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南宮讓的禮物



160南宮讓的禮物

“彭!”

那箭羽在李芷歌跟前瞬間幻化成了無數碎片,好似那晶瑩的雪花,最終融化在這混亂不堪的天香樓中……

寒眸劃過幾絲莫名地冷傲,不可思議地朝着前方不遠處而去,隻見一襲藍影追魂奪魄而來,好似一抹閃電落地,又好似一道追風般的光……

殺手們還來不及反應,這移形換影的速度極快,簡直是非人的肉眼所能覺察的到的!

一時間衆人總算是回過神來了,凝着此刻這個身手不凡的高貴男子微微有些害怕,這究竟是何許人也?

隻不過還沒有等他們的頭發号施令,一股強大到足可以摧毀一切的力量猛然從最中央暴發出來,伴随着摧枯拉朽之勢将那些殺手們紛紛震得五髒六腑脆裂,倒在地上,不斷地呻吟……

一時間,緊緊圍困在周圍的敵人不免有些卻步,不敢冒然前進

。張弓搭箭,指向了此刻被圍困住的李芷歌。軒轅佑宸似乎根本沒有看到,在衆人凝視他時,他那雙顧盼神飛深邃俊麗的鳳眸轉向了李芷歌,黑眸緊緊盯着她,仿佛一生都看不夠。

笑容如流玉般在唇角漾起,濕潤而柔和:“别怕!有我在!”

似乎有什麽東西迷蒙了她的視線,眼前,隻有軒轅佑宸那雙出奇溫柔的鳳眸,古玉一般,溫雅和煦。

突然,大手一揚擊落了正如同滂沱大雨而來的黑箭,留下了一個狹窄的但卻是安全的空間,一雙修長的大手猛然牽住了李芷歌的玉手,那溫熱的掌心帶着莫名一股熾熱。

此刻的軒轅佑宸藍衣華冠,長身玉立,輕袍緩帶,随風飛揚。那張精緻而清俊的面容上,透着一絲沉沉的郁色。

忽然,方才還暗沉的黑眸一瞬間灼亮的駭人,溫雅柔情的從容,已被出鞘般的鋒寒取代,全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令人打心裏覺得膽寒。

“你們是何人?”軒轅佑宸冷冷問道,他的聲音,一字一句,幾乎令人膽寒。他深沉黝亮的黑眸中帶着一絲令人膽寒的光芒,似兩簇刀光,說不出的鋒利。周身更是彌漫出一股強烈的殺意。

一瞬間,令人感覺奇冷無比!

眸光黯了一瞬,冷冷哼了一聲,狹長的鳳眸微微凜了起來:“獨孤漠野!”他負手而立,沉聲說道,黑如曜石般的烏眸垂眸,深深凝視了李芷歌一眼。

李芷歌的心頭莫名地一顫,獨孤漠野,不過看這幾個人的身法的确有些怪異。但是他爲什麽會到軒轅王朝的妓院裏來?

一時間豁然開朗,男人或許隻有溫香軟玉之後才最耳根子軟,他隻怕也是安插了線人在這天香樓裏。一則可以了解帝都城内的情況,二則還可以探聽到一些重要情報。

剛才的确是她太不冷靜了,是以才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實在是不應該!

“撤!”獨孤漠野并未現身,隻是全有人都撤得幹幹淨淨。

“老夫人!”傷痕累累的守田和狗娃子狂奔了過來,眸中還都殘留着血色和驚恐。

“快救人!”也顧不得什麽孤獨漠野了,現在重要就是邵晖和鐵牛。

***

東升客棧。

黑壓壓的人群圍在了床前,鐵牛哼哼唧唧地被李芷歌包紮地就跟個木乃伊似的,瞪大了眼珠子氣憤地擺着一張臭臉,想想剛才就憋屈,他鐵牛這輩子還沒這麽慫過!

不知道秋香姑娘有沒有看到他這幅熊樣,平日裏他可是沒在她面前吹牛,要是被她看到了那真是丢死人了!

“老夫人,你這包得我不舒服!”鐵牛試着動了動被嚴嚴實實包紮在跟前的右臂抱怨道,要是沒了右手多不方便啊!

“我告訴這外傷還是小事,隻是有些骨折而已,胸口這一拳可是差點要了你的命!”要不是當時她用銀針護住了他的心脈,隻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那個王八羔子,幸好被我砸死了,否則爺爺給把他當畜生烤了吃掉!”鐵牛一想起當時那一拳就氣得不清,那時候他剛喝了點酒腦子有些糊塗這才中了招,否則哪裏那麽容易就被打趴下了



“你還說,要不是你做事魯莽殺了他們的人,他們也不可能要圍剿了咱們!”狗娃子氣呼呼地摸着自己臉上的淤青氣呼呼地說道,“要不是宸王出手,隻怕咱們早就死在裏頭了!”

