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最毒婦人心
“什麽人?”子墨飛身一個橫掃從後心将正得意忘形的傅琉璃踹下了樹。
“恩?”傅琉璃頓覺不妙,飛身穩住身形,落在了一側的屋檐之上。
子墨見對方似乎有逃走的想法,飛身而上,兩人纏鬥在了一起。
“琉璃!”毒王鬼醫飛身趕來,不怕死地往子墨沖去,臉上的狠勁讓人看得害怕。
子玉一個縱身,敏捷地将子墨推向一側,一股青煙從眼前飛射而過,落在一側的地面上,瞬間化作焦土。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夜闖宸王府?”子玉上前厲聲問喝道。
“琉璃,你沒事吧?”毒王鬼醫連忙緊張地上前查看傅琉璃的傷勢。
傅琉璃無情地甩開毒王鬼醫的手,理了理略顯淩亂的衣衫,輕嗤着仰天長嘯道:“今日大仇得報,實在是快哉!哈哈哈……”
“琉璃,你怎麽了?”毒王鬼醫不解地問道,看她對自己如此冷淡,心底滿是失落。
“你滾開!”傅琉璃怒聲喝道,“若不是想要報仇,我才不會委身于這個惡心的糟老頭子!”
毒王鬼醫的心頭猛然一顫,不可置信地再次問道:“你再說一遍!”
“你,真是讓人惡心!”傅琉璃激動地起身,搖搖擺擺地走在地上,“我告訴你,當年我隻是利用你,來陷害司空靈兒而已!你還真當以爲我愛上你了,可笑,實在是太可笑了!”
“你說什麽?”毒王鬼醫臉上的金色毛發根根豎起,他是怒了,他沒有想到原來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是自作多情!
當年,他和司空承德是至交好友,時常會去司空府走動。
那一天,他在桃花苑中看到了一個妙齡少女,她隻是簡單地穿了一件銀色的紗衣,若隐若現的肌膚上透着點點水珠,搖曳着的朱钗,在日光的照射下分外的動人。
“呵呵呵……”傅琉璃光着腳丫在溪邊玩耍,似乎是看到了正在偷看的毒王鬼醫,滿臉嬌羞,随即朝着他一陣盈盈淺笑,那笑容真是比春日裏的百花争豔還要美上千萬倍
!
“來啊!一起!”傅琉璃和他一起在溪邊玩水,共進晚餐,自然而然的發生了關系。
“你真的有那麽厲害嘛?”傅琉璃依偎在毒王鬼醫的懷裏,把玩着他的金發,疑惑地問道。
“當然!老鬼我毒王鬼醫的名号可是和神醫聖手齊名,江湖上響當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毒王鬼醫得意地執起傅琉璃的青蔥玉手,貼上滿是胡渣的嘴,親吻了一口。
“那……你有沒有*藥?”傅琉璃杏眸一凝,擡首問道。
“當然!”毒王鬼醫輕聲笑道,“這世界上還沒有我毒王鬼醫制不出的藥。”
“我要那種隻要一點點捂着鼻子上就會馬上深度昏迷的那種。”傅琉璃羞澀地在毒王鬼醫胸前畫圈圈,“你有嗎?”
“你說的這種可是烈性的*藥,市面上可是沒有的。不過老鬼我可是多的是,明天就給你做一瓶出來,怎麽樣?”毒王鬼醫抓住傅琉璃不安分的小手,欺身壓了下去。
過了幾日,他便因爲師傅重病而離開了帝都,這一去便是三個月。三個月後等他再次回到帝都,卻才知曉他心愛的女子已經嫁給了楊國公府的世子,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大!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一個女子能如此讓他神魂颠倒,縱然是晚上睡覺白天吃飯都心心念念不能忘記。
他一直内疚自責,不敢去見她。過了幾年他故地重遊,再次回到帝都卻意外的發現她有個女兒,長得也是極其的美貌端莊,他的愧疚就慢慢地開始還在她女兒身上。
每一年的上元節,他都會來帝都,陪她,以補償這些年對她娘的虧欠。甚是很多時候,他都不得不懷疑,這個女娃子便是他和琉璃的孩子!
直到那日在苦竹林,她親口承認,她的懷着孩子才急着嫁人的!可是現在她竟然說自己惡心!
