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風起雲湧一
夜漸濃,月色正好。
暖室内,軒轅佑宸與李芷歌同榻而眠。軒轅佑宸用手支着頭,凝着身側安然入睡的李芷歌,鳳眸間充滿着溫柔笑意,暖的好似能将萬年的冰雪融化了。
“王爺,軍情急報!”屋外傳來了焦急的通報聲。
聞言,鳳眸微沉,陡然深邃如寒冰。
凝着李芷歌美好而安靜的睡顔,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子,迅速起身離開。
“什麽事?”軒轅佑宸一襲白衣在夜風中鼓蕩,好似空中最亮的星子。
“西戎大軍,去而複返,企圖再次攻城。”副将蔣一平厲聲回道,“王爺,聽說這次西戎的老将祁頗親自挂帥,重整軍務,穩定軍心,企圖再次攻占我朝邊境各大城池。”
軒轅佑宸一言不發,就那樣淡淡望着夜幕,眼神如冰封鏡湖,不興一絲波瀾,薄唇緊緊抿成了“一”字,随即冷冷道:“随時待命,出發墨城!”
“是!”蔣一平領命而去。
軒轅佑宸在屋外卓然而立,白衫當風,獵獵飛舞,看上去風姿閑雅雲淡風輕,隻是白衫下的身子卻繃得像一根弦,俊美的臉上一雙黑眸墨霭重重。
李芷歌起身,凝着他如此沉重嚴肅的模樣,這才知曉他的壓力和責任究竟是有多重!
平日裏,他隻是怕自己擔心,所以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一個人默默承受這些,是有多麽的煎熬?
夜色黝黑。
這沉沉的潑墨般的黑,如此沉重,如此濃郁,壓得她幾乎窒息。她快步上前,從背後抱住他落寞的身影,想驅趕他此刻萦繞在周身的霧霾。
軒轅佑宸的心驟然一縮,她怎麽出來了?
回首,望着她那雙顧盼神飛的清眸中滿是擔憂和茫然,心頭一震,猛然伸手,一把握住了李芷歌的手腕,将她拽到了懷裏
。
他張開雙臂,狠狠地抱住她,那麽緊,似乎是恨不得将她揉碎在懷裏。
“在這裏等我回來!”他低沉暗啞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帶着不穩的氣息和顫抖。
“恩!”李芷歌靠在他懷中,順從了點了點頭。
“夜風大,外面冷,進屋繼續睡吧!”軒轅佑宸柔聲說道,将李芷歌橫抱而起,走進了溫暖的室内。
再次替她掖好被褥,凝着她那雙美麗清澈的瞳眸麗影,他有太多的不舍,伸手,修長的手指從她纖長的眼睫上劃過,指尖竟是不可遏止地顫抖。
他俯下身子,溫柔地在她的額頭烙在一吻,柔聲道:“安心睡吧!”
李芷歌合上眼眸,容色清麗,在燭光下格外的美好。
軒轅佑宸心内有無數個舍不得,但是他不得不離開,這是他的責任!
起身,正欲離開,手臂卻被人從後方拉住了,他詫異地回首。
李芷歌請麗的容顔在火光掩映下,透着一絲不舍與擔憂,紅唇微啓道:“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在這裏等你!”
看着她唇角那抹淡然的笑意,他的心好似被揉碎了一般疼痛。他們兩人剛才經曆了死别,如今又要生生分開,何其不忍!