鐵牛不情願地撇了撇嘴,真是郁悶!“我這不顧生死來幫你們打架,敢情還是熱臉貼你們冷屁股了?早知道這樣,我就繼續……”

“哎呀,你們就别吵了!邵晖現在都還沒醒呢!”守田見狀滿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有什麽好怪來怪去了,老夫人,怎麽樣?”

李芷歌聽到此話心裏不是滋味,這件事情其實也應該怪她,要不是她要進天香樓也就不會發生打鬥了。

“他的頭部受到了撞擊,一時半會隻怕醒不過來。”不知道爲什麽看到邵晖頭上滿是纏着帶血的繃帶心底愧疚至極,突然眼底閃過幾絲寒芒,冷聲道:“現在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必須全部撤離!”

“爲什麽?”衆人不解,他們好不容易在這東升客棧站穩了腳跟,怎麽能說走就走呢?

“我隻怕他們會來報複!”不知道爲什麽她總覺得剛才那個被他下了寒毒的男子不是那麽容易善罷甘休的。更何況獨孤漠野曾經在這裏待過,若是他們存心報複,隻怕誰都跑不了。

“怕什麽,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全部來了我一刀削死他們!”鐵牛用他那隻完好無損的左手一陣比劃,似乎完全沒有吸取經驗教訓。

“你給我閉嘴!”狗娃子氣得一陣臉紅脖子粗,“你這個莽夫,人家的實力你沒看到嗎?各個都是可以以一當十的精銳,就你現在這副模樣,隻怕連人家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指了指他那一副身受重傷的模樣不屑道。

“你……”鐵牛氣得胸口喘着大氣,竟然這麽小瞧他,可惡!

“你什麽你啊,你還是好好養傷吧你!”狗娃子氣不打一處來,本來今天是想出去放松放松沒想到是惹了一身禍回來,現在就連東升客棧都沒法住了,可恨啊!

“老夫人,那咱們去哪兒?”守田悶悶不樂地問道,爲了大家夥的安全也隻能撤了再說。

“不如去回春堂吧!那裏不是還有傷藥給鐵牛和邵晖?”有人提議道。

“不行!”李芷歌擡起玉手搖了搖,沉思再三,淡淡回道。

“爲什麽?”守田好奇地問道。

“回春堂人多眼雜,你們這一群人太紮眼了,隻怕被他們發現了行蹤。到時候隻怕連回春堂都會被牽連!”李芷歌冷靜地分析道:“那些人既然能混進城來自然是有過人之處,咱們千萬要小心才是!”

“那咱們去哪兒?”狗娃子心中難免着急,摸了摸自己左側臉頰上的淤青,輕輕地揉了揉。

“去宸王府吧!”軒轅佑宸淡然道,眸中一片高深莫測。

衆人紛紛望向一側正雲淡風輕地喝着清茶的軒轅佑宸,他眉頭微凝,眸光始終落在茶盞中的幾片沉沉浮浮茶葉上,深邃的鳳眸愈加深邃。

“王爺說的沒錯!這宸王府可是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狗娃子一時興奮,他這輩子可就隻聽說多宸王府卻從沒進去過,上次還被那些個侍衛給碾了出來。這次啊,看那些人還怎麽嚣張,哼!

“不行!”李芷歌凝聲道。

“爲什麽不行啊?”狗娃子難免失望,他還等着見識見識宸王府裏的八卦乾坤呢!再說了這可是宸王自己開口的,又不是有人拿刀逼着他的,更何況這世間能逼宸王的人隻怕還沒出世吧



軒轅佑宸心中疑惑,凝着茶葉的眸光頓了頓。

李芷歌心中一滞,擡眸淡淡說道:“宸王府中耳目衆多,你們這麽一大群人突然出現在府上難免被人察覺。再者你們并未接受朝廷的招安,如今的身份還是土匪,堂而皇之的住在宸王府裏難免會遭人猜忌。若是有心人故意誣陷,對宸王是極爲不利的!”

軒轅佑宸側首,深邃的眸直直鎖住李芷歌清麗的容顔。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爲自己着想,心底緩緩地流淌過幾絲溫暖,如和風細雨,如旭日暖陽,滋潤着他的心田。

“那咱們能去哪兒?”守田拖着受傷的腮幫子,雙眼無神,還真是應了那一句天下這麽大竟然沒有爺的去處了不成?

