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今日回京,聽說帝都驚現采花賊,專挑有家室的名門千金下手,你可要多加小心啊!”李毅岩正色說道,這還是李芷歌進了李府以來他第一次如此關心自己。
“我知道了,爹!”李芷歌颔首道,隻不過他卻隻是爲了自己的前程,而并非正真的關心。
“等一下,讓李福多派些侍衛過來,守護你的安全。”李毅岩關心道。“時辰也不早了,外面風大,趕緊回屋吧!”揮了揮手道。
李芷歌點了點頭,進了暖室。
南宮讓瞅了瞅外頭散盡的衆人,正欲越窗而出,卻被軒轅佑宸冷冰冰的一句話頓了身形,“太後這幾日便會下旨,賜婚于你和流雲郡主。隻要你不來糾纏芷歌,本王可以幫你離開帝都,回到南安城。”
“真的?”南宮讓被軒轅佑宸如此一說,腦袋一陣飛快地旋轉,嘴角邪笑道:“你會有這麽好心?”言罷,動作慵懶地往身側的大椅上靠去,說不出的潇灑不羁。
“好心也罷,私心也好。随你怎麽想!”軒轅佑宸鳳眸微眯,緩步踱到南宮讓面前,波瀾不興的俊容,使他看上去分外肅穆。
南宮讓一手斜靠在一側的扶手上,一手放在鼻尖處,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說實在的隻要他一想到那個流雲郡主那一身的肥肉,整個都所有的神經都好像被什麽東西都抓了起來,根本沒有辦法正常思考了。
至于芷歌嗎,回了南安城不是還能來找她嗎?
“好!我答應你!”南宮讓滿口答應,可謂是迫不及待地想解除這門婚事,但是轉念一想:“說說你的條件吧!”宸王做事向來深藏不露,怎麽可能随随便便輕易出手,肯定是有什麽其他不爲人知的目的。
“兩個月!這兩個月本王希望你暫時不要打擾芷歌。”軒轅佑宸幽沉的眸光帶着幾絲淡淡的無奈和憂傷,他還隻剩下這兩個月的時間與她相處,他不想有人來打擾他們。
“爲什麽?”南宮讓不解地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軒轅佑宸斬釘截鐵地回道:“從今以後,希望你記得幫助她,理解她,尊重她。”他的眸光忽然一陣黯淡,隻要一想到失去她,他的心底滿是鮮血。
“恩?”南宮讓懷疑地凝了軒轅佑宸一眼,這家夥怎麽這麽反常?“就這些?”這些事情就算他不說自己也會做的,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麽,你還想要更多?”軒轅佑宸冷凝的眸光讓南宮讓自覺占了個大便宜。
“好!我答應!”這件簡直是太容易了,成交!
***
醉仙居。
“老夫人……”狗娃子耷拉着腦袋,垂頭喪氣地道:“這幾天一共虧損了這個數目!”将手中的賬本遞給了李芷歌,說不出的失望。
李芷歌接過賬目,一一翻閱,紅唇微啓:“讓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嗎?”
“做了,當然做了!”狗娃子激動道:“每個來過咱們酒樓的人都發了一張會……叫什麽來着……”不禁摸了摸後腦,焦急道。
“會員卡!”李芷歌淡漠地回道。
“對對對!”狗娃子連連點頭,“而且還告訴他們吃的越多折扣越多。”
“以後每天都推出新的菜品,推出試吃活動,還有把這幾道菜定一個套餐……”李芷歌将所有的想法都告訴了狗娃子,狗娃子一一記下,頻頻點頭,不禁稱贊李芷歌的想法。
“對了,老夫人!咱們又招了幾個廚師,以前都是幹過這一行的老手。”狗娃子笑眯眯地說道,看來她又立了一個大功。
“恩!很好!”李芷歌點頭道,“這些日子忙着酒樓的事情,邵晖恢複的怎麽樣了?”
