山,柔軟無垠的草地上。

“這可是帝都郊外唯一的一片草原,東面臨海,極其難得!”南宮讓與李芷歌一人一騎,悠然自得地散步在這片青草迷離的土地上。

“我們先去打獵,然後去草地上露營,怎麽樣?”南宮讓扶了扶身上背着弓箭,挑了挑濃眉,一雙桃花眼眨了眨。

“恩,好!”李芷歌淡然地點了點頭。雖然是寒冬時節,但是外面的天氣還是很不錯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格外的舒暢!

“累了吧?就在前面,駕——”南宮讓爲李芷歌開路,格外的紳士。

兩人騎着駿馬飛馳在草原上,頭頂星星閃如碎鑽,月色分外明亮,天上竟一絲兒雲彩也沒有

。跑了一段路,總算是看到火光。

南宮讓的随從準備好了一切,等到兩人到來便默默消失在黑暗中。

下了馬,篝火冉冉,冒着明黃色的火焰,說不出的浪漫。

旁邊是一個小小的帳篷,裏頭可謂是一應俱全,簡直就是一個小房間。房内還布滿了各色鮮花,蠟燭,鋪着厚實柔軟的地毯,不得不說這家夥的浪漫細胞還是顯而易見的。

“來,肚子一定餓了吧!我烤點東西給你吃!”南宮讓将準備好放在火上烤,不一會兒誘人的香味便撲鼻而來,惹得李芷歌能吞口水。

烤好了一串鳥肉,遞給了李芷歌,笑道:“吃吧!”

李芷歌接過他遞來的食物,津津有味地啃着,就這樣一串兩串三串,南宮讓遞一串李芷歌就吃一串,不禁讓南宮讓笑話道:“你這麽餓嗎?”

李芷歌笑着說道:“你遞給我,我不吃,那不是太不懂禮貌了?”随後狠狠長大嘴,一口咬在了那流着油的肥肉上,全完不顧個人形象。

南宮讓哭笑不得:“吃吧!吃吧!隻要你吃得開心就好!”

烤得差不多了兩人你一串我一串地邊吃邊聊天。南宮讓還将土豆埋進了土灰中,等着它們自然熟。

南宮讓問李芷歌:“你怎麽受得傷?”

李芷歌仰望夜空的清眸微微一轉,卻看到南宮讓臉上的疼惜和嚴肅,不禁莞爾道:“是誤傷!現在已經痊愈了,連個傷疤都沒有哦!”

“這麽神,那你幫我也去個疤痕!”南宮讓撩起褲腿,一道猙獰的疤痕橫跨在他的腿上,活脫脫向一條蜈蚣還帶着黑紫色。

“你這傷,哪來的?”李芷歌不禁詫異。

“還不是軒轅佑宸,當年他向皇上提議爲了穩固邊疆,讓我做質子前來帝都。我不肯就範在金銮殿外和他打了起來,結果他惡毒地打斷了我的右腿,這傷疤也是拜他所賜!”南宮讓隻要一想起當年的羞辱就恨不得把軒轅佑宸當燒烤給生吞活剝了烤着吃進肚子裏!

“真有這樣的事?”李芷歌不禁愕然,她所了解的軒轅佑宸不是這種落井下石的人。

“你以爲他是什麽好人嗎?”南宮讓一陣冷笑,“他可是個殺人魔王,當年在征西的途中不知道殺戮了多少無辜的百姓呢!”似乎對軒轅佑宸很是不屑。

“是嗎?”李芷歌不由怔怔地說道,眸中一陣懷疑,南宮讓說的怎麽和姚師傅說得截然相反呢!

李芷歌無聊地蹲着刨土豆:“好燙,快接!”扔了一個給南宮讓,兩隻手把土豆倒來倒去:“這麽說,你是皇上的質子,是爲了控制平南王?”