“有一個地方,應該不錯!”李芷歌微笑着說道,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

軒轅佑宸萬萬沒有想到李芷歌說的地方竟然是南宮别院!

他心中明了,第一這個地方較爲偏僻,來往的行人不多,自然也不容易察覺這突然冒出來的一行人。第二,南宮讓向來做事張狂,毫無章法,素有混世魔王的稱号。一般人也不敢與他交涉更不敢管他的閑事。第三,這别院還有平南王府的精英猛将保護,上次洋沙山他便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迹。回府之後讓人查了查。平南王竟然派了他身邊最信任的四大護衛時刻守護着南宮别院以及南宮讓,怪不得這些年南宮讓雖然惹了不少事卻也悉數擺平了。

不知道爲什麽他的心底還是有些不自在的,尤其是看到南宮讓那一副潑皮讨好的模樣,他就恨不得把他扔到十萬八千裏以外,永遠不要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内。

“芷歌,你怎麽來了?”南宮讓正和平南王在激烈讨論着什麽,看來一襲男裝的李芷歌微微有些詫異,随即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是不是想我了?”他滿臉期待地問道,手中的折扇嘩嘩嘩地響着正如此刻他跳的踴躍的心髒。

軒轅佑宸聞言,暗了眸色。

“你怎麽也來了?”南宮讓瞥了眼李芷歌身後的軒轅佑宸,臉色瞬間黑了下來,這家夥還真是陰魂不散!

“怎麽,不歡迎嗎?”軒轅佑宸沒有理睬南宮讓,凝着一旁的平南王冷冷問道。

平南王連忙起身作揖,客氣這笑道:“宸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贖罪恕罪!”

南宮讓不甘地撇了撇嘴,真是虛僞!

“王爺,請上座!”平南王招呼着下人沏茶,眸光沉靜,平易近人。

“南宮讓,有件事情,你一定要幫我!”李芷歌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南宮讓寬大的衣袖,輕聲耳語道。

南宮讓黑眸一閃,手中的黑色折扇嘩啦啦地打開擋在了兩人的跟前,一番竊竊私語。

軒轅佑宸眸光瞬間一冷,腦海中裏竟然蹦出四個字:耳鬓厮磨!心底就好似有貓爪子在撓着心肝脾胃肺似的,極是難受!

平南王精明的眸子在三人身上轉了轉,嘴角微勾,看來是時候該幫幫這個混小子才是!

“好!”南宮讓一口答應了李芷歌的請求,手中的折扇也跟着緩緩落下,露出李芷歌盈盈的笑顔,清眸中月色閃耀,猶若清泉般清澈。

“那就多謝你了!”李芷歌很是感動,隻要他一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南宮讓都一副義不容辭的模樣,甚至就連夜闖皇宮,痛打皇帝的事他都不假思索的答應了下來



“謝什麽謝,都是一家人,何必兩家話呢!”還沒等南宮讓開口,平南王就接過了話茬,軒轅佑宸的神色瞬間又冷了幾分。

“額呵呵呵,對啊對啊!”南宮讓迅速理解了他老爹的意思,讪讪笑道,手中的折扇跟着抖了幾抖。

李芷歌微微一怔,這父子倆葫蘆了買的什麽藥,怎麽盡是胡言亂語,她什麽時候和他們是一家人了?

“我想……”正想說些什麽,南宮讓指了指外面,示意李芷歌趕緊将外面的一群人安排妥當。

李芷歌微微颔首,踏着輕步,離開了。

“咳咳,怎麽你也聽到了,咱們已經快是一家人了!”南宮讓得意地在軒轅佑宸跟前說道:“奉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爲俊傑!可千萬不要等到難堪的時候才怪爺沒提醒你!”

軒轅佑宸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茶,鳳眸隐在氤氲的水汽後,朦胧中透着一絲犀利,他唇角牽着淡淡的笑意,淡淡說道:“本王從來不聽一家之言!”

南宮讓吃了瞥,恨恨地瞪了眼雲淡風輕地軒轅佑宸,氣得甩了甩手中的折扇,憤憤不平地找他老爹幫忙。

平南王自然是明白了兒子的示意,笑眯眯地說道:“王爺有所不知,那日本王前去李府提親,李相雖然當日不提但是随後卻是答應了這門婚事。”精明的眸子轉了轉,朝着南宮讓挑了挑濃眉,繼續道:“所以啊這李家的丫頭遲早都是咱們南宮家的媳婦兒!”