“恢複的挺好,就是……”狗娃子皺眉,不知當講不當講。
“就是什麽?”李芷歌好奇的擡眸,凝了眼有些遲疑的狗娃子。
“聽鐵牛說,南宮别院裏現在來了一個什麽郡主的,天天吵着嚷着要見南宮世子,抄的人耳根子不清靜。”狗娃子垂首道。
“郡主?”李芷歌聞言突然明白了什麽,怪不得昨天南宮讓會賴在她那裏不肯走,原來是流雲郡主,“要不你派人将邵晖接過來,安排一間空着的僻靜的客房給他。”
“是!狗娃子這就去!”狗娃子急忙退下。
***
南宮别院。
“南宮讓,你給我出來!”流雲郡主一改往日的溫柔矜持竟然站在南宮别院的鎏金大門口直嚷嚷,震得守在門口的幾個侍衛直捂着耳朵緊皺着眉頭,甚是痛苦
。
這幾天,這流雲郡主可是天天來這大門口蹲點兒,吵得他們就連晚上做夢都能夢到她朝着自己獅子吼。而他們世子爺更是早出晚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管這些烏七八糟的閑事。
是以,最可憐的就是他們這幾個守門的了。
“郡主,世子爺真的不在府上。您就省點力氣别喊了!”一侍衛忍不住勸道。
“别胡說八道,你們世子爺從來沒從這個大門裏出來過,肯定是在院子裏!”流雲郡主的婢女反唇相譏道。
“郡主您不知道,咱們世子爺深得平南王真傳,輕功了得,可以飛檐走壁,踏雪飛花,所以很少走正門、後門,以及偏門的。”侍衛耐心地解釋道,言語中盡是誠懇。
流雲郡主的婢女和侍衛們面面相觑,難不成是真的?他們可是在各個門外把守了幾天幾夜了,還是沒有什麽動靜,難不成人真的不在?
“那……你們世子去哪兒了?”流雲郡主撅着嘴巴不滿地問道,兩隻眼睛瞪得老大好似要吃人似的。
“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侍衛爲難地撓了撓頭,推了推身旁的幾人問道:“哎,你們知道嗎?”
“不知道!”兩人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早上聽小玄子說是要去醉仙居。”一侍衛回道,開始炫耀說道:“據說是李小姐新開張的一家酒樓,世子爺可是一直愛慕着這位李小姐!”
“哼!”流雲郡主聽聞此話,一張大餅臉瞬間漲的通紅,狠狠地朝地面那麽一跺腳,在場衆人一陣七葷八素地眩暈,“來人啊,去醉仙居!”
先前勸說的侍衛狠狠地在剛才說話的侍衛頭上敲了敲,埋怨道:“你真是多嘴多舌!這下子糟糕了吧!看世子爺回來不拔了你這跟長舌!”
那侍衛聽聞,瞬間腦袋一片空白,捂着自己的嘴巴直哆嗦。眼睜睜地看着流雲郡主的大部隊氣勢洶洶的朝着醉仙居而去,這下子還真是糟糕了,怎麽辦……
***
“哎哎,你們是什麽人?你們不可以進去!”小風死死擋在門外不讓外頭的人進來。
“狗娃子,外面是什麽人?”李芷歌正伏案寫着什麽卻被外面的嘈雜聲吵得有些不耐煩。
“我出去看看!”狗娃子放下賬本正欲開門,小風卻被人狠狠一腳踢進了門,死死地壓在了狗娃子的身上,幸虧狗娃子身手不錯一個旋身便從地上利索地起了來,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麽人?”
兩個五大三粗的帶刀侍衛,開道。
流雲郡主從身後走了出來,身形龐大,臉蛋倒是長得不錯,一根粗壯的手指直直指着瑟瑟的臉,氣急敗壞地說道:“你就是李芷歌?”
李芷歌聞言,微微蹙眉,冷淡道:“正是。不知流雲郡主莅臨,真是有失遠迎!”
“郡主……”狗娃子和小風都紛紛詫異,真是沒想到這位竟然還是皇親國戚。
“既然知道本郡主,就趕緊把南宮讓交出來!”流雲郡主狠狠地瞪了正注視着她的狗娃子和小風怒聲說道,言語中說不出的懊惱。
“南宮讓?”李芷歌嘴角淡漠地一勾,真是沒有想到吃醋竟然吃到這裏來了,“他沒有來過醉仙居,你還是去别地找吧!”