他低低歎息一聲,微笑着望着她,“放心!我一定安然無恙的回來見你!”特别溫柔的聲音中帶着無言的笃定。
他穩健的腳步聲響起,臨關門前他還囑咐道:“你腳傷未愈,我不在的日子記得不要落地行走。”
終于,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李芷歌輾轉反側如何也睡不着。
雖然她知道,他身爲平西大将軍,必定是身經百戰,智勇雙全。可是還是忍不住地擔心,畢竟刀劍無眼,沙場無情,更何況他的身體狀況也并不理想。
這些日子雖服了沙棘子内傷痊愈,但是蠱毒依舊未解。長此以往下去隻怕這蠱毒蝕心,五識盡喪,後果不堪設想。
她無力地長歎了一口氣,很是無奈地凝了眼自己這雙不争氣的腳,到現在這天蠶絲還是沒能脫落下來。
不行!她要多運動運動,這樣才更有利于身體恢複。
這些天成天就在這裏躺着,胖了一圈不說,整個人缺乏運動,太不健康了!适當的運動可使身體機能加速恢複,躺在床上反倒是不科學。
第二天,天蒙蒙亮,李芷歌便起身盤腿練習内功,整個人瞬間暢快了許多。
接下來這幾日她更是開始鍛煉手腿部的機能,吓得服侍的婢女們紛紛跪滿了一屋子,說什麽王爺回來要是看到了會重罰她們如是雲雲。
李芷歌蹙眉,軒轅佑宸這家夥怎麽對她們這麽兇?真是根木頭,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一想到從相識以來,他對自己一直都是溫柔的,沉穩的,甚至有些壞壞的。心中竟然有那麽幾分慶幸和溫馨,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這一日。
李芷歌照例從将軍府的最東側散步走到最西側,當然途徑的地方都是較爲偏僻無人問津之處,滿頭大汗地走到了議事廳,靠着旁邊的大樹歇了歇,四周樓閣房屋空蕩蕩的,心頭也不免一陣失落
。
已經第六天了……他怎麽還沒有回來……
“李小姐,李小姐……”遠遠地便聽到身後那殺豬般的叫聲,肯定又是那一群得了被害妄想症的侍女們。
果不其然,那些侍女們紛紛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手舞足蹈地想說些什麽,可就是喘着粗氣說不出話來。
“好了,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走完這段就回去休息,這總行了吧?”李芷歌知道她們爲難,但是她還是習慣于這種生命在于運動的生活方式。把她困在房間,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簡直是比殺了她還難受!
李芷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李小姐,不是這樣的,王爺他……”身後總算是有人說出了重點。
李芷歌冷眸微凝,紅唇微啓:“王爺?”
該不會是……
果不其然,軒轅佑宸一身耀眼的黃金甲,身披雪白鬥篷,倨傲冷酷宛若神祗,大步流星地朝議事廳而來。而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将士官員,從他們臉上欣然的神色來看,定然是凱旋而歸,大勝而來。
李芷歌腳下的步伐有些虛無,心中不免焦急,糟糕!軒轅佑宸臨走前千叮萬囑:不要落地,不要走動!
可是,現在……
轉身正欲避開,隻可惜卻無處躲藏,軒轅佑宸熟悉的氣息透過清風向她身上一點一點侵來,淩厲、霸氣、憤怒。
大步而來的軒轅佑宸,黑眸驟縮,冷聲道:“不是讓你不要走動嗎?”他的語氣中帶着難以抑制的怒氣,周圍的侍女瑟瑟發抖地跪了一地,好像看到了拿命的黑白無常。
李芷歌靜靜伫立在那裏,聽着他的質問,心中一顫,略帶不甘地擡眸解釋道:“我隻是……”
隻是還沒等她解釋完,他的大手便已經扣住了她的纖腰,将她整個人攬起來。他将她抵在身後的樹幹上,俯身,火熱的吻便落了下來,帶着他的怒意,帶着他的愛戀,好似懲罰她一般,那麽強勢,那麽霸道,那麽狂野地吻着她,好似要将她整個人生吞活剝。
李芷歌的腦袋一下子炸開了!
他竟然當着衆人的面吻她,臉上莫名地一陣燥熱,身子僵硬的好似開滿的弓。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于放開她,在她耳畔邪魅地低低說道:“你不心疼自己的雙腿,我還心疼呢!”
李芷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周圍的清鮮空氣,虛弱的身子跌倒在他的懷裏。他将她橫抱而起,衆目睽睽之下抱着她,匆匆離開,留下傻了眼的衆人。
不是說王爺從不近女色的嗎?
縮在軒轅佑宸寬厚溫暖的懷中,心頭又喜又驚,驚喜于他平安歸來,又覺得此情此景焦躁難安,對于他此刻臉上那冷若冰霜的模樣竟然有那麽幾分害怕,怪不得那些侍女會如此膽戰心驚,原來他發怒的時候真是猶如山崩地裂……
軒轅佑宸一腳猛然踹開房門,将李芷歌放到了床榻之上,靜立在她身前,居高臨下俯視着她,冷聲道:“知道錯了嗎?”
李芷歌不服氣地蹙眉,倔強道:“不知道!”