軒轅佑宸聞言,淺蹙的濃眉登時打作一個深深的結,黛染般的眸子幽邃得令人看不透他的心意,表情是難以捉摸的似笑非笑。

南宮讓見狀跟着道:“我勸你還是别再糾纏我們家芷歌了,免得到時候撕破了臉大家都不好看。”朝着平南王使了個眼色,得意地笑了笑。

軒轅佑宸放下茶盞,沉聲道:“告辭!”

送走了軒轅佑宸,南宮讓激動地一屁股坐在大椅上,笑得前俯後仰,隻拍大腿,“老爹,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挫敗的模樣,真是大快人心。”

“行了!”平南王将手中的一封信箋扔給了南宮讓,沉聲道:“别得意的太早,看看吧!”

南宮讓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喜悅當衆,随手将信箋拆開,目光所過之處盡是憤怒,一時說不出話來:“這……這……”

“老爹已經派人查過了這個流雲郡主是臨安王的女兒,也是被皇帝囚在了京城做質子的。太後那隻老狐狸她是想讓你們倆聯姻,将你們永遠囚禁在這裏!”平南王眸光深邃,心痛不已,本來還以爲自己這些年本本分分的他們就會放了他的兒子,誰知道他們不但沒有放了意思還想把他的子子孫孫都囚禁在這個破地方!

以子孫後代來要挾他,實在是太可恨了!

“所以啊,你這個混小子要抓緊時候把李家那丫頭搞到手,趁着爹還在帝都的時候向皇帝言明帶你回去完婚,到時候咱們就掌握了主動權,知道嗎?”平南王催促道,真是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恩!可是……”南宮讓心中有些猶豫。

“可是個屁啊!還可是呢,趕緊的!”平南王瞅了瞅兒子那一副扭扭捏捏的娘們模樣,心底了一股子氣,暴怒地喝道。

“是,是!”南宮讓被自己老爹吓了一跳,連滾帶爬地往屋外去了。

“哎!”平南王長歎了一口氣,無奈搖頭道:“真是沒想到我南宮旭一世英雄竟然生了個這麽沒用的混蛋兒子,真是氣煞我也!”

李芷歌安排好衆人,迎頭碰上了舉止慌忙的南宮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沒事

!沒事!”南宮讓笑眯眯地說道:“連我這南宮别院都不安全那這全天下就沒安全的地兒了!”刻意撩起李芷歌颦間的淩亂發絲,湊近了硬着頭皮道:“芷歌,你……嫁給我……怎麽樣?”

李芷歌眸光一凝,清眸如炬,定定地凝着此刻略顯尴尬的南宮讓。

南宮讓被她盯得無所适從,無賴地笑道:“我跟你開個玩笑!”

李芷歌紅唇微啓,嫌棄道:“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南宮讓囧得滿臉通紅,眼睜睜地看着李芷歌往門外走去,急得直跳腳,要是他老爹知道了非把他屁股打爛了不可!

“哎,芷歌!天色還早,不如留下來吃個飯再走!”南宮讓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手中的折扇嘩啦啦地直響。

李芷歌淡淡地掃過有些反常的南宮讓,瞅着他渾身上下帶着一股無法言說的緊張,微微蹙眉,“都快子時了,還吃什麽飯?”

“這……呵呵……宵夜也成!”南宮讓擡首打了個馬虎眼,不管怎麽樣先把她留下再說。

李芷歌微微凝眉,不知道爲什麽總覺得南宮讓有些鬼鬼祟祟,“深更半夜的,打擾了平南王可不好,你也還是趕緊去睡吧!”

“哎,别……”南宮讓正想說些什麽,突然門外來了一人,匆匆道:“老爺請大小姐回府!”

李芷歌挑了挑眉,無奈地:“那就下次吧!那件事就拜托你了,我會盡快解決的。”轉身離開之時,南宮讓的臉色一片漆黑,瞥了眼身後陰森森的大門心裏直打鼓。

馬車内,一片寂靜,李芷歌瞅了瞅靜坐在一側的李福,寒眸流轉過幾絲冷意:“怎麽,你們還派人監視我?”

李福惶恐,連忙起身跪倒在地道:“大小姐誤會了。老爺是擔心小姐的安危,所以才……”

“哼!”李芷歌嘴角扯過幾絲冷笑,“找我回去做什麽?”

“老爺說除夕将至想給大小姐添置幾身新衣裳,這是大小姐回家後過的第一個年,希望小姐您與府内的夫人小姐們彼此都熟絡熟絡感情。”李福恭敬地回道。

“聯絡感情?”李芷歌悶哼了一聲,眸光微凝,紅唇微勾,甚是諷刺!

