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驚聞真相二



200驚聞真相二

依舊是破敗的院落,昏黃的燈光,讓心情更爲低落。

推開滿是蜘蛛網纏繞着的大門,周圍是一陣陣發黴的惡臭,蚊蟲鼠蟻不時鑽出來露個臉。金小雲躺在一塊鋪着破破爛爛棉絮的門闆上,衣衫褴褛,蓬頭垢面,無比凄涼。

一陣幽冷的夜風順着門縫而入,瞬間的寒冷讓金小雲不自覺地顫抖了幾下,雙手緊緊地抱着肩,身子蜷縮成了一團。

李芷歌先前走了一步,金小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雙眸猛然睜開,神色慌張,随即緩緩地坐起身來,凝着踏着夜風徐徐走來的李芷歌,除了恐懼還有愧疚。

“小姐,對不起!”金小雲跪在地上砰砰地直磕頭,似乎全然感覺不到疼痛,整個人都早就已經麻木了。

“金姨娘,我知道你沒有瘋。”李芷歌冷冷開口,清眸中滿是冷澈。

自從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知道,金小雲根本就是裝瘋賣傻。她看到李如瑤後背的血迹會偷偷的哭,她望着自己女兒的神色是充滿了愛憐和疼惜的。一個瘋子,他的眸光是呆滞木讷的,怎麽可能會流露出如此神情?

後來,李如瑤請她去給發燒不退的金小雲治病。昏迷不醒之中,她一直喃喃地自言自語,對不起小姐,愧對司空府的恩情。這完全是無意識的,一個瘋子怎麽可能頭腦如此清晰,再次說明她根本沒有瘋。

這些年,她裝瘋賣傻究竟是爲了什麽?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室外的燭火忽閃着,發出昏黃的光芒,籠罩在她身上,是那般的高貴飄缈沉靜淡定。

金小雲的眸光一縮,這才發現,這不是小姐,而是……

錐心刺骨的疼痛襲來,一寸寸好似要将她淹沒

。晶瑩的淚珠從眼眶中飄然而出,低落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莫名地凄涼。

“我知道,你一定好會來找我的。”金小雲長歎了一口氣,凝着此刻眼前風華絕代的女子,好似看到了當年那個清麗婉約嬌美靈秀的小姐。

“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是爲了什麽。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娘她究竟是怎麽死的?”李芷歌眸光一凝,言語間帶着一絲焦急。

“小姐……小姐她……”金小雲不由地暗自垂淚,倏然,一道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悶哼了一聲,整個人瞪大了眼眸,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金姨娘!”李芷歌猛然上前,這才發現她一柄圓弧形的飛刀刺穿了金小雲的身軀,汩汩地流着血。

擡眸而視,前方暗影處,好似有一道人影閃過。

“小小姐……”金小雲伸手抓住了李芷歌的衣裙,“小姐她就在……在……額……”一口鮮血猛然噴出,頭一歪,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李芷歌伸出玉手,一探頸脈,死了!

“誰?”清眸流轉間,耳畔傳來了一陣淩亂輕盈的腳步聲。

屋外忽而躍進來幾個攜刀帶劍的黑衣男子,一躍而入,他們揮舞着刀劍,在空中劃出一片片刀光劍影。

“你們是什麽人?”李芷歌一雙寒眸微微眯起,冷聲說道。

對方沒有說話,隻是提起刀劍,狠狠劈斬而來。

李芷歌一揮衣袖,彈出無數個暗器,點點寒芒向着那幾個黑衣人的刀光飛去。

但是,眨眼之間竟都被那些刀影一一打落在地。

這些黑衣人的内力,遠在她之上,定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正欲再次出手,子玉和子墨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擋住了這凜凜的刀光。

“夫人,快走!”子墨一邊對戰一邊高聲喊道。

李芷歌蹙眉,鼻尖嗅到了一股燃油味,寒眸微眯,一時間沖天的火光便已經從四面八方燃起,黑煙彌漫,刺鼻難忍。

李芷歌猛然一腳踹在房門之上,卻才發現四面的門窗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人釘死了,出不去,眼看着熊熊大火瞬間從四周蔓延到了身側,手中的内力一凝,卻遭到了反噬,往後倒退了幾步,險些落入大火之中。

外面有人把守着,謹防她逃出去。

有人要将她,趕盡殺絕!