軒轅佑宸一愣,高貴倨傲的臉上不免有些惱怒,冷冷道:“我臨走前都說了什麽?”
李芷歌淡淡挑眉,清眸中閃過幾絲狡黠,無賴道:“不記得了
。”
“你……”軒轅佑宸再次一愣,大概根本沒想到她竟然耍賴,黑眸危險一眯,伸出修長白皙的大手,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看到他那邪魅而肆意的笑容,李芷歌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想幹什麽,爲什麽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啊——”果不其然,軒轅佑宸大手在她腰間撓癢癢,殺豬般的叫聲混合着笑聲響徹整個院落。
屋外跪滿了一地的侍女們吓得各個花容失色。
“記起來了嗎?”軒轅佑宸一臉壞笑地問道,眸光一淩,手下卻未留情。
李芷歌縱然是憋着笑,可是還是抵不過他的持久戰,舉白旗投降,連聲道:“記起來了,記起來了!”
“恩,那我說了什麽?”軒轅佑宸好整以暇道。
“你說……”李芷歌清眸快速流轉,“你說讓我等你!”
“恩?還有呢?”感覺到軒轅佑宸身上那危險的氣息襲來,李芷歌渾身都不自在起來,摸了摸頭,略顯尴尬地笑了笑。
“噢——”李芷歌猛然敲了一下腦袋,恍然大悟地道出了一聲,看樣子是終于記起來了。
軒轅佑宸軒眉微皺,不自覺地伸出手撫摸過被她敲打的地方,心頭一痛,語氣也漸漸緩和了起來,不似剛才那麽氣惱:“什麽?”
“剛才突然想起來,現在又不記得了!”李芷歌睜着無辜的小眼神可憐巴巴地朝着軒轅佑宸笑,滿是心虛和得意。
“那你可别怪我不客氣!”軒轅佑宸聞言,黑眸一亮,語氣變得危險而淩厲起來,作勢雙手便朝李芷歌腰際而去。
李芷歌這次有了防備,身體敏捷地躲過,右腳出其不意地朝着軒轅佑宸的腰間踢去,兩人你來我往倒也是勢均力敵。
雖然李芷歌知道天下無敵的軒轅佑宸是存心讓着她,但是也絕不敢放松警惕,趁着他不注意之時猛然一腳淩空橫掃,逼得他向後退了一步。
忽然,隻聽到清脆的一聲怪異的聲響,李芷歌隻覺得整個人好似被點了穴不能動彈了,那伸在半空中想縮回的腳整個好似粘到了什麽東西。
定睛一眼,竟然是軒轅佑宸身上的金色铠甲,兩人皆詫異于此時的景象。
該死!這天蠶絲有吸附兵刃武器的奇效,這下子還真是烏龍了。
軒轅佑宸試圖用雙手去分開兩者,卻不想就連袖口也被吸附住了。他試圖用内力卻沒想到好像石沉大海,一點用都沒有。
“怎麽辦?”軒轅佑宸第一次感覺到慌亂,本來隻不過是想告誡她一番,沒想到竟然弄成這幅田地,難道找别人幫忙把铠甲脫了,那也太丢人了吧?
“你别動,我來!”李芷歌緩緩地将重心向後移動,腳慢慢地一點點竟然從天蠶絲中拔了出來,白皙如玉的肌膚,哪裏像是受到過嚴重燙傷。
軒轅佑宸一時驚喜,激動地上前走了過來,看着李芷歌将另一隻腳從天蠶絲中解脫出來,滿臉的驚喜。
李芷歌看到他胸前捧着一隻銀色的天蠶絲靴子的模樣,忍俊不禁,緩步上前,唇角一扯,綻開一抹輕盈的笑意,“來,我幫你把铠甲脫了!”
軒轅佑宸望着她唇邊的笑意,連連點頭,他現在這個模樣肯定是要有多窘迫就有多窘迫
!
李芷歌淡淡挑眉,雙臂抱胸,上下打量,好整以暇地調侃道:“啊,其實這個造型也挺有特色的。不如……”
軒轅佑宸沉默了一瞬,他就知道她不會這麽容易就放過他,隻是他現在雙手被困,欲哭無淚啊!
“王爺!王爺!”外面有人急切地叫喚道。
李芷歌的眸色一驚,糟糕,有人來了!