這些人隻要不成天想着對付她就不錯了!

該來的遲早都要來,既然如此,還不如坦然面對!再者她也的确需要回到李府好好打探下當年的事情,李毅岩這條線索是萬萬不可斷的。

另一輛馬車緊跟其後,陳伯悄然走了進來。眸光流轉一圈,才看到在窗畔凝立的軒轅佑宸。雖隻是一個清峭的背影,卻令他心頭一跳。王爺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峭和淩厲很是讓人惶恐。

陳伯的心頭微微一顫,恭敬道:“王爺,兵不厭詐啊!”其實他明白王爺的心情,但是平南王與南宮讓向來狡猾奸詐,他們的話實在是不可深信。

“本王自然知道。”軒轅佑宸低低說道,聲音剔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靜和冷酷。他知曉平南王與南宮讓說得必定有問題,但是他發過誓今生不會娶她,更何況他隻怕是命不久矣,難不成還這般拖累她?

或許她跟着南宮讓是不錯的歸宿!

他也是時候該放手了!

一股難言的心痛忽然湧上了心頭,讓軒轅佑宸忍不住抿緊了唇

。強壓下胸腔内翻滾着的劇痛,深邃的鳳眸凝了眼車外的另一輛馬車,閃過幾絲深沉的痛色……

***

李府。

“老爺,大小姐回來了!”李福帶着李芷歌激動地對李毅岩說道。

李芷歌漫步而來,徐徐地撞入了李毅岩的眼眸之中,望着她清絕明麗的面容,瞧見她發間别着的一枚發簪,極是漂亮。再看她身上的一襲簡單的520小說水裙,在風裏曼卷,好似一朵開在湖邊的雪蓮。

這樣的畫面,似成相識!

“爹!”李芷歌凝眸沉思,靜靜說道:“我回房休息去了。”

李毅岩微微颔首,緩緩開口道:“你苑裏丫鬟太少,你大娘特意給你添了幾個能幹的丫鬟。”

李芷歌清眸微轉,添置丫鬟還是布置眼線,這個張明茗倒還真會做戲。這要是在現代拿個奧斯卡影後什麽的應該不在話下。

“知道了!”李芷歌慵懶地回了一句,踏着蓮步,回了靜苑。

一屋子的丫鬟小厮跪倒在了李芷歌的跟前,各個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自然是知曉大小姐的手段的。

李芷歌淡淡地掃視過地上的衆人,冷聲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大夫人派來監視我的細作。”

衆人被戳穿自然是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隻怕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我希望大家以後全心全意爲我做事。爲了表示你們的忠心,這裏有一顆藥丸,你們一人一顆吃下去。”李芷歌拿出一個藍色的小瓷瓶神秘地笑道,“放心!隻要你們乖乖的,我每個月都會按時給你們解藥。”

衆人吓得渾身發抖,凝了眼手中的黑色藥丸,唇色顫抖,肯定是什麽穿腸毒藥。

“當然你們要是不吃,那就别怪我讓你們死得太難看!”李芷歌寒眸微凝,不禁冷笑了幾聲,吓得丫鬟小厮們急忙吞下了那顆難吃的毒藥。

“很好!要是被我發現你們有什麽不軌之事,那就小心你們的賤命!”李芷歌最痛恨這些下人成天幹些見不得光的事,“我可有幾千幾萬種死法,可以讓你們一一嘗試,最終卻又得個生不如死結局!明白嗎?”

“明白!明白!”這些丫鬟小厮們是見到了李芷歌将兩個老嬷嬷的自燃的情景,他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有這個本事讓他們生不如死。

“退下吧!”李芷歌屏退了衆人,纖纖玉指,指了指一個玲珑剔透的丫鬟,“你留下!”

“是!”那丫鬟獨自留在原地,面色鎮定,眸光純澈,似乎完全不害怕。

“我記得你!”李芷歌記得那次張明茗在自己房間塗自幻藥時,這個丫鬟還曾經被李芷馨打了一巴掌,“你叫小雪,對嗎?”

“大小姐真厲害,竟然還記得奴婢的名字。”小雪受寵若驚。

“怎麽,不怕我嗎?”李芷歌見她滿臉的喜氣,“你剛才可是吃了我的毒藥。”

“奴婢問心無愧沒什麽好怕的,既然大小姐說會給解藥就一定不會食言。奴婢聽說大小姐菩薩心腸,曾經替那些患了瘟疫的百姓行醫贈藥,一定不會害無辜人性命的。”小雪的語氣很輕松,眸光真摯,李芷歌不禁颔首。

“你就留下做我的貼身丫鬟吧!”如今晴雨不在身邊,在這樹敵衆多的府裏她也需要幾個心腹之人



“是!奴婢這就伺候小姐更衣!”