“怎麽可能,他明明……”流雲郡主本就氣惱,轉念一想卻也沒有确鑿的證據,更何況她與南宮讓更沒有什麽直接關系,如此這般似乎是太過魯莽了
。
可是,南宮讓那小子究竟是哪兒了呢?
“哼!”流雲郡主狠狠地一跺腳,讓狗娃子和小風連連扶着一側,穩住身形,略顯尴尬地一陣臉紅脖子粗。
“流雲郡主,若是沒有其他什麽事,請回吧?”李芷歌掃過此刻怒火中燒的流雲郡主雲淡風輕道。
流雲郡主轉首,凝了眼此刻淡漠如初的李芷歌,隻見她身姿妙曼,雖然隻是随意地一身淺粉色衣裙,頭上沒戴任何首飾,隻插了一朵白色小娟花,卻映的一張臉更如出水芙蓉般清麗出塵。
流雲郡主一時惱羞成怒,氣得兩行眼淚汩汩往下流淌,猛然上前趴在圓桌上嚎啕大哭起來,吓得周圍随行人員連忙圍着過來勸慰。
“老夫人,這……”狗娃子這是瞬間傻了,不明所以地請示道。
“靜觀其變!”李芷歌靜靜站在那裏,一臉冷凝,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意,也沒有出聲勸說。
“郡主,奴婢給你去買冰糖葫蘆,你就别哭了!”藍兒柔聲說道。
“郡主,奴婢陪您去城西看雜耍吧!聽說特别精彩!”
“郡主,……”
“不要!我不要!嗚嗚嗚!”流雲郡主突然抓狂似的一陣大哭,拼命地拍打着大理石圓桌,吓得狗娃子皺着眉頭心疼地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這圓桌可是價值不菲啊,按照這個樣子打下去隻怕會被震碎了……
“我要吃東西!把你們這裏好吃好喝地都拿上來!”流雲郡主突然停止了哭泣,胡亂地抹了一把鼻涕眼淚,任性叫嚣着說道。
“好好好!”婢女們見流雲郡主想吃東西自然是順着她,瞥了眼還站在原地的狗娃子和小風道:“我們家郡主想吃東西,還不快去準備!”
狗娃子一怔,凝了眼身側的李芷歌,不明所以。
李芷歌微微颔首,示意他去。
狗娃子和小風快速離開了房間。
李芷歌凝了眼流雲郡主,一雙剪水雙眸溢出了晶瑩的淚珠,挂在長睫毛上,說不出的楚楚可憐。除了這臃腫肥胖的身子,其他的都不失爲一位佳人。
但是依南宮讓那厮的性子,是絕對不會甘心聽從被人的安排。但是她明顯感覺到這個流雲郡主似乎對他很是在意,甚至對自己有些莫名地敵意。
“郡主,你爲何要找南宮讓?”李芷歌淡漠如水的聲音,帶着一絲淡淡的戒備。
流雲郡主,緩緩轉身,臉上一片失落迷茫,狠狠的眸光掃過她傾國傾城的容顔,心底莫名地劃過幾絲恨恨。
是嫉妒,亦或者是自卑,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她現在就隻是想吃東西,其他的什麽都不想去想!
婢女們紛紛用銀針将菜肴檢驗過後,放在了桌上。一壇上等的女兒紅,透着醇香。
流雲郡主胸口起起伏伏,恨恨地喘了一口粗氣,随手拿起那一壇子女人紅就仰頭灌了下去。咕咚咕咚幾聲,便已經是喝得底朝天了!
狗娃子和小風兩隻眼睛都快掉地上了,這輩子還真沒見過這個能喝的女人!