屋外是密密麻麻的黑影,樹影間一人斜躺在枝桠間,臉上神色淡淡,絲毫不見波動,但是,細看之下他眉宇間藏着一絲隐憂。

他手中寒光飛射,那無形的暗器掠過,擊倒了一大片黑衣人。

正欲縱身而下,卻看到一抹白影,以雷霆之速飛掠而來,所過之處,無一人生還。他隻一掌,便擊碎了前方幾人的内髒,四周火勢已然不受控制,黑煙缭繞,火光沖天。

樹上之人,一道銀色面具罩在臉上,飛身而下,從懷中灑出些許粉末,火勢漸漸被壓下。

軒轅佑宸手掌一翻,淩厲的氣勢将幾道門窗震碎,疾步而入,四下卻尋不到李芷歌的蹤影。

周圍到處是屍體,子玉和子墨已然暈倒在了這黑煙之中,軒轅佑宸大手一揚,将兩人淩空甩向屋外的空地



軒轅佑宸向裏走了走,隻見李芷歌用錦帕捂着口鼻,蹲在一側的角落裏,正在查看金小雲的屍首。

“快走!”軒轅佑宸快步上前,将她橫抱而起,沖出了火場。

屋外,又多了幾十道黑影,在這火光之中格外的刺目。他們個個手持大刀,目露兇光,殺氣騰騰。

一道銀色的刺目光線不知從何而來,瞬間之下,便灼燒了眼前黑衣人的眼,疼得他們連連呼痛,猶如無頭蒼蠅,徹底看不清前方的目标。

李芷歌兩根銀針紮在了子玉和子墨大穴,兩人這才清醒過來,看到身前白衣飄飄,身姿閑雅的軒轅佑宸不約而同地喚道:“主上!”

“快帶夫人離開!”軒轅佑宸冷厲的語氣透着一股不悅,周圍的樹影發出詭異的沙沙聲,似乎還透着無數看不清的危機。

“是!”兩人帶着李芷歌飛身而走。

李芷歌凝着軒轅佑宸一襲白影在黑雲中搏鬥,水眸中滿是擔憂。

“發生了什麽事?”張明茗帶着禦林軍氣勢洶洶地朝着這廂走來,嘴角邪笑,沉聲大喝道:“李芷歌你膽子倒是挺大的,竟然敢在相府殺人放火!這屋子可是住着已經瘋癫多年的金姨娘,你把她燒死了!你……”

李芷歌神色一黯,隻是緊盯着前方的張明茗不說話,難道是她?

“來人啊,還不将這個殺人兇手拿下!”張明茗這也算是狐假虎威,太後既然派了禦林軍那她就借他們的手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個賤蹄子!

“皇貴妃娘娘,駕到!”話音未落,前方不遠處便傳來了太監尖利的唱諾聲。一衆人群簇擁着貴氣十足的晴雨往這廂款款而來。

張明茗的臉色一陣鐵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跪倒在地上,“皇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實在是造化弄人啊!當初太後壽宴,李芷馨名譽受損,倒是被李芷歌這個賤人拿了魁首。她滿是氣憤地将晴雨痛打了一頓,今時今日,那個低賤的小丫頭一朝爬上龍床倒是成了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

而她這個身份高貴的當家主母,隻能如同喪家之犬一邊匍匐在她的腳下,任由着她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揚,實在是可氣!