***

南宮别院。

“你個笨蛋,連個姑娘都搞不定,老子真是白養你十幾年了!”平南王手裏拿着棍子粗的雞毛撣子,作勢就想往南宮讓的屁股上打。

南宮讓吓得連連後退,好言勸阻道:“老爹,冷靜,冷靜!”

“冷靜個屁啊!除夕一過你老爹我就得打道回府了,你這輩子隻怕就隻能困在這個破地方了!”平南王隻要一想到這個心都涼了半截,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哎,老爹,你别激動,聽我說啊——”南宮讓邊退邊賠笑道,“我這不是還沒發功嗎?明天,明天,我一定把她搞定了!”一個利索地飛身竄到了桌上信誓旦旦道。

“真的假的?”平南王撇了撇嘴,這小子說話向來不準,值得懷疑!

“哎,我發誓,發誓總行了吧?”南宮讓可憐兮兮地跪倒在桌上,苦苦哀求道。

“好,那你說要是不成功該怎麽辦?”平南王冷聲問道。

“你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這總行了吧?”南宮讓一臉的苦逼樣,誰說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了,他老爹那可是比閻王爺還厲害呢!

他這個混世魔王算個屁啊!

“好,那老爹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睡覺去喽……”平南王潇灑地扔掉了手中的雞毛撣子,得意地往了留下滿臉黑線的南宮讓。

這可如何是好啊,明天……

***

靜苑。

“小姐!小姐!快醒醒!”李芷歌一大清早便被聒噪的聲音喚醒,睜開朦朦胧胧的清眸,凝了眼在自己面前放大臉,慵懶地又倒在了軟趴趴的被褥上,她已經好久沒有睡得這麽香甜了。

“你别吵,讓我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李芷歌死死地抱着她那張暖洋洋的被子,輕聲呓語道。

“小姐,快起床吧!”小雪麻利地收拾好低垂着的帳幔,輕柔地推了推如同懶貓似的李芷歌,在她耳畔輕聲道:“宸王殿下來了!”

李芷歌閉着雙眸,柳眉微蹙,繼續抱着自己的被褥似醒未醒,“恩,知道了。”潇灑地側過身去,繼續呼呼大睡起來。

“小姐……”小雪一時無語,爲什麽小姐聽到宸王來了竟然還能繼續睡,這可怎麽辦呢?

軒轅佑宸如一縷清風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李芷歌的卧房。隻見她慵懶地斜倚在床畔上,身上隻着一件素色的内衫,柔順的頭發如瀑布般服帖地披散在身後,金色晨光透過帳幔,映照在她清美的嬌顔,宛如鍍了層薄霧似的光輝。

李芷歌眼簾低垂,聽到腳步聲聲音,睫毛如羽蝶般輕顫。緊接着便覺得一陣風吹到了床上,雖未擡首,卻也可以感受到面前兩道熾熱的眸光正燒灼着她。她輕輕地咬了咬唇,擡睫迅速掃了他一眼,眸光望進他那雙漆黑的眸中,深不見底,滿漾着濃濃的寒意。

“起床,練功。”此時,他隻是穿着一件樸素的白衫,并未束發,也并未戴着金冠,可是,他身上那穩健而柔韌的力量,就像泛着冷光的劍錦,讓李芷歌一時有些呆愣。

“恩!”回過神來,的确忘了練功這件大事了。

在小雪詫異的眸光之中,李芷歌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不知道爲什麽他總覺得軒轅佑宸今天有些怪怪的

。如同一塊千年寒冰,不斷的散發着涔涔的冷意。

雖然他一向如此,但是卻很少在自己面前流露出這種寒氣。

“小姐,早膳!”小雪将已經準備多時的豐富早膳拿了過來,一直低着頭,畏懼于宸王身上所帶着的那一股壓迫攝入的氣勢。

“你吃過了嗎?”李芷歌大大地咬了一口肉包,向軒轅佑宸詢問道。該不會因爲昨天晚上的事在生自己的氣吧?

微微挑了挑眉,本來就勸他不要去,是他自己非要跟着去南宮别院的。估計是被南宮讓那家夥氣到了,哎!

“趕緊吃飯。”軒轅佑宸開口淡淡說道,語氣卻有着莫名的疏遠。

李芷歌心下一滞,看來是真出事了!一陣旋風般的大快朵頤,吃得飽才有力氣練功啊!