南宮讓慢慢剝開土豆的皮遞給李芷歌,接過她手上的繼續剝:“哎!你别看我平時嘻嘻哈哈的,其實内心别提有多郁結了。十年了!我已經整整十年被困在這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破地方了!”他手中的力氣也不由地增大了不少。

李芷歌邊吃這土豆邊說:“這個,我明白。你那個哀怨的笛聲肯定是有故事的人才能吹得出來的。不過,你爹他們都沒有來看你嗎?”

南宮讓讪讪道:“每年他會進京一兩次,但是都隻住三五天就走了。”

李芷歌不免也有些同情,微微颔首道:“聽說,皇上待你不錯!”

“那是當然!他既然将我做質子,我自然也不能讓他好過!小時候啊,我還溜進他的甘露殿,偷窺他和嫔妃嘿咻嘿咻呢!”南宮讓直言不諱,忍不住地偷笑道



李芷歌臉上挂着淡笑,“你膽子倒是挺大的,那後來皇上發現你了沒有?”

“他?那個時候不要太投入,哪裏還注意的了我!”南宮讓悶哼了一聲,随後仰頭大笑道:“是我自己,大搖大擺地走到了他們的身後,學着我爹訓練士兵的模樣,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再來一次!”

“噗——”李芷歌口中的土豆猛然噴了出來,這也行?“咳咳咳,那後來呢?”這還真是比電影還精彩呢!

“當時,皇上的那張臉什麽顔色都有,紅橙黃綠青藍紫全走了一邊,最後黑了下來,從那個女人的身下下來了。當時那個妃子吓得連連瑟縮在了角落了,我到現在還記得她的尖叫聲。”南宮讓不禁回憶道,“後來,我就各種搗亂!沒事到禦書房拔皇上的龍須,去嫔妃的後宮偷看她們洗澡,還去皇太後的佛堂把菩薩給打了!就這樣,皇上很識趣地把我從皇宮裏安置到了南宮别院。”

“看來皇上爲了你這個質子,犧牲還是蠻大的嘛!”李芷歌不由地感慨道,“怪不得人家都叫你混世魔王!”啃完手裏最後一顆土豆,躺下看星星。

“吃飽了?”南宮讓看她似乎意猶未盡的模樣,詢問道。

李芷歌搖了搖頭,調侃道:“你打了一天的獵,就弄了這些吃的,還不夠我塞牙縫呢!”

南宮讓一時語塞,不禁懷疑道:“真是假的,你胃口什麽時候變這麽大了?”

李芷歌面色一陣發燙,還不是這幾天在宸王府沒有節制的大吃大喝,害的胃口也大,估計人也胖了一圈吧!郁悶!

“既然如此,那我再給你找些吃的。難得請你出來,總不能讓你餓肚子吧!”南宮讓言笑晏晏地說道,抄起自己那一身獵人的裝備,開始大幹一番。

李芷歌不禁笑道:“南宮世子,這可是冬天,那些動物們白天都在冬眠更何況現在是晚上,你确定你不會空手而歸?”

南宮讓猛然一拍腦袋,激動地一起來道:“怪不得今天打得獵物那麽少呢!原來是這個原因啊,我真笨!”

李芷歌瞧着他那一副傻樣,不禁淡笑,仰頭眺望星空,說不出的惬意!

南宮讓隔着盈盈的篝火,癡癡地凝望着她那如水般的清眸,如花般的容顔,低眉淺笑間如天山頂端兀自飄落的雪一般清雅難言,心頭就如同萬千隻小鹿橫沖直撞,不禁偷偷地撫摸着胸口。

“不如,我們去溪邊抓魚!”靈光突然一閃,南宮讓突然想起不遠處有一條桃溪,小時候還經常去那邊玩耍來着。

“好啊!”李芷歌見南宮讓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禁應允道。不過,等到了那溪邊才突然想起來,擔憂道:“這溪水寒冷,你不怕凍傷嗎?萬一,到時候弄得雙腿失去知覺可怎麽辦?”