随即流雲郡主扯過一隻燒雞,三下五除二便啃得七七八八,隻剩下零零碎碎的雞骨頭扔在了一側,随意再拿起一隻燒鵝,簡單地幾口就吃的精光,一盤盤地菜肴以飛快地速度進入了她的口中,不得不讓人懷疑她的胃就是個無底洞,怎麽填也填不滿
。
“酒!”流雲郡主一邊粗魯地喝着湯,一邊擡手道,言語模糊還帶着一股子嚼勁。
“聽見沒有,郡主要酒!”藍兒想向一側跑堂的小風吩咐道。
“是,馬上就來!”小風見狀連忙去拿酒。
“咳咳咳……”流雲郡主如同風卷殘雲似的将滿滿一桌子的美食都收入囊中。
“郡主,慢着點吃,别噎着!”藍兒順了順流雲郡主的胸口,關心道。
“酒來喽!”小風直接上了兩壇女兒紅。
流雲郡主直接打開一壇,嘩嘩嘩地又喝了個底朝天,極是潇灑地甩了一把嘴角的酒,醉醺醺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說道:“真好吃,再來一桌!燒雞、燒鵝,還有……”
“還不快去!”藍兒催着一旁的小風道。
“是!”小風匆忙離去。
***
宸王府。
軒轅佑宸正與陳伯對弈,黑白兩子,如同長龍般排開,聲勢浩大。
“王爺,您将紫霄留在了烏莫,老奴擔心您的安危啊!”陳伯凝了眼神色幽冷的軒轅佑宸道。
“本王自有分寸!”軒轅佑宸落下一顆白子,面無表情道。
“聽說這幾日醉仙居的生意格外的紅火,名聲鵲起,甚至已經超過了一品居。許多達官貴人都紛紛慕名前往,可謂是盛況空前,座無虛席啊!”陳伯落子,閑聊道。
軒轅佑宸眉頭舒展,鳳眸閃過幾絲精光,落子無聲。
“主上!”一抹黑影不知從何處出現,附跪在地,聲音冷然。
“什麽事?”軒轅佑宸忽然皺眉,眉目間深淺的痕迹如同他起伏的心情。子玉是他派去暗中保護李芷歌的,難道她出了什麽事?他的心瞬間被什麽給懸空,一時間竟然有些無措。
“流雲郡主帶着人闖進了醉仙居。目标是李小姐!”子玉淡漠如水的聲音聽在軒轅佑宸的耳中卻好似有什麽東西在腦中爆炸了,雖然極力掩飾此刻内心的激動,當手中的棋子還是不自覺顫了顫。
“流雲郡主,這怎麽可能?這些年流雲郡主可是深居簡出,怎麽可能……”陳伯不禁好奇地問道,“子玉,你該不會是和陳伯我一樣老眼昏花了吧?”
子玉垂着的頭微微揚起,凝了眼前方,沒有說話。
陳伯循着他的眸光,卻隻見到軒轅佑宸的座上空空如也,似乎剛才和自己下棋的人根本就是他的幻覺。
***
醉仙居。
“郡主,别吃了,你已經吃了很多了。咱們下次再來吧!”藍兒凝了眼已經堆積如山的碗盤以及倒了一地的酒壇勸道。
“不行,我還要吃,我還能吃,我還沒吃飽呢!你走開!”流雲郡主一把推開了藍兒,繼續醉生夢死般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啊——啊——”流雲郡主手中的酒壇啪地一聲落在了地上,碎的一塌糊塗
。隻見她雙手捂着肚子一直喊疼,滿頭滿臉的都是汗,癱軟無力地趴在桌上,“好疼啊!我肚子好疼啊……救命啊……”
“郡主,你怎麽了?郡主……”身旁的衆人不禁大駭。
“啊——”流雲郡主猛然将桌上的碗盤打碎在了地上,整個人痛苦地在地上滾着,不斷地痛苦呻吟,疼得她撕心裂碎。
“流雲!”彭地一聲大門再次被人踢開,進來的是一個寬膀闊背,滿臉胡渣的粗犷男子,他見流雲郡主疼得滿地打滾,咬牙切齒道:“一群飯桶,養你們有什麽用!”他一出口,身後便傳來侍衛和婢女的抽氣聲。
“你們哪個是掌櫃?”他唇角那一抹怒色更是令幾個侍衛吓得快步退開。狗娃子和小風被他的威儀吓得心生懼意。
“我就是掌櫃!”李芷歌不怒不急地說道,依舊是淡然,那種神情,淡的沒有顔色。
“原來是你!”軒轅流烨從齒縫裏低低哼了一聲,好似怕怒意瀉出。突然,粗壯的大手猛然一出,緊緊地扣在了李芷歌素白纖細的頸脖之上,那速度快得簡直讓人不知道是何時出的手。
李芷歌這些時日勤于練功,内力精進,卻還是沒有能力阻止他。不,是沒有能力察覺到。是以,以她現在的功力若是遇上高手依然還是很不濟的。
這一刹那,她的确徹底被驚到了,冷凝的面容浮上了一絲驚慌,随即隐下。這個時候若是連氣勢都輸了,隻怕就真的沒命了!