三下五除二便開始替軒轅佑宸解铠甲,可是這東西太過複雜,她在他的腰間一陣摸索,總算是找到了暗扣,沒事做這麽複雜的東西做什麽,真是折騰啊!
軒轅佑宸指點着手忙腳亂的李芷歌這麽解開這副刀槍不入的黃金铠甲,隻是她卻好似故意捉弄他似的在他的腰間不斷摩挲,要不是他耐力驚人早就憋出内傷了。
屋外之人,見屋内并無回應,難道說王爺不在這裏?
回首凝了眼跪滿了一地的侍女,滿是好奇,還是說已經離開了?
“王爺?”通報之人再次叫喚道,依舊沒有回複。
而此刻軒轅佑宸正與李芷歌兩人正合作着解着大塊小塊的铠甲,弄得滿頭大汗,香汗淋漓,慌亂不已。
神色更是免不了焦急,卻不想正當李芷歌的玉手撫摸上軒轅佑宸緊貼前胸的那前闆塊铠甲,奮力取下之時,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那推門之人看到兩人互解衣帶親昵迫切*十足的模樣,吓得渾身發抖,尴尬地真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屋外的侍女們看到此情此景,更是一個個臉紅的如同熟透了的紅蘋果,頭垂得更低了。
“什麽事?”軒轅佑宸冷澈入骨的寒眸掃過前方衆人,語氣冰冷如刀。吓得屋外衆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敢情是他們打擾了他們的二人世界,*時刻,良辰美景……
李芷歌表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實則内心翻湧起滔天的巨浪,這個人是故意的吧?早不推門,晚不禀報,偏偏找這個時候……
她有些顫抖地将解下的铠甲扔在一側,周圍是其餘被她扔的亂七八糟的铠甲,臉色陡然通紅似錦,這樣的場景,孤男寡女,*,不讓人多想都不可能。
“甯安王世子求見!”那人哆哆嗦嗦地回道,雖并無回應卻跑得飛快,生怕王爺降罪下來。
屋外,侍女們見狀也紛紛四處逃竄,好似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軒轅佑宸總算是将所有的裝備都卸下了,看到眼前嬌羞不已的李芷歌,嘴角勾起一抹緻命的淺笑。他走上前去,溫柔地拂去她額前的亂發,道:“别胡思亂想,我出去看看。”
“不用了!我已經到了!”還不等軒轅佑宸穿戴好衣衫配飾,軒轅天磊一身天青色錦衣華服站定在門口,瞅着兩人這激情四射的房屋,不禁仰天大笑起來。
李芷歌被他如此放肆大笑,玉臉乍然紅了,好似一朵處處綻放的海棠,不勝嬌羞的美麗。
軒轅佑宸上前将此刻嬌豔欲滴的李芷歌摟入懷中,她的臉緊貼着他的胸膛,隔着單薄的裏衣,燙得吓人!他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脊背,心頭一陣暖洋洋,倒還是從未見過她如此害羞的可愛模樣。
“堂兄,你也老大不小了,的确該娶個娘子,生幾個胖娃娃了。”軒轅天磊開始打趣起軒轅佑宸,仰頭一陣輕笑,“剛一進王府就聽說慶功宴上主角被人拐跑了,我當然是要來瞧瞧了
!看來,這萬年寒冰也會有融化的一天啊!”
“天磊!”軒轅佑宸輕聲喚道,眸光一沉,“你今天的話有點多了。”
軒轅天磊聞言,軒眉一挑,擡起雙手拍了拍胸脯,壞壞地笑道:“好吧!那你們繼續,前面由堂弟我替你擋着!”
軒轅佑宸皺眉,真是越說越離譜。
軒轅佑宸摟着李芷歌的纖腰,眸光溫柔似水,柔聲說道:“等我一會,很快回來!”
“好!”李芷歌擡眸,盈盈一笑道。
軒轅天磊不由地一陣愣神,他見過的美女也不勝枚舉,卻從未見過眼前女子這般傾國傾城,怪不得就連堂堂的軒轅戰神都敗下陣來!