“放心吧!”南宮讓動作敏捷地卷起自己的褲腿,“我可以用内功護體,這溪水啊傷不了我!”

又是内功!

李芷歌不禁心中羨慕,輕聲嘀咕道:“要是我也會内功就好了!”

“你想學内功?”南宮讓耳尖竟然聽到了這一身歎息。

“對啊!還有輕功!”李芷歌坦言道,在這一望無垠的草原上,心情都放松了很多。

“那不如,我教你吧!”南宮讓本來就嫌李芷歌和他相處的時間少,如此一來豈不是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了?不錯!真不錯!

“真的,你肯教我?”李芷歌不免有些詫異,看軒轅佑宸那一副模樣肯定是不想教她所以才再三推脫,看南宮讓的功夫也不錯,尤其是那輕功,既然人家肯教那她爲什麽不學呢



“當然!别人我自然是不會教的,不過至于你嘛,自然是例外了!”南宮讓心頭一陣得意,眼前一條大魚遊過,眼疾手快之下,猛然用刺中,心頭格外的喜悅!

“來來來,吃吧!”南宮讓将烤的香噴噴的魚遞給了李芷歌,不禁開口問道:“芷歌啊,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李芷歌微微一笑,道:“不知道。我以前沒戀愛過。但是……”她打住了話笑了笑沒有再說。仰起頭,看着天上的繁星,凝聲道:“很喜歡一句話: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如果那個人能陪着我一起慢慢變老的話,或許就是我喜歡的男人。”

南宮讓的眼睛慢慢亮了,略帶不可思議地問道:“就這麽簡單?”

李芷歌啃了一口魚肉,滿滿說道:“這裏的男人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一生隻一人,可不簡單哦!”不禁斜了眼想入非非的南宮讓,鄙夷道:“還有像你這種,雖然沒有家室但是留戀煙花之地的浪蕩子,我是最讨厭的了!”

南宮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鐵青的,讪讪着解釋道:“我這不是年少無知嘛!現在我可一步都沒踏進那些地方,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嘛!”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李芷歌突然感慨道,“不過,這個世界上哪兒來的這種從一而終的好男人呢?”猛然站起身來,朝着那廣闊無邊的草原大聲呼喊道:“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

黑騎軍在離開帝都五裏之後,軒轅佑宸手一揮,衆人便分成幾組離開大隊消失在草原中。還剩下二幾十人緊緊跟着軒轅佑宸往前奔馳。不多時隐約看到遠處有星點火光,軒轅佑宸打馬更急。

隻聽到“嗖”的一聲弦響,軒轅佑宸馬鞭一卷,卻是一隻短箭。前方草叢一動,站出數十條人影。月光下瞧得分明,都是南宮别院府上之人的打扮。

一人上前低聲道:“來的可是宸王殿下?”

突然一條紫黑色的影子猛然從草叢中攢出大聲喝道:“大膽,竟敢阻宸王殿下前行!”來人竟然是紫霄!

那人不由地一驚,這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上前對軒轅佑宸一施禮,并不買賬:“參加宸王殿下,我家世子爺正在前方賞景休息,請王爺繞道而行。”

另一黑衣人怒道:“豈有此理!宸王殿下深夜出城狩獵,你們竟敢出言不遜?”

南宮讓的衆侍衛突然“刷”的抽出配刀,大有說不好就打一架的架式。

軒轅佑宸突然冷笑:“南宮世子在此本不該打撓,既然這麽巧遇上了,不如與世子一同賞景。”他俊美的容顔擡頭看看夜空,不禁感慨道:“今晚的星空多美啊!你們留下吧!人多就煞了風景。”

紫霄急道:“主上!”

軒轅佑宸瞟了他一眼,紫霄自知難辭其咎讓南宮讓把人帶走了,很識相地退下答道:“屬下在此守候。”

軒轅佑宸騎着馬緩緩前行,南宮别院的侍衛們面面相觑。一人突然道:“王爺慢行,卑職前往通報。”身形一動往火光處而去。

南宮讓聽到有人來,其實他早已感覺地面有蹄聲帶來的輕微震動,想了想,輕喚了一聲:“芷歌!”