“李夫人擅自指揮禦林軍,那可是死罪。”晴雨一雙清眸掃過張明茗一聲冷嗤,“今日本宮奉旨省親,怎麽這府中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她……她放火燒死了西苑的金姨娘!”張明茗目光奸邪,連忙回道。

“放肆!回答貴妃娘娘的話要再先前加一句,回貴妃娘娘。也算是名門千金,怎生如此無禮?”晴雨身側的執事太監當頭棒喝,張明茗的臉色極是難看。

“是!回貴妃娘娘,李芷歌她放火燒死了金姨娘。”張明茗硬着頭皮,咬牙回道,頭低地簡直快和地面碰在了一起。

“禍從口出,病從口入。李夫人,凡是都是要将證據的。你如此胡言亂語,本宮可是要賜你一頓闆子了。”晴雨的語氣很淡,可是聽在耳中格外的狠辣。

張明茗的心頭猛然一驚,進了宮的人,果然是不一樣。一時竟然無從回答,證據,她那裏有證據。

“還不快滾!”太監狠狠地瞪了張明茗一眼。

“是!”張明茗連滾帶爬地走了,如今她是貴妃,和她作對那就是以卵擊石,她才不會這麽傻。

看到衆人退下,晴雨連忙拉着李芷歌,輕聲在她耳畔說道:“快跟我離開這裏

!太後要殺你!”

李芷歌煙眉微蹙,難道是太後?

貴妃的黃金馬車在漆黑的夜裏徐徐前行,李芷歌凝眉沉思,究竟是誰要殺金姨娘。

張明茗,不可能!對她來說她根本就是個瘋子,要殺早就殺了,怎麽可能留到現在。她也不可能如此明目張膽地在李府殺人放火,活活将她燒死。

太後,也不可能!太後要殺的是她一個人,怎麽可能對金姨娘下毒手。

“沒事了,喝杯熱茶,壓壓驚!”晴雨遞給李芷歌一杯冒着熱氣的清茶。

“恩,這次多謝你了!”李芷歌接過茶杯淡淡說道。

“小姐,你要這麽說就生分了。”晴雨淡淡一笑,眸色一陣幽暗,“若不是你,我現在還不知道淪落在哪裏受苦呢!”

李芷歌聞言,玉手拉着晴雨的手,認真道:“晴雨,放棄仇恨,離開皇宮吧!”

晴雨眸色一陣恍惚,随即斂眸,讓人看不清她眸間的淩亂思緒。

“和吳山遠走高飛,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遠離仇恨和痛苦。”李芷歌凝重地語氣讓晴雨的手不自覺地一陣顫抖。

晴雨低低歎息一聲,有些幽怨地說道:“一切,還來得及嗎?我已是不潔之身,而他還有大好的前程……”

“當然來得及!”李芷歌颔首回道,“隻要你回頭,任何時候都來得及。”她一旦行動,不論成與敗,必死無疑。

晴雨蹙眉,沒有說話,一陣沉思,内心極爲糾結。

“仇恨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它會蒙蔽你的雙眼,讓你的行爲變得極其瘋狂,完全不受控制。若是你的父母還在世,定然也不希望你隻是爲了報仇而活。即使你成功了,他們也永遠不能複生,這又有何意義呢?”李芷歌淡淡說道,眼底劃過幾絲哀傷。

“他是軒轅王朝的皇帝,一旦遇刺身亡,隻怕會引起朝野震動,邊疆不穩,甚至還會引發争奪帝位的内戰。很多無辜的人會死去,或許會有更多個晴雨。”李芷歌也算是苦口婆心,但是晴雨的神色并未有太大的變化。

“讓我再考慮考慮!”她側首将眸光投向了這漆漆的暗夜,一顆心糾結着,是後退還是前進。

***

李府,西苑。

最後一個黑衣人無力地倒在了地上,軒轅佑宸犀利的眸光從銀面男子身上掠過,此人身材挺拔,雖看不見面容,但是那漆黑的眸間閃過幾絲寒冷的殺意,就好似戰場之上的敵人,無故透着恨意。

軒轅佑宸唇角微翹,冷聲問道,“不知閣下是敵是友?”