“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我沒找到你,後來又碰到了李福,所以就回李府了。”李芷歌昂起頭,開口詢問道。

“你不必向我解釋。”他凝眉說道。

“你怎麽了,發燒了?”李芷歌挑眉說道,聲音柔和,杏眼中一片憂慮。蓮步輕移,正欲用手撫摸他光潔的額頭,卻不想他卻快步退後了幾步。

軒轅佑宸低眸,幽深的眸間劃過一絲黯沉,那張沉沉靜靜地臉,泛起了一絲鐵青:“練功。”

這或許是他第一次對她如此嚴厲的說話,雖然聲音并不高,但是眸底的寒意和冷冽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吃錯了藥了,還是受了什麽刺激,實在是太反常了。

李芷歌雙腿盤坐在一側,微微張眸,偷偷凝了眼身側軒轅佑宸。

隻見他正打量着自己的雙手,他的手修長有力,因爲長期練武,掌心磨了一層繭子。他精緻的鳳眸中竟然閃過幾絲決絕,雙拳突然緊握,發出幾絲沉悶的聲音。

這家夥究竟怎麽了?

“凝神閉氣!”軒轅佑宸淡淡轉首,眸光幽深。這一夜他幾乎沒有合眼,縱然是想放她自由,但是他卻發覺何其困難!就如同生生在他的胸口把心髒給剜出來,還不準他吭聲,還要佯裝成若無其事,全然不在意的模樣。

人若是沒了心,該怎麽活?

縱然是放她自由,他也要先将她的功力提升了,否則他如何能安心放手。若是今後,她受了委屈,受了傷,可怎麽辦?

所以,今日一早他便趕了過來。

李芷歌穩了穩心神,再次閉上清眸,卻聽到屋外小雪不合時宜的輕喚聲:“小姐,南宮世子來了!”

軒轅佑宸聞言,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眸光卻是一深。

李芷歌微微挑了挑柳眉,一大清早的,他來做什麽?瞥見了軒轅佑宸一派冷色的俊臉,淡淡道:“你告訴他我現在沒空。”

“是!”小雪匆匆離去。

李芷歌緩緩舒了一口氣,繼續屏息凝神,雖然才練了沒幾次但是她已經隐隐感覺丹田内有一股暖熱的氣流,果然是軒轅戰神的内功心法,真是太神奇了!

“小姐!”李芷歌再次蹙眉,“南宮世子非要奴婢把這個親手交給你才肯走。”門外想起了小雪局促不安的聲音。

“拿進來吧

!”李芷歌淡淡道,按照南宮讓的性子要是駁了他的意他說不定會把這房子給拆了的。

“是!”小雪手捧着一束綻放的鮮花,經過了精心的裝飾,帶着沁人心脾的芳香,“小姐,這是南宮世子送你的花。”感受到室内某處莫名地一股寒意,小雪的聲音也變得有些生澀了。

“放着,下去吧!”李芷歌接過花束,輕嗅了嗅,還真是清香四溢啊!找了一處花瓶将花安置了,再次坐在一側開始練功,薄汗順着她雪白的肌膚往下流淌,甚是誘人。

軒轅佑宸在室内默然伫立,凝眉,瞥了眼那一束花,心底竟然有一股子的酸溜溜的味道。

不就是一束花,有那麽開心嗎?

“小姐,小姐,南宮世子又來了!”小雪的聲音再次響起,李芷歌凝了眼軒轅佑宸滿是晦暗的容顔,心底莫名地一滞,今天這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這麽反常!

“又怎麽了?”李芷歌略有些不耐煩,語氣冷峭地問道。

“南宮世子說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小姐。”小雪怯懦地回道,悄悄地打開門将一個錦盒遞給了李芷歌,快速地跑開了。

李芷歌怔怔地凝着手中的錦盒,南宮讓這厮,今天是抽瘋了不成?一個勁兒地給她送禮物,這是要鬧成哪兒樣!

不過,她倒是很好奇,這錦盒裏面究竟是什麽東西。

纖纖玉手輕推了下暗扣,映入眼簾的是一套冰藍色的珠钗首飾,看成色肯定是價值不菲。李芷歌随手拿起一隻綴有粉藍色寶石的步搖,周圍是兩串精緻的蝴蝶流蘇,做工精巧,别具一格。

軒轅佑宸眉頭擰了擰,低首看了看她正靜靜觀賞的側顔,有些錯愣。

他一言不發地坐下,神色冷然,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好似能将人的靈魂吞噬。

李芷歌瞥了眼他的冰霜臉,急忙将錦盒收起來,放置在了梳妝鏡前,直接忽略掉某人周身卻散發出冷冽的氣息,凝聲說道:“我們繼續吧!”