“恩?”李芷歌緩緩轉過側過身去,毫無防備之下被南宮讓伸手拂過李芷歌的睡穴,雙眸微閉,不省人事。

南宮讓把她抱進了帳篷中安置好

。站在帳篷前,靜靜聽侍衛通報道軒轅佑宸率黑騎軍夜入草原,單騎前來。

南宮讓慢慢走到火堆旁坐下,漫不經心地往火裏加柴。蹄聲在身後止住,軒轅佑宸不禁朗笑道:“南宮世子可真是好興緻,如此會享受。”言語間也走到火堆旁坐下,并抛來一個酒囊道:“這是本王從西域捎回的酒,飲之如火,痛快淋漓!”

南宮讓臉上帶着不屑,徑直将酒囊抛還給了軒轅佑宸:“本世子怕有毒!”

軒轅佑宸不怒反笑,那笑就如同惡魔再生,輕聲歎道:“毒死你,最好!”

“哼!你夜間來狩獵?要知道這可是冬天,别說是夜間了就算是白天獵物也不多見!”南宮讓不禁冷笑道。

軒轅佑宸仰頭也喝下一大口烈酒笑道:“那是你沒有享受過夜間狩獵的樂趣。要知道,夜間隻看獵物眼睛狩獵比白日瞧得實在更刺激!”

南宮讓淡淡問道:“那你看到獵物的眼睛了嗎?”

軒轅佑宸鳳眸往帳篷裏瞟了瞟,笑道:“獵物都怕了本王的箭,閉着眼睡了。”

南宮讓輕輕勾起一抹笑:“既然都睡了,看來今夜要無功而返了?”

軒轅佑宸霍地站起身,伸腰冷肅道:“本王向來不空手而回!”說着擡腳便向帳篷方向走去。

南宮讓身形一動,已擋在帳前:“世子爺我不送了。”

軒轅佑宸寒氣逼人的鳳眸帶着幾絲肅殺:“我看到一雙眼睛在帳内閃爍,我這就捉她出來!”蓦的一掌朝帳篷掃去。

南宮讓手一揮擋下這掌,冷笑道:“這是我的帳篷,你休想染指!”

“本王要的東西,容不得任何人阻攔!”兩人身形飄動,竟動起手來。

烈烈掌風相激下,隻聽“轟”的一聲,帳篷往下一塌。

南宮讓猛然一驚,搶入賬中抱出了被毯子卷蓋住正熟睡的李芷歌。

南宮讓臉色很不好看,怒氣說道:“軒轅佑宸,你究竟想怎樣?”

軒轅佑宸鳳眸掃過李芷歌那再熟悉不過的睡顔,知道她被點了穴,在睡夢之中。退後了兩步,坐在火堆邊上喝酒。

幾個南宮别院的侍從不知從哪裏冒出來,飛快地收拾好倒塌的帳篷離開。空寂的草原上隻留着巨大的火堆噼裏啪啦在燃燒。

南宮讓輕輕把李芷歌放在毛氈上,動作輕而溫柔,一改往日纨绔公子的模樣。

軒轅佑宸突然出聲道:“南宮讓你可真是好福氣,再過半年就将迎娶到流雲郡主了。”

南宮讓眯起冷峻的桃花眼,冷聲說道:“的确好福氣,這還不是托了你的福?皇上是打算永遠把我囚禁在帝都了是嗎,隻可惜本世子不願意的事情,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強迫不了!”

軒轅佑宸呵呵笑道,鳳眸望向李芷歌:“願不願意,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你也非不識趣之人,強扭的瓜不甜!”

南宮讓随即冷聲回道:“那你呢,你待她又如何?”