“你爲何殺我?”默然開口,語氣依舊很淡,甚至說是根本不看重她這條命。
軒轅流烨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絲幽光,隻要他勾一勾小手指她就隻能就見閻王了,她竟然如此的平靜,似乎會死的人不是她。
“姑娘……這怎麽辦?”小風眼看着着急,扯了扯狗娃子的衣袖。
狗娃子現在腦子飛快地轉着,解鈴還許系鈴人,“快去找南宮世子……”
小風聞言飛快地離開了房間。
“你不怕?”軒轅流烨墨玉般的黑眸中劃過一絲暗沉,這樣有膽識的女子他倒是第一次見,夠硬氣!
“怕什麽?如果要死,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李芷歌妙曼的聲音穿過他的耳膜,帶着裂帛斷玉般的堅決。
“疼……好疼……”流雲郡主凄慘的叫聲不絕于耳。
軒轅流烨眸光忽然一冷,黑眸一眯,殺氣四溢道,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一字一句恍若死神的宣判:“我就讓你去死!”
突然,一角碎片透過詭異射穿了軒轅流烨握着李芷歌頸脖的手掌,鮮血如注,落地一地嫣紅。
軒轅流烨一陣刺痛,瞬間後退了幾步,捂着受傷的手掌上面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極其的碎片,甚是詫異,環視四周喝道:“誰,是誰?”
一抹白影,翩然而至。
一身白色華服,烏墨一般的發盤結成髻,僅用玉箍箍住。他長身玉立,一言不發,隻是渾身上下,卻散發着一股令人戰戰兢兢的氣勢。
“宸……宸王……”軒轅流烨見到軒轅佑宸這一刻,登時詫異,高大的身軀凝立着沒動。
“你若是再敢動她一根汗毛,本王定讓你萬劫不複!”軒轅佑宸滿面冷厲地說道,帶着一股無法抗拒的氣勢,吓得周圍的人不敢大聲出氣。
整個房間雖然站滿了人,卻是冷到極緻,毫無生氣
。
李芷歌素手撫了撫頸脖,有些難受,但是至少沒有大礙。
軒轅佑宸踱步上前,鳳眸微眯,修長的大手撫摸過李芷歌頸脖間青紫色的指印,鳳眸間蕩過幾絲冷峭的殺意。若是他再晚來一步,隻怕她就已經香消玉殒了。
他突然有些害怕,如果沒有她,整個世界都将變得荒蕪無邊。
李芷歌拉過他寒冷如冰的手,一臉的笑意,很淡很淡的笑意,如幽蘭初綻,如新月清輝,挂在唇角,那樣玲珑剔透,那樣醉人心魄。
“哥,疼……”流雲郡主發絲淩亂,抖抖索索地滾到軒轅流烨的身邊,胡亂扯過他的衣角,微弱地聲音帶着顫抖。
“妹妹,你怎麽樣?别怕,哥哥馬上去請禦醫!”軒轅流烨試圖抱起流雲郡主,隻是可惜盡管自己身強力壯可是如今手受了重傷,再加上流雲郡主兩百多斤的體重,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哥,我好疼,疼……”流雲郡主緊抓着自己的肚子喊疼,滿身滿臉的痛苦扭打,“啊……啊……”
李芷歌快步上前,優雅地跪在流雲郡主一側,淡漠道:“平躺!哪裏疼?”
“這裏!”流雲郡主指了指腹部道,扯過李芷歌的衣角低喃道:“救救我!求求你!”
李芷歌用力按下流雲郡主疼痛的部位,“是這裏嗎?”