軒轅佑宸和軒轅天磊并排走在路上,軒轅天磊甚是八卦地問着各種問題,得到的卻是軒轅佑宸的沉默以對。
“堂兄,你眼光倒是不錯!真真是美人中的極品,極品中的珍品。豔福不淺哦!”軒轅天磊笑嘻嘻地誇贊道,眸光一沉,“不過,聽說太後有意替你指婚,聽母妃說是楊國公府的千金。”
軒轅佑宸神色微凝,高貴倨傲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冷道:“伯父,近日如何?”
“哎!西涼那些個賊子天天在城門口狗吠,真是夠煩的。父王他老人家天天忙着防邊布陣,這才讓我單獨前來。恭賀你大敗西戎常勝将軍,大漲了我軒轅王朝的雄風。”軒轅天磊這輩子可是心比天高,唯一佩服的就是他這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神堂兄。
他記得當時軒轅佑宸到甯安王府時才八歲,卻天生有一種淡漠高貴的氣質,不管做什麽他都是最優秀的,而且待人接物雖冷淡但骨子裏卻是透着善良和真誠。
他們從小一塊兒長大,知道他背負的遠遠比自己多得多,皇宮内的爾虞我詐,戰場上腥風血雨,甚至還有時時刻刻的暗箭陰謀。在這十幾年殘酷的戰争洗禮下,他終于強大了,再也不需要任何人替他遮風擋雨了。
“西涼國竟然也有異動。”軒轅佑宸神色冰冷,好似在思索着什麽。
“這西戎和西涼兩國或許是有什麽盟約。”軒轅天磊暗自猜測道,“不過你放心,有父王在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兩人邊走邊聊,慶功宴上衆人紛紛敬酒,盡管軒轅佑宸海量卻還是喝道醉醺醺的。
***
李芷歌見到軒轅佑宸這一副狼狽的模樣,倒是不忙有些吃驚,煮了些解酒的湯藥給他。
軒轅佑宸沒有理睬李芷歌手中的湯藥,将李芷歌攔腰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黑眸中滿是神情和迷亂。
室内靜悄悄的,隻有他和她,彼此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
“你喝醉了,快把解酒湯喝了。”李芷歌避過他的雙眸,柔聲說道。
軒轅佑宸眸光一凝,黑眸中閃過複雜的幽光,他将李芷歌緊緊擁在懷裏,微笑着道:“我沒醉……”他的手在她的玉臉上一寸寸滑過,指腹燙得吓人。
李芷歌的心,随着他手指輕撫,一點點地蕩漾。
“芷歌……”他叫着她的名字,溫柔而綿長,好似融着無數的疼溺和說不出的情愫,“我真的好想娶你爲妻,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去愛你!”
李芷歌凝望着他看似迷蒙又看似清醒的鳳眸,心底劃過幾絲暖意,酒後吐真言,他現在說的都是最最真實的。
他抱着她,感受到懷裏的嬌軟,心潮澎湃
。
熾熱的唇貼近她的唇,吻着她,一點一點,溫柔而體貼,直到她心頭的緊張漸消。他才漸漸加深了這個吻,唇舌狂熱地深入她的檀口,索取着她的甜蜜。熱吻,繼而向下,一點點,一絲絲,好似雨點滋潤大地……
他伸指,将她身上羅裳盡褪,隻剩下鮮紅色的鴛鴦肚兜。
李芷歌隻覺得身上一涼,心中頓時有些緊張,她有些羞赧地用手遮掩住前胸,嬌軀微微顫抖着。
他感覺到了她的無措和緊張,溫熱的軀體覆上她嬌柔的身子,緊緊包裹住了她。他有力的臂膀緊緊環着她的腰肢,灼熱的肌膚和她緊緊相貼着,他的呼吸越來越灼熱。
忽然,軒轅佑宸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的眸間似乎極力隐藏着什麽。
低醇暗啞的聲音在李芷歌耳畔柔柔響起:“芷歌,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忘了我,找一個愛你的人好好過日子。”
李芷歌聽到他的話如遭雷擊,清眸流轉,難道他的身體已經如此羸弱不堪了嗎?他竟然想到了死亡,素手緩緩地伸出,扣在他的手腕上,卻感受到一股冰涼的液體落在了嫣紅的臉頰之上。
這是他的淚,更是他的血!