“敵友不分,這可是兵之大忌。”銀面人淡然回道,他的聲音好似和風漫過河面,溫雅中透着冷澈。

軒轅佑宸的眸間神色愈來愈凝重,投向銀面人的眸光,有着旁人看不懂的深邃。

“告辭!”銀面人飛身離開,并未半刻停留,身形極快,眨眼間便已經消失無蹤。

軒轅佑宸也并未久留,飛身而去……

***

馬車在漆黑的道上行駛,夜色迷茫,薄霧朦胧



雕花镏金的窗戶半敞,一抹白影從眼前飄然而過,站定在李芷歌跟前。他伸臂将她擁入懷裏,輕輕撫着她的雙肩,在她的耳畔柔聲問道,“有沒有哪裏受傷?”

李芷歌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沒事,沒有受傷。”

軒轅佑宸心頭一松,心中極是酸澀,柔聲說道,“是我的錯,沒保護好你。讓你受苦了。”

“我真的沒事!”李芷歌認真地凝着他深邃柔情的鳳眸道。

軒轅佑宸凝眉,冷聲道,語氣裏隐隐透出一絲緊張:“你可知道,要殺你的人是誰?”

李芷歌搖頭,清眸流轉,輕聲道:“不過我懷疑一個人,傅琉璃。”

之前她出府找吳山就遭到過黑衣人的圍攻,其中有個女人,身材姣好,功夫極好,她倒是懷疑是傅琉璃。那日傅琉璃在皇宮裏流露出的眼神與那女刺客幾乎是一模一樣,仇恨嫉妒還有漫天的殺意。

而且她有足夠的殺人動機,爲了掩蓋當年的罪行,她的确會下毒手殺害當年的目擊者金姨娘。

“跟我回王府吧!”軒轅佑宸輕聲說道,深不可測的眼眸中墨霭重重。宮中的紛争已然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是不可避免的,他不希望她遇到任何危險。

隻有在他的視線範圍内,他才能确保她毫發無損,安全無虞。

“不!”李芷歌看到軒轅佑宸那雙隐含憂色的黑眸,斬釘截鐵的拒絕道:“我不能跟你回去。”

“爲什麽?”軒轅佑宸凝眉,撫着他雙肩的手不由地緊了緊,一絲緊張蔓延至全身。

“你也知太後對我的态度,所以我還是住在别處。我若是跟你回去,你豈不是又抗旨了?”李芷歌擡眸望向他,微微笑道,“太後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擔心你到時候……”

軒轅佑宸低眸,從她燦爛的笑裏,窺見了一絲苦澀。他心頭一痛,一把摟住了她的纖腰,他精緻的薄唇覆住了她誘人的櫻唇,一點一點地,深深地吻着。

柔軟的唇齒,輾轉千回,溫柔而狂野地和她的唇舌纖纏在一起,化作不盡的溫柔纏綿。

李芷歌的不由地一驚,餘光掃過一側的晴雨,兩頰绯紅,伸手想推開此刻俊朗溫雅的軒轅佑宸,可是卻被他的手握住了雪白的皓腕,他時而溫情脈脈時而狂野不羁的吻,讓她滿是錯愕。

她瞪大了眼眸,看到他黑眸間的痛楚和無奈,心頭一滞,慢慢地閉上水眸,任由着他吻着她,一顆心漸漸地沉淪。

許久,他戀戀不舍地松開她被肆虐了的紅唇,在她耳畔低低說道:“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去。”

“暫時先住在醉仙居吧!”李芷歌纖長的睫羽微微顫了顫,還好在這帝都留了兩處産業,否則還真是沒有地方可去。

***

狗娃子等人再次見到李芷歌之時,激動之情無以言表,各個上蹿下跳,激動地就跟猴子表演似的。

“老夫人,你總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爲你把我們給忘了呢!”鐵牛一臉委屈地模樣,讓人看着又好氣又好笑。

“老夫人,你這麽長時間去哪了?狗娃子好想你啊!”狗娃子一回來就拍起了馬屁,眉毛一挑,甚是欣喜。

“老夫人,嗚嗚嗚……”守田激動地竟然哭起了鼻子,那模樣還真是讓人忍俊不禁。

邵晖的傷早就已經痊愈了,笑眯眯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大家

。小風的臉上洋溢着喜悅,看他的臉色倒是挺不錯的。與他一起的東兒南兒仙兒的臉上,也是滿滿的喜悅。

李芷歌莞爾笑道:“你們這麽多問題,我可怎麽回答呢?”蓮步輕移,拍了拍鐵牛的寬大肩膀道:“鐵牛,最近又壯了不少。”