“啊——疼——”流雲郡主聲嘶力竭地喊道,緊張地軒轅流烨差點上前拿刀将李芷歌給一刀劈了。
隻是軒轅佑宸那淩厲的眼風,讓他不自覺地坐在了原地,不敢動彈。
“把這個吃下去!”李芷歌從懷中拿出一顆藥丸。
流雲郡主二話沒說搶過李芷歌手中的藥就咕隆吞了下去,吓得周圍一群人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額——額——”流雲郡主吐得一塌糊塗,滿屋子的糜爛性臭味。
“把肚子裏的東西吐完了就不會痛了。”李芷歌一邊開着藥方一邊說道:“你這般暴飲暴食,不僅僅會使腸道痙攣而且還會引發多種器官衰竭,嚴重的甚至會死亡!”
流雲郡主一邊吐一邊點頭,蒼白的臉色說不出的哀傷,哭着喊着道:“我以後再也不這麽吃了,額——”
一屋子的人看着她足足吐了五個大桶,臭的各個都捏着鼻子想逃走。
“這是藥方,早晚各一劑。”李芷歌将手中的藥方遞給了頹廢的軒轅流烨。
軒轅流烨不免一驚,擡首,被他灼亮的眸光一望,心中不僅一滞。
李芷歌勾唇淺笑,依舊淡漠卻閃過幾絲可悲,“殺人不應該比救命更重要!”
軒轅流烨心中突然一滞,有些透不過氣來。
“你們走吧!”李芷歌在斑駁的日影裏蓦然回首,日光給她白皙的臉上染了一層淡淡的嫣紅,輕風撩動她的發絲,她整個人靜美,優雅,飄逸。
流雲郡主虛弱地被四個侍衛擡走,這一瞬間她突然有些明白爲什麽南宮讓會愛慕她。或許不僅僅是她絕美的容顔,更是因爲她善良悲憫的心。
可是盡管如此,她還是不會放棄。
喜歡他,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事。
日光裏軒轅佑宸緩步上前,攬住李芷歌的纖腰,任她依靠在他懷裏,“我來晚了,對不起
!”他的聲音柔和散淡,那難得一見的溫柔,竟是有着緻命的吸引力。
修長的大手溫柔地撫摸着她柔順的秀發,好似撫摸着世間極其罕見的珍寶,柔和地恍若一汪清泉,一陣清風,一絲暖陽。
“我沒事!”李芷歌淡淡地回道,卻突然聽到了幾聲輕咳身,不禁回身。
“怎麽,爺好像錯過了一場好戲!”南宮讓言笑晏晏地将手中的折扇合上,看到兩人親昵的模樣真是恨不得在她們兩人中間的地上畫一條地縫。
小風見狀連忙退了下去,看來是沒事了。可是這會兒南宮世子來會不會更加不妙?
“是啊!流雲郡主來找我了!”李芷歌依舊是雲淡風輕。
然而流雲郡主這四個大字卻是吓得南宮讓很慫地往角落裏躲了躲,做賊似的四處張望了一番,這才想起他們肯定已經走了。略顯尴尬地輕咳了幾聲,打開折扇,扇了扇,冷笑道:“她來找你做什麽?她有病吧?”
“的确是有病,相思病!”李芷歌打趣地說道,讓南宮讓臉黑地如同鍋底似的。
“真是一廂情願!”南宮讓恨恨地甩了下衣袖,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小姐!不好了!”突然小雪驚慌失措地從門外沖了進來。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李芷歌蹙眉問道。
“奴婢今早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小雪将一份用蠟封好的帖子遞給了李芷歌,“還有這個!”小雪手中捧着的是一朵風幹了的栀子花,純潔精緻,還帶着淡淡的清香。
李芷歌打開帖子,細細地看了上面的字迹,不由地蹙眉,冷冷道:“采花賊的戰帖!”