他高大的身軀終于頹然倒下,滿臉的堅毅冷酷,李芷歌的素手溫柔地拂過他棱角分明的俊顔,冷聲道:“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
黃沙漠漠,無邊無垠。
一對璧人,共乘一騎。
“我們這次去南安城,你爲什麽不讓紫霄他們跟着?”李芷歌好奇地回首問道。
軒轅佑宸溫柔地擁着她,眸光深情而溫柔地從她臉上滑過,淡淡道:“這次西戎雖然戰敗,但并不代表他們不會再次進攻。西甯城人多眼雜,紫霄他們若是一同離開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若是敵方知曉我不在城中,便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攻城略地。他們在城中坐鎮,一則可穩定軍心,二則也可壓制住西戎的氣焰。”
李芷歌微微颔首,他作爲一軍主帥,需要考慮的實在太多太多。
“可是……”李芷歌還想說什麽卻聽到軒轅佑宸輕哼。
“啊……”軒轅佑宸一聲低沉叫喚,不停地用手揉着眼睛,看上次極其不舒服,“我眼睛進沙子了。”
“哪裏?”李芷歌見他揉地厲害,連忙替他查看眼睛,随即溫柔地替他吹了吹。
突然,紅唇之上被輕柔地烙下了一吻,純澈而美好。
“你……”那句騙我還沒說出來,軒轅佑宸眸光一深,便已經再次俯身攫取住她誘人的紅唇,吻得她天旋地轉,吻得她天荒地老,吻得她想永遠沉醉在期間,不複醒來。
軒轅佑宸放開李芷歌,語氣忽然嚴肅的起來,“其他事你不用操心,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這次去南安城,你一定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李芷歌不明所以。
“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能孤身涉險。若是平南王不願,那也是我命中該絕,千萬千萬不要做什麽傻事。”軒轅佑宸害怕她又用偏激的方法救自己,就像上次毒王鬼醫治病傷害自己一樣。
“生死有命,強求不得!”軒轅佑宸俯身在她耳畔輕聲說道,似是勸慰,又似乎是無奈
。
凝着他幽沉而深遠的眸光,李芷歌的心尖處猛然一痛,如果真是有那一天,該怎麽辦?收拾好情緒,極力正色道:“放心吧!我才不會那麽傻。”
軒轅佑宸擁着李芷歌,在她頭頂上散發着清香的柔順青絲上親吻了一下,身下的馬兒徐徐前行,天地之間就隻有他們二人,再也沒有了生與死的糾纏。
李芷歌驕縱地膩在他的溫暖寬大的懷裏,在他的懷中輕蹭,汲取着他身上淡淡龍延香的溫暖。
穿越時空,一縷孤魂,雖穿透宿命前塵,卻穿不透姻緣巧合。
若是這一生注定無法割舍,那就帶着彼此矢志不渝的愛一起勇敢地向前走,哪怕山無棱,哪怕天地合,哪怕山窮水盡,哪怕世界末日!
***
沙漠之舟。
“李姑娘!”還未走進前廳,就見到蘿蔔頭和矮胖鼠激動地朝自己喊來,在原地跳躍着,不斷揮舞着雙手。
“你們兩個怎麽樣?”李芷歌也是擔心那日他們被抓進去,會不會真的被當做奸細處死。如果那樣的話,實在是太對不起他們了!
不過現在看到他們神氣活現的模樣,也知道是自己多慮了。
“好得很!”矮胖鼠滿是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道,掩不住地興奮。
“李姑娘,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一時沖動,也不會害的你……”蘿蔔頭說着說着就兩眼通紅起來,爲那日之時悔恨不已。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嗎?”李芷歌朝着蘿蔔頭道,“你不要自責,這件事情不能怪你!”
蘿蔔頭聽到李芷歌如此說來,心情大好,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李芷歌和兩人走進前廳,便看到滿臉憔悴的沙通天,知曉他定是因爲哥哥的死而傷心。
“沙通天……”李芷歌正欲開口勸慰,卻被沙通天制止了。
“看到他留給我的話,我這輩子也死而無憾了。”沙通天忽然說道,從懷中捧出之前的那個絲網,又悲又喜,表情甚是複雜。
原來沙天也是壓抑着心底的愛意,不敢對世人道。他知道兄弟之戀,在世人眼中是不倫,更是對父母的不孝,他沒有好好地照顧弟弟。
爲了徹底抹殺心底的那一份感情,沙天便過着普通人的生活,娶妻成婚,但也是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陷入了萬劫不複!