鐵牛一張黑臉略顯通紅,不好意思憨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這還不是咱們酒樓的飯菜好吃,把鐵牛養胖了一圈嘛!”他笨拙地摸了摸自已漸漸凸起的肚子。

“狗娃子,這些日子你辛苦了!”這些時日她不在,狗娃子一人打理這麽大的酒樓肯定是累得夠嗆。

狗娃子聞言,頭瞬間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側身在李芷歌耳畔偷偷說道:“一點也不累,我可有秘密幫手。”

李芷歌不由地詫異,幫手?

狗娃子嘴角邪邪一勾,繼續道:“是一品居的佟掌事。”

李芷歌吃驚地看着他,随即淺笑嫣然,心底一陣感動。

“守田,快别哭了。”李芷歌看守田滿臉的淚痕,笑着柔聲說道。

“邵晖,傷都好了嗎?”看邵晖精神百倍的模樣應該是無大礙了。

“好了,全都好了。有勞老夫人挂念了。”邵晖拍了拍胸脯道。

“小風,你們三個,在這裏住的還習慣嗎?”看着這幾個新人神采倒是不錯。

“習慣習慣!”小風笑眯眯地說道:“多謝李姑娘收留,我們才有了這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其餘三人也依言附和道。

“時辰不早,大家都早些歇息吧!”李芷歌颔首笑道,隻留下狗娃子在身旁。

“吳山來了嗎?”李芷歌清眸流轉,掃過一側三樓客房,淡淡問道。

“放心吧!一切搞定!”狗娃子言笑晏晏地回道。

***

客房。

吳山推開門看到晴雨憔悴纖細的背影斜靠在窗畔,烏黑濃密的長發随意披散着,襯得一張小臉蒼白憔悴到極緻。一雙大眼無神地凝視着沉沉的黑夜,任憑這夜風吹蕩起她的青絲。

心猛然一滞,心頭壓抑着的如山般的思念,瞬間奔湧而出。

他疾步上前,從背後環住了晴雨的纖腰,俊朗的臉貼上她的臉頰,溫柔地摩挲着,好似呵護這世間最珍貴的失而複得的寶物。

晴雨心頭一顫,整個身子瞬間僵硬,原本深遠幽沉的黑眸劃過幾絲深深的痛楚。她動了動身子,企圖掙脫他的懷抱,卻無濟于事。

他的懷抱極緊極深,根本無法撼動。

“不要動,讓我好好抱抱你!”吳山的語氣神情中帶着幾絲哽咽,不得不讓人懷疑他馬上會哭出來。

他環在她腰上的大手再次緊了緊,任自己一顆心在胸腔内悠悠蕩蕩地跳着,伴着略帶緊張的呼吸聲在這靜谧的室内徘徊。

“公子……”晴雨臉頰之上落下兩行清淚,如帶雨的梨花,那般嬌嫩。

在聽到她這一身叫喚,吳山的整個人一滞,心頭好似一擊重錘嚴嚴實實地打在胸口上,疼得簡直不能呼吸。他的大掌一用力便将晴雨轉了過來,看着她滿臉淚痕,一顆心好似在水深火熱之中煎熬



“晴雨……”他捧起她的臉,低首深深地凝視着她,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淚珠,緩緩地,一字一句說道:“放棄仇恨,跟我走吧!”

晴雨擡眸,眸中滿是複雜的情愫,痛苦拒絕道:“不,我們回不去了……”

吳山聞言,伸掌撫住她的臉龐,黑眸深深凝視着她,低低說道:“不!隻要你願意,我立刻就帶你走!我們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兒育女……”

“不!”晴雨掙脫了吳山的桎梏,*尖叫道:“不可能的。”她現在已經是皇帝的貴妃了,若是被人發現他們私奔,抓了回來,不但他們兩人要受死,還會連累太多無辜的人。

她自己選擇的路,她不想再連累其他無辜的人。

衛國公苦熬十幾載,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她怎麽能允許吳山冒天下之大不韪,拐帶貴妃出宮,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爲什麽不可能?”吳山激動地問道,臉色因爲晴雨的拒絕變得緊張起來。

“我既然選擇了進宮,就沒有打算給自己後路。你死心吧!”晴雨冷冰冰地說道,轉身正與離開,卻被吳山緊緊地摟在懷裏,如何也不肯松手,“快放開我!”