軒轅佑宸眸光一沉,接過李芷歌手中的戰帖,軒眉微凝。
“這可怎麽辦啊,小姐?”小雪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南宮讓再次接過戰帖,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樣,神色肅然道:“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下戰帖!爺倒是要好好會會這個名動帝都的采花賊,看看究竟是誰的輕功更勝一籌……”
“不行!奴婢一定要去告訴老爺!”小雪慌慌張張地跑了,看來還晚上必定是有一場惡戰。
“哎……”李芷歌想叫住她,隻是沒來得及阻止。說實話,此刻的她的心情還是挺複雜的,但是看到身側正研究着栀子花的軒轅佑宸和搗鼓着戰帖的南宮讓,她還是很安心的。
更何況她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李芷歌,她擁有現代特工的敏捷身手,如今又修煉的内功,至少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
隻是,她不明白,這采花賊爲何會下戰帖于她?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日深夜那一雙神秘莫測又晦暗邪惡的眼睛,不知道爲什麽他又一種奇怪的直覺,這件事情覺得不會那麽簡單。
“這花……”南宮讓将帖子扔在桌上,歪着頭試圖去研究軒轅佑宸手中的栀子花,卻被軒轅佑宸冷冷地一記眼風很是無趣地縮了回去。
軒轅佑宸将手中的栀子花至鼻尖,輕嗅,淡漠道:“此花花形飽滿優雅,香味濃郁,攝人心脾,必定是花中之極品。普天之下,盛産栀子花的便隻有桐城。”他将犀利的眸光投向了高遠的天空,格外的深沉。
“切,不就是一朵花嘛!說不定人家就是随便找了一朵風幹的栀子花扔了進來而已
。”南宮讓真是不得不佩服軒轅佑宸這家夥,總是一副老謀深算的表情,就連一朵小小的幹花都不放過。
回首,凝了眼陷入沉思的李芷歌,南宮讓不免擔心地跑過去道:“芷歌,千萬要記得把我送你的銀鈴帶上。”南宮讓囑咐道,随後會心笑道:“你就放心吧!有我這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南宮世子在,你就等着我把那個挨千刀的采花賊帶到你跟前,打他九九八十一拳,踢上八八六十四腳,再外加七七四十九個大嘴巴。”
李芷歌瞧他信誓旦旦的模樣,将眸光轉向了院外枯黃的薔薇架上,臉上浮過幾絲輕淺淡笑。
“哎呀,你不要笑得這麽勉強嘛!”南宮讓手中的折扇飄了飄。
“我先回李府看看!”南宮讓說的都是後話,不過她倒是有些好奇這帖子是如何被送進固若金湯的李相府……
***
李府。
當馬車停下來時,朱紅大門外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李毅岩就連朝服都未脫站在門外焦急地等着李芷歌回來,此時此刻整個李府更加加派了人手就連官差都一大波一大波地往李府趕。
張明茗身子有孕并未前來,爲了表示關切之意特意派了她的心腹薛嬷嬷前來助陣。那薛嬷嬷不屑地瞥了眼身側不遠處形容枯槁的黃琴玉,心中暗爽,别提有多得意了。
黃琴玉聽聞此事故意搞得楚楚可憐的模樣,就連眼圈都格外的紅,一身素金的衣衫,臉上還塗着淡淡的藥膏,處處是那一股子難聞的藥味兒。她跟在李毅岩身後看不出平日的風光,卻如同敗家之犬般,這幅尊榮卻是讓離她不遠緊跟着李毅岩的王雪萍得意了不少。
王雪萍如今也算是半個當家人,自然是趾高氣昂得很!見到李芷歌從車上下來激動地迎接道:“大小姐,你可回來了!你看看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還老是出去溜達呢,這萬一出個什麽事可怎麽辦啊?”
李毅岩不動聲色地瞪了眼王雪萍,吓得王雪萍連連拍打自己的臉;“呸呸呸,我真是胡說些什麽啊!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兇化吉,萬事如意找得如意郎君……”
李芷歌清眸微眯,冷哼了一聲,淡漠道:“你唱戲呢?”
王雪萍的臉色一陣青白,自知不該,連連退了下去。黃琴玉心中暗笑,丫鬟出身的姨娘說到底還是個丫鬟,真是沒有教養,丢人現眼!
“咦,爺怎麽覺得她這最後一句話說得很好呢!這如意郎君莫非是……嗯?”南宮讓潇灑地從馬車内跳了下來,手中的折扇嘩啦啦地打開,閃瞎了衆人的眼睛。
那一顆顆價值連城的鑽石珠寶可是真真實實地鑲嵌在那把折扇上,若不是南宮世子平日裏總是如此招搖,他們還不得不懷疑他這個是假貨呢!
李芷歌清秀的眉微微挑了挑,狠狠地瞪了眼一副想占便宜的南宮讓,重重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你不開口沒人把你當啞巴!”