當他穿着大紅色的喜服,牽着紅菱,和新娘一同入了廳堂。
儀式進行之中,卻看到沙通氣急敗壞地沖了進來,酒氣熏天,搖搖晃晃地沖進殿堂,将所有對哥哥的情意表達出來,氣得在座德高望重的長輩差點吐血暈倒。
看着被人五花大綁拖下去的沙通,沙天壓抑着心底深處的劇痛,繼續了儀式。
可是新婚之夜,對于嬌媚的妻子,他卻是索然無味,反倒是心心念念着沙通。
第二日,他得知族長下令将沙通逐出伊族,飛身上馬追了上去。後來才從知情人口中知道,他的弟弟,已經被殺害了。
他瘋了一般提着大刀,雙目赤紅,整個人好似失去了靈魂和所有,看到人就殺,鮮血刺目染紅了大地,卻如何也無法抹去他心頭的恨意。
妻子,老人,小孩,他一一都沒有放過,此刻的他好似喪心病狂了一般,徹底失去了理智
。
後來被幾位武功高強的族長引到了赤焰山口,用天蠶絲将他捆綁了起來,丢進了這熊熊烈焰之中。不過幸好他福大命大,沒有死,隻是被困了十幾年。
沙通天搖頭歎息道,“哥哥說的對,我們不應該太執迷于過去的恩怨對錯。曾經的一切,讓我們都迷失了本心,痛苦了大半輩子,也是時候放下了。”
看沙通天堅定的眸光,看來他是真是想通了,放下過去,放下執念,放下仇恨,簡單地爲自己而活。
如此這般,這對他來說也未免不是一件壞事!一切都歸于最初,應該是極其美好的。
沙通天起身,走到李芷歌跟前,瞥了眼她懷中抱着的黃金铠甲,沉聲道:“還記得我送你的那對簪子嗎?”
李芷歌點頭,拿出玉簪,怏怏道:“一對已經隻剩下一支了。”還有一支已經随着沙通的離去而灰飛煙滅了。
“此物與天蠶絲天生相克,天蠶絲可吸附世間萬物,而此玉之上的金符可解開天蠶絲的束縛。”沙通天将玉簪靠近李芷歌手中的天蠶絲,果然穩穩當當地便從铠甲上落了下來。
沙通天接過李芷歌手中的天蠶絲,眸中一片哀傷,淡淡道:“這天蠶絲無堅不摧,刀槍不入,是沙漠至寶。既然與你有緣,你就留下吧!”
李芷歌心頭一怔,本來是想将這天蠶絲還給他的,沒想到他倒是先開口送給了自己。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沙盜。以後你們想什麽就做去做什麽吧!”沙通天垂首一陣哀歎,默默走掉了。
“大王……”蘿蔔頭和矮胖鼠戀戀不舍地看着沙通天落寞的背影。
不過心底倒也是替他開心,這些年他強顔歡笑,逢場作戲,心底壓抑着的仇恨和痛苦無處發洩,是以性情怪異,爲人乖張,性格暴戾。如今他想通了,釋然了,整個人也正常了。
“你們兩個打算去哪兒?”李芷歌見兩人怏怏的。
“還是先回黃泉洞在說吧!”蘿蔔頭和矮胖鼠與李芷歌道别,“以後要是有什麽用得着我們兩兄弟的,李姑娘盡管吩咐就是了。”
“那你們多保重,咱們後會有期!”李芷歌看着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離開的背影,心頭略有些沉重,也是時候離開了。
***
一輪孤月懸挂在暗藍的夜空中,幽幽泛着清冷的光芒。
李芷歌靜靜地靠在爐火旁,聽着火炭燃燒發出的噼啪聲。此刻的她雲鬟低挽,發髻上斜插着幾支碧玉簪子,耳帶嵌珠珊瑚墜子,一張臉雖是素顔,卻是絕美。
“在想什麽?”軒轅佑宸緩步走來,摟着她的纖腰,柔聲問道。
“按照我們這個速度趕路,要多久才能到南安城?”李芷歌低低說道,她心裏害怕,害怕失去他。雖然她知道,他是想多點時間與她相處,可是他的病情已經一拖再拖,需要馬上解毒。
“我們一路往東走,過了前面那座山就走水路,大概三五日便能到南安城了。”軒轅佑宸攬過她那雙如同秋水般迷人的清眸,“别擔心,一切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可是,她最擔心的也正是他啊!