“我不放,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吳山緊緊都抱着她,滿心的不甘和悔恨,“是我不好,以前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好嗎?”

晴雨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随即撫摸上吳山堅實的脊背,她沉聲說道:“你沒錯,錯的是我。既然已經錯了,那就隻能一路錯下去了!”

“不行,我不會讓你回宮的。”吳山斬釘截鐵地說道,眸間滿是堅決。

“你不要命了?”晴雨擡眸,淡淡問道。

“沒有了你,我還要這條命做什麽?”吳山激動地說道,随即雙手捧住她的臉,俯身欺上了她的唇,他的吻好似暴風雨般淩厲。

晴雨有些吃痛地反抗着,可卻抵不過他的大力,漸漸都也隻能順從。看着他将她橫抱而起,看着他眸間閃爍着的笑意,她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裏,後悔了又能怎樣?

錯了,就是錯了!

永遠沒有回頭路了!

繡花的帳幔悠然地垂下,晴雨輕推了推熟睡了的吳山,穿戴一新,打開大門,悄然離開。

四樓的雅閣,李芷歌站在夜風之中,青絲如墨,面容如玉。凝着匆忙離去的晴雨,不由地感歎,她終究是放不下心底的仇恨……

李芷歌纖長的睫毛微顫了顫,有些事有些人終究是無法改變的。她無奈地長歎了一口氣,合上窗戶,擁着被褥坐在床上沉思。

金姨娘死了,當年的真相,就更難知曉了。

該怎麽辦?

緩緩起身,走至桌案前,爲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水,放至唇畔輕抿了幾口。

正欲回身,身子蓦然一輕,竟然已經有人将她擁到了床榻上。

李芷歌滿是詫異地凝着此刻如同猛虎般虎視眈眈地凝着自己的軒轅佑宸,曼聲詢問道:“你怎麽來了?”

他溫柔地将她摟緊了懷中,他的懷抱,猶如一個蠶繭,将她緊緊包裹住。

他在她的耳畔輕聲說道:“我想你了

。”聲音,沉沉的,柔柔的,好似冬日吹來的柔風。

李芷歌眉尖挑了挑,唇邊勾起一抹淡笑,“你才離開多久?”

軒轅佑宸鳳眸一眯,淡淡說道:“一個時辰。可是爲什麽我覺得好像已經是千年萬年了。”

李芷歌白皙的玉臉上,濃黑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千年萬年,那不成妖精了?”

軒轅佑宸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低說道,“不,你不是妖精,是仙女!”

李芷歌唇角微扯,玉臉上綻開一抹盈盈笑意,“啊,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油嘴滑舌了?”

軒轅佑宸軒眉微挑,低聲道,“我說的是事實。天色不早,趕緊歇息吧!”扯過被褥,依舊将李芷歌摟在懷中,看似很是疲倦。

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從他的身上傳來,李芷歌清眸微凝,擡眸問道:“你受傷了?”心,一下子,莫名地慌亂地跳動着。

“小傷而已,已經處理過了。”軒轅佑宸鳳眸内波瀾不驚,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自然是怕她擔心。

“傷在哪裏,快讓我看看!”李芷歌焦急說道。

軒轅佑宸深邃的鳳眸始終注視着她,看到她臉上那抹淡淡的擔憂,他的心,瞬間沉了又沉。若是不讓她看,定然是不行的。

“在這裏。”軒轅佑宸大手一揚一本正經地說道。

李芷歌快速地揭開他的衣衫,纖纖玉手,緩緩地慢慢地一路向下,沿着他溫熱的胸膛,一寸寸滑過他光滑的肌膚。可是,尋了半天也沒瞧着傷口,不禁滿是訝異。

“在哪兒?”李芷歌開口問道,整個人已經趴在了他的身上,一雙玉手到處遊弋。

“你這個樣子,我很難想象你是在尋傷口。”軒轅佑宸一臉壞笑地說道。

李芷歌聞言,這才發現這個動作的确是有些不妥,玉臉,浮上一層羞惱的紅暈,随即不依不饒地問道:“傷口呢?”