“啊——”南宮讓一副吃痛的表情,一隻大手緊緊地握着李芷歌的玉拳,“好疼啊!你謀殺親……”
話未說完,南宮讓卻是真的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了一番,但嘴巴裏的那一個“夫”字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黑眸恨恨地瞪着還在馬車内的某人,竟然暗中偷襲,實在是太卑鄙了!
南宮讓直指着馬車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衆人不禁再次跟随着他的目光凝着這極其普通的馬車。
難不成裏面還有人?
一陣強勁有力的風吹起了前方一道車簾。
軒轅佑宸凝立在馬車前方,朝日将他的白衣映的透着一絲金紅,看上去格外瑰麗
。一襲白衣,在晨風裏曼卷,看上去飄逸難言。麗日和着清風,使籠在曝光中的他,看上去如天神般挺拔俊逸。
鳳眸中乍現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又盈滿了脈脈柔情,遙遙望了過去。
南宮讓順着軒轅佑宸的眸光,那是,他身側,李芷歌的方向!
李芷歌心中一滞,眸光卻因着此刻的情景忽然一凝。
隻見馬車旁,軒轅佑宸正從陽光裏緩步走來。
白色鑲着銀邊的袍服在麗日下輕輕飛揚,爲他平添一股狂野之氣。如刀削斧鑿般的俊朗面容上,帶着無比溫柔的神色,尤其是唇角那絲笑意,很燦爛很溫柔。
李芷歌從未見軒轅佑宸如此燦爛的笑過。原來冷峻的男子,一旦開心的笑,竟是這般動人,讓她有一種百花盛開的錯覺。
軒轅佑宸走至李芷歌的身旁,淡漠地凝了眼極其不甘心的南宮讓。不過一瞬間,他高大的身子便已經凝立在李芷歌的面前,帶着一股淩厲的霸氣。
李芷歌疑惑地仰起頭,凝着此刻身前的軒轅佑宸。
她的眸光觸到軒轅佑宸那溫柔的可以滴出水來的眸光,心頭忍不住開始狂跳。這家夥,到底是要做什麽?今日的天氣似乎太過明麗,讓她身上莫名的燥熱。
而且,更令李芷歌不安的是,此刻,她似乎是所有人的焦點,那一束束帶着各種表情的眸光,壓得她有些不能呼吸。
“我們還是趕緊去找找采花賊留下的線索吧!”那渾厚而磁性的聲音帶着不可思議的溫柔,帶着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飄到了每一個人的耳畔。
他的話,好似驚雷,令在場每一個人都驚呆了,一片窒息的寂靜。
我們?
他剛才是這麽說嗎?
在李芷歌還懵懵懂懂的沒有緩過神來的時候,軒轅佑宸大手一抄,身形一閃,便已經攜着李芷歌在十米開外,讓衆人不得不懷疑他們的眼睛有問題。
李毅岩驚覺連忙向着軒轅佑宸的方向雙膝跪地,沉聲道:“參見宸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衆人更是如夢初醒,跟着李毅岩的樣子跪倒了密密麻麻地一地。
而一側的南宮讓,俊美的臉刹那間如罩寒冰,狹長的桃花眼中亦是冷霧氤氲,修長的手握着冰冷的拳頭,微微顫抖着,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地面上,“可惡!”
這個時候竟然搶走了爺的風頭!
哼!
南宮讓一個魚躍龍門,身形一閃,也最終消失在了跟前,驚得衆人再次擦亮了眼睛。
“老爺,這……”李福再次确認了不是自己眼睛問題之後,走至李毅岩跟前聽候指示,不過既然宸王那和南宮讓都來了,隻怕這個采花賊是在劫難逃了!
“一切按照我的指示部署,今天晚上就算是一隻鳥都飛不進咱們李府,聽見了沒有!”李毅岩本來還擔心對方身手了得,如今看到輕功出神入化的南宮讓和高深莫測的軒轅戰神坐鎮,心頭的一塊大石也稍微地松了松。
真是沒有想到這丫頭還真有些本事,竟然能将軒轅佑宸這一塊千年寒冰給暖化了!
他這個做爹的還真是有些佩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