“就不能快一點趕到嗎?青衣!”李芷歌凝眉,忽然想到了青衣,當時她明明是在清風畫閣可是一轉眼便已經身在茫茫沙漠之中。
“南方濕熱,毒物繁多,荒野遍地,青衣并不熟悉
。若是運用五行八卦之陣誤入毒澗溪流之中,豈不是更糟糕?”軒轅佑宸垂眸靜靜望着他,緩緩解釋道。
李芷歌颔首,說的也對。
“好了,趕緊睡吧!明天還要起早趕路呢!”軒轅佑宸将李芷歌摟在懷裏,破敗的房外,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
夜雨飄搖,軒轅佑宸緊緊地摟着她,軒眉微凝,眼前好似蒙上了一層薄紗,朦朦胧胧地竟然有些看不清前方景物,他不自覺地伸出雙手,眼前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之前也隻是偶爾發生,如今卻是越來越頻繁。
他強忍着心間的疼痛,極力忍住胸前那一股腥甜,緩緩地将李芷歌放在簡單的鋪上,踉跄着往屋外跑去,猛然一口氣噴在了地上,染紅了濕冷的地面,觸目驚心。
前些日子因爲服了沙棘子的藥丸,身子好了許多,可是這幾日卻是越來越不濟了。有時候他都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耳聾了,周圍安靜的窒息,壓抑地他有些透不過氣來。
但是每每在她跟前,他總是故做鎮定,雲淡風輕,潇灑飄逸。
因爲,害怕看到她擔憂的神色,看到她凄然的淚痕,看到她滿是心疼又無比自責的憔悴容顔。
他希望她永遠自由,快樂,幸福!
黑暗中一雙眸子劃過幾絲驚天的戾氣,寒光一閃,便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破敗的茅草屋頂上,一星鋒芒順着間隙緩緩地而下,透着森冷刺骨的寒意。
李芷歌睡得很踏實,因爲軒轅佑宸就在她身旁,隻是隐約中感到一股濃重的殺意,一滴水自頭頂落在頸間,清眸流轉間,那把長劍已近在咫尺,直指眉心……
寒眸一凝,側身敏捷地躲過伏擊,雙手已經帶上了天蠶絲手套,穩穩地捏住劍尖,咔嚓咔擦便将整把見捏的粉碎。
對方見狀,猛然一掌将李芷歌震開,扔下劍柄,沒入了黑暗之中。
雨聲蓋住了窸窸窣窣的聲響,但是房頂上輕微的異動她還是能察覺到的,隻是環顧四周卻未見軒轅佑宸,心頭不免一陣緊張。匆忙跑出屋去,卻才看到巨大的雨簾中,軒轅佑宸和一群黑衣人打得不可開交。
隻是他似乎受了傷,不管的動作還是身法都格外的遲鈍,李芷歌縱身迅速加入戰鬥。隻是軒轅佑宸好似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存在,而是瘋狂地揮舞着手中的長劍,将所有人都視爲敵人,當然也包括她在内!
“佑宸,你怎麽了?”李芷歌高聲問喝道,但軒轅佑宸好似根本沒有聽到,那披散着的墨發和翩跹的白衣在暴風驟雨中激烈地掙紮,伴随着一股強烈的氣場,手中的長劍一陣接着一陣地盤旋起舞,任何人事物都無法靠近他!
爲首的黑衣人見狀,指揮衆人紛紛退下,将目标定位在了李芷歌身上,眼看着李芷歌四周圍困而來的黑衣人越來越多。
李芷歌冷然一笑,伸手,摸到腰間的水凝劍劍柄,一點,一點,輕輕地抽了出來。
看來,又是一場硬仗!
那爲首的黑衣人大手一揚,其身旁瞬間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五個黑衣人,似乎是在靜待命令!他們的眼神中各個帶着那麽幾分的堅毅,好似所有人都如鋼似鐵般難以摧毀!
爲首黑衣人手一落,那一抹抹黑色如鬼魅般的人影便開始移形換影,重重疊疊地出現在李芷歌跟前,一刀一劍滿是煞氣,完全沒有留給人一絲絲生的希望。
夜色,彌漫着一股濃重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