軒轅佑宸不緊不慢地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一道細小的傷口,懶洋洋地說道:“不是說了在這裏嗎?”

李芷歌臉頰再次一陣通紅,她剛才一緊張,會錯了意,原來是在手臂上。看着傷口倒是不大的,上的藥還是最好的,纏着幾段布條,倒真是沒什麽大礙。

“現在可以幫我把衣服穿好了吧?”軒轅佑宸的聲音壓得很低,溫和中透着一絲嘶啞。

李芷歌聞言,自然是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衣帶系上,指腹與他健碩的胸膛便讓她的心一陣陣的狂跳,臉色通紅似血,她壓低着臉不讓他看到。

隻是他鳳眸間的幾絲深濃笑意卻是讓她有些怔楞。

“你臉紅什麽?”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溫柔中帶着一絲魅惑。

感覺到他的氣息在她臉側流竄,帶着暖暖的溫度,将她的臉頰燒得更熱了。

“沒有!”李芷歌壓下心頭的狂跳,抵賴道。話畢,正欲從床榻上起身。

忽然身上一暖,他的手臂環住了她的纖腰,困住了她的身子,這一次兩人身子緊緊相貼,容不下一絲空隙。耳畔傳來他低低的笑聲:“還想抵賴,我都看不見了。”

“我沒……”她的話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他将她擁的緊緊的,霸道而不失溫柔地吻着她



“唔,你身上有傷……”李芷歌擔憂地低聲說道。

“小傷而已,無礙!”他雲淡風輕地話語讓李芷歌的臉色更是一陣火燒火燎。

……

李芷歌如同慵懶的貓趴在軒轅佑宸的懷裏,瞥了眼他手臂上的傷口,不解地問道:“你這傷,究竟是哪裏來的?”

軒轅佑宸揚了揚眉,眸間帶着幾絲擔憂,淡淡道:“剛才在火場上,出現了一個神秘的銀面男子,他能使出灼亮的銀光。那道銀光打在了兵刃上,反射而來,與我的手臂擦過,這才留下的傷口。”

“銀光?”李芷歌淡淡蹙眉,清眸流轉道:“這是什麽功夫?”

軒轅佑宸緩緩搖頭,深邃的黑眸劃過幾絲淡淡的隐憂:“我也不知道,從未見過,也從未聽人說起過。更不知此人是敵,是友。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确是在暗中幫你。”

“幫我?”李芷歌在他懷裏完全愣住了。

軒轅佑宸低頭,看到她擡着頭,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着,美麗的水眸深幽似一汪不見底的幽潭,紅豔豔的小嘴微張。他從未見過她這般驚愣的樣子。

他的大手溫柔地撫過她的發絲,“好了,别想那麽多了。不管,他是敵,是友,我都會在你身邊保護你,永遠。”

“我知道!”李芷歌清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明麗的笑意,在軒轅佑宸的薄唇之上輕柔地一吻。

軒轅佑宸很是滿足地一陣淡笑。

“現在金姨娘這條線索是徹底斷了,看來要查當年的真相是難上加難了。”李芷歌轉而開始擔憂道。

“有人要暗殺知情人就說明當年這件事情必定有隐情。”軒轅佑宸深邃的鳳眸帶着幾絲幽沉,“放心吧,我會派人徹查此事的。”

***

馬車停在了回春堂。

正在忙着掃地的小雪看到從馬車内徐徐而出的李芷歌,怔怔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眸傻傻地看着她。

“小雪!”李芷歌看到她驚愣的模樣,嫣然淺笑,好似綻放的蓮。

“小姐!”再次确認了眼前的情景,小雪鼻頭一酸,扔掉手中的掃帚就朝着李芷歌奔去。

“小姐,你去哪裏了?奴婢還以爲你不要小雪了……”小雪激動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倒是讓人心疼不已。