軒轅佑宸凝了眼認真練功的李芷歌,此刻的她就像朝陽裏綻開的薔薇,嬌豔中透着明媚。這樣讓人賞心悅目的女子,他如何能放手?

李芷歌再次偷偷地睇了眼軒轅佑宸,隻是,黑眸中有一絲閃爍不清的複雜之色,令她有些看不懂。

“小姐,南宮世子又送來了一個禮物!”小雪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芷歌把玩着手中的蝴蝶玉風鈴,這東西她可是從來沒有看到過。南宮讓送過來的是用上等的漢白玉做成的,音色純澈,悅耳動人,真是說不出的上品。

若是有風的時節,挂在院子裏,發出叮咚悅耳的聲音,定然是極好的。

她心情忐忑地走進屋,看到軒轅佑宸挺拔俊逸的身影。

此刻,他望着她,深邃犀利的眸光,似兩簇刀光,說不出的鋒利。

一瞬間,李芷歌好似被冰雪凍到了一般。

這樣的目光,在戰場上,當他望着敵人時,也不過如此冷厲吧!

“讓你練功,你在做什麽?”軒轅佑宸冷冷開口,聲音冷酷而寒冽。追魂奪魄般扯過李芷歌手中的玉風鈴,冰冷的質感就好似侵入了他的骨血之中。

李芷歌有些錯愕,有些無辜,有些茫然。他竟然會像個孩子似霸道的搶奪自己手中的禮物,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我馬上練!你先把東西還給我吧!”李芷歌盈盈淺笑,指了指軒轅佑宸手中緊握着的玉風鈴,這東西看着挺不錯的,她打心底裏喜歡。

軒轅佑宸聞言,深不可測的眸光中,跳躍着冷厲的怒意。

迎着他的目光,李芷歌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笑容漸漸快要僵掉了。這家夥究竟是要做什麽,今天一早上就反常至極!

“以後不準收南宮讓的任何禮物!”軒轅佑宸冷嗤道,忽然将手中的玉風鈴随手扔在了一側,伸手勾指,擡起了李芷歌的下巴,幽沉犀利的眸光直直鎖住李芷歌錯愕的容顔。

“爲什麽?”李芷歌擡眸,眸中盡是倔強,不服氣地反問道。

軒轅佑宸看着李芷歌清麗的眼眸,睫毛纖長細密,如芙蓉般的嬌容,如此的美,讓他情不自禁地沉淪。

她的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深深擺布他的一切情緒,從喜怒到哀樂。

“這是我的,你沒資格……”李芷歌還想說什麽……

軒轅佑宸猛然俯身,灼熱的唇朝着她的紅唇壓了上去,他張嘴便含住了她的唇,伸舌攪弄着她的丁香。

這個吻霸道而強烈,近乎掠奪,他的手緊緊攬着她纖細的腰,他像頭猛獸在吞噬獵物般,饑渴的吻着她,将舌喂入她口中,吞咽她的喘息。

他吮吸着她的唇,他的瘋狂,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在她就要頭暈地快要窒息的時候,他倏地放開了她,在她紅腫的下唇上輕輕地咬了一口。

她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感覺有些酥麻和疼痛,雙手捂着有些吃痛的紅唇,一時語塞:“你……”

“這是懲罰,練功!若是再有下次,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軒轅佑宸眸光一深,嘶啞着聲音道。

李芷歌微微一怔,這個人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突然,門外再次響起了小雪的叫喚聲:“小姐,南宮世子又派人送禮物來了……”

突然,他火熱的手掌,緊緊地握着她的腰,似乎是要将她狠狠揉碎在他的懷裏。

她掙紮着,雙手卻被他鉗握住,一動也不能動,隻能感覺到他的唇舌和觸摸都是那麽的滾燙。

似乎,他就是一團火。

但是他不經意間流露出對那些禮物的厭惡,讓李芷歌的嘴角劃過幾絲淡笑,“你在吃醋,對不對?”

吃醋?

他怎麽會吃醋呢?

他可是戰功赫赫的軒轅戰神,怎麽可能會吃那種醋?

“沒有!”軒轅佑宸錯愕地撇過臉去,神色略顯匆忙,隻是抱着她的雙臂卻并未松開。

“真的沒有?”

“當然!”

“那我去收禮物了。”

“你敢?”

“那你承認了?”

“沒有!你再說信不信我吃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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