軒轅佑宸愣住,負手看着天邊一點點亮起來,一絲橙色慢慢染紅天際。不由得輕歎一聲,我想給她幸福,但是我可以嗎?

風從耳邊吹過,冬日清晨的草原上格外的寒冷。李芷歌睡了一晚卻感覺格外的溫暖,雙頰帶着淺淺的玫瑰色,微微擡眸,卻看到天邊那一輪即将躍出海平線的紅日



“醒了?”一道冰寒且略帶着怒氣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李芷歌不由地一怔,擡眸而視,卻看到軒轅佑宸那張雙孤高冷傲的鳳眸裏似乎存在着一股殺氣,冷得讓人恐怖!

“恩!”心頭不免咯噔了一下,讪讪地起身,這才發現原來她還在草原上的帳篷裏待着,隻是軒轅佑宸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南宮讓呢?

“來,喝粥喽!”南宮讓突然捧着一碗熱粥跑進了屋來,放在了李芷歌的身旁,“睡了一晚,肚子又餓了吧?來熱騰騰地大米粥,好吃哩!”南宮讓學着買粥人的語氣說道,讓李芷歌不禁忍不住笑出聲來。

“南宮讓,你這世子就别幹了!不如開個粥鋪,做點小生意。”李芷歌不禁打趣道,皺眉瞅了瞅那碗白粥,“隻不過你這粥也太普通了吧?”

“這個主意好!不如咱們一起合作,你給我投點股,如何?”

“這個啊,我可要好好考慮考慮!你這味道太一般了,生意肯定不好!”

“這樣,那不如咱們去找幾個大廚,什麽銀耳紅棗粥,芙蓉雞絲粥,綠豆芋圓粥……”

“單買粥可不行,肯定虧本虧到家!”

“是嗎……”

軒轅佑宸眼簾一陣渙散,眉心緊鎖,滿腹的怒意,卻硬生生插不進嘴!

猛然上前攔腰将李芷歌打橫抱了起來,未料到他突然的舉動李芷歌緊張地呼了一聲,緊緊拽着他胸前的冰冷的衣襟。他也是沒有料到李芷歌的動作,全身一僵,那雙深邃幽沉的眼眸,裏面還有着層層迷霧,絲絲柔情。

轉身欲走,卻被不甘地南宮讓擋在了跟前,“這是本世子的地盤,容不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一股濃重的火藥味在這三個人的四方天地中蔓延開來……

“滾!”軒轅佑宸的話就像是一顆炸彈,瞬間使南宮讓的眼底火花四濺,他的手狠狠地扯過軒轅佑宸堅實的手臂,兩人就這樣僵持不下。

李芷歌隐隐覺得有兩股熱流在體内亂竄,看兩人皆是歸然不動,面不改色的表情,他們在拼内力!

“我自己走就好了!”李芷歌迅速從軒轅佑宸的懷中落下,“南宮讓,謝謝你的款待。”說着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帳篷,待在裏面她非要悶死不可!

這兩個人就像是電流的正負極,她若是留在裏面隻會被霹的外焦裏嫩,不劃算啊!她是出來散心的,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雷霹!

隻可惜,李芷歌錯了!

剛出了帳篷,左右兩側各走來一人,手中紛紛牽着一馬,左邊是南宮讓的侍從牽着一旁棗紅色略微矮小的駿馬,右邊是紫霄牽着一匹全身烏黑發亮的高頭大馬。

“這兩匹馬是幹什麽的?”李芷歌不免好奇,看着兩匹馬的毛色潤澤,四蹄發達,嘶吼聲如此雄渾,一定是良駒中的良駒!

侍從不苟言笑地回道:“世子爺請姑娘上馬!”

紫霄也不甘落後道:“主上請姑娘上馬!”

李芷歌一時間面色微沉,二選一,這個時候,選了誰的都不好!

這兩人是要做什麽,這不是誠心給她出難題嗎?

------題外話------

大家給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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