“你個傻丫頭!我這不是回來找你了嗎?”李芷歌溫柔地摸了摸小雪的額頭,替她理了理額前淩亂的劉海,淡笑着說道。

“恩!”小雪鄭重地點了點頭,又興奮又激動。

“小姐,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麽事?你快告訴小雪。”小雪在馬車裏纏着李芷歌非要她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等下次有時間再告訴你吧!”李芷歌笑眯眯地回道。

小雪滿心的失望,“那好吧!小姐,現在是要去哪裏?回李府嗎?”

李芷歌搖頭,真是沒有想到,幾個月不見,小雪竟然變得如此聒噪不安。

“哎……”小雪看着自己的房間微微有些怔楞,小姐會住在酒樓裏呢?可是小姐什麽都不肯說,問了也是白問



有些喪氣地坐在一側,爲自己倒了一杯水。

忽然,眼前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冒出一條黑影,吓得她失聲尖叫起來。

子墨凝眉,上前點了她的穴,“你不要害怕,我是宸王的影衛,是專門保護你家小姐安全的。”

小雪的眸中滿是懼意,隻是怔怔地凝着眼前這個黑衣男子,他渾身上下都是黑色,隻是露出一雙淩厲的眸子,不禁讓人心底發寒。

子墨見小雪沒有反應,繼續道:“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子墨,家住彭州,家中尚有一位老母親,兄弟姐妹三人。我十年前遊曆江湖……”

子墨孜孜不倦地向小雪述說了自己的情況,言談舉止中讓人略顯無趣。

小雪瞪大了眼珠子盯着眼前在身邊不停地晃悠着的黑衣人,卻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動,恨得牙癢癢。

“我說了這麽多,其實就是想說……”子墨吱吱嗚嗚地撓了撓頭,言語間滿是羞怯,“自從上一次奉主上的命令保護李小姐,我就對你……産生了好感。這段時間,我不管做什麽事都能看到你,我……”子墨鼓足了勇氣,向小雪走去,凝着她滿是震驚的眸子,解了她的穴。

“我……喜……”子墨的話還未說出口。

小雪驚天動地的喊聲便已經響徹了整個上空:“來人啊,有刺客——”

子墨的臉色瞬間一陣鐵青,沒想到說了這麽多,都是白搭!

***

子玉瞅了瞅靜立在一旁的子墨,随即在凝了眼神色黯然的小雪,緩緩開口道:“子墨,一年時間,你也太着急了吧!”

子墨的臉色好似燒焦的鍋底,一片漆黑。

小雪的臉色也是一片鐵青,一年時間,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們在打賭。思及此,心頭莫名地一陣不爽,對于眼前這個隻能看見一雙銳利眸子的黑衣男人更是好感全無。

李芷歌定定立在窗畔,衣衫輕輕飄飛着,面色白皙如雪,神色極是淡然。唇角勾着一抹笑意,清豔而絕麗。雖未開口,可是卻别樣的使人感到壓抑。

“子墨!”她輕聲喚道,這一聲叫喚倒是讓子墨整個人渾身一個機靈。

“夫人!”子墨好似做錯了事的孩子,低垂着頭,喪氣地走了過去。

李芷歌嫣然輕笑,隻是簡單地吐出了兩個字:“加油!”

子墨的臉上由呆滞僵硬變成了興奮激動,“謝謝夫人,成全!”

“成全不成全,可由不得我說了算。一切,都要看你的表現了。”李芷歌說完便離開了。

子玉也很識相了離開了,安靜的房間裏就隻剩下小雪和子墨。

小雪轉身正欲離開,卻被子墨攔臂擋住。

“哼!”小雪擡眸,悶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子墨很是郁悶地摸了摸腦袋,他平日裏也還算是能說會道的,可是今日卻是什麽都說不出口,可惡!

凝着小雪翩然離去的身影,他暗自垂首,輕聲道了一句:“子墨,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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