“琉璃,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你可别忘了我們還有個女兒,你怎麽可以……”毒王鬼醫心頭一陣難過。
“女兒,哈哈哈……誰跟你有女兒?”傅琉璃笑中帶淚,鄙夷地笑道:“我傅琉璃怎麽可能會和你這種人有女兒?這個世界上除了秦王,那個最愛而又最恨的男人,我願意替他生兒育女以外!絕對不會替其他的男人生孩子!”
毒王鬼醫心頭一陣,秦王,他深愛的男人?
“那若潆……”毒王鬼醫甚是不解。
“她?她是秦王和那個賤婢的親生女兒!如今正在和她的親哥哥*呢,哈哈哈……”傅琉璃笑着笑着便倒在地上,喜極而泣,心内一片空虛。
“我報仇了!我報仇了!這十幾年來我心心念念的就是這一天,可是爲什麽我一天都不開心,爲什麽?”傅琉璃不知爲什麽,有些害怕和無助。
軒轅佑宸的神色頓沉,犀利的鳳眸掃過已經換了臉的楊若潆,他的親妹妹?
在幼時映象中他的确有個尚在襁褓中的妹妹,當年父王戰死沙場的消息一傳來,母妃就一病不起,而那個妹妹也在混亂之中被人搶走了。
難道說搶走她的人就是傅琉璃!
這些年來她一直将她帶在身邊,就是爲了有朝一日将他送到自己身邊,兄妹*,報複父王?
如此想來,傅琉璃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狠毒了
!
軒轅佑宸伸手,解開了楊若潆的穴道,此時的楊若潆已經是淚流滿面。她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連忙從床榻上起身,沖到傅琉璃跟前使勁搖晃着問道:“娘,你在胡說些什麽?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女兒,你說啊?”
“你!”傅琉璃轉首凝着楊若潆那張和司空靈兒極其相似的面容,冷聲笑道:“你隻不過是我從秦王府搶來的,爲的就是報複秦王和那個賤婢!既然不能讓他愛我,那就讓他恨我吧!就算他現在死了,我也要讓他恨我——”猛然一把将楊若潆推倒在地,笑得撕心裂肺。
“你……我不信……”楊若潆瑟縮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這怎麽可能?不可能!”
眼淚吧嗒吧嗒止不住的流,這個養了她十幾年,她一直敬愛的娘,竟然将她當成棋子,用來報複自己的親生父母!
而她這麽多年,心心念念要嫁的如意郎君竟然是自己的親哥哥!
這一切實在是太可笑了!“不!這不可能!我不相信!”楊若潆失魂落魄地往外跑去。
“傅琉璃!”軒轅佑宸眸光如劍,寒冷無比,疾步而來,“讓你失望了!你以爲找個和芷歌一模一樣的女子本王便看不出來嗎?”
“你說什麽?”傅琉璃不可置信地望着軒轅佑宸,他的那張臉像極了秦王,讓她好似回到了當年,他一臉毅然地回絕自己,自尊心嚴重受挫的同時她也是極其嫉妒她最好的姐妹司空靈兒。
爲什麽她事事都要搶在自己的前面,就連心愛的男人都要争!
“我們什麽都沒有做!本王故意裝作不知情,隻是想知道你做着一切究竟是什麽目的!原來當年偷走妹妹的是你,你這個毒婦!”軒轅佑宸鳳眸染上了一層血色,雙手充滿着嗜殺的氣息。
“你說什麽?”傅琉璃的心頭一陣顫抖,原本以爲她赢了,卻不想是滿盤皆輸。
“因一己私欲,如此泯滅人性,實在該死!”軒轅佑宸寒洌的語氣好似堅冰刺穿傅琉璃的胸膛,她有些恍惚,這一切是夢幻還是真實,她實在分不清。
軒轅佑宸冷然的鳳眸透着嗜血的殺意,手中飛出一柄長劍,這是父王送給他的唯一一件遺物,若不是傅琉璃這個毒婦,父王不會戰死沙場,母妃不會也不會死,妹妹也不會失散多年,這個家就因爲她的恨而支離破碎,他一步步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是氣吞山河般的讓人心生畏懼。
“我不甘心!”傅琉璃猙獰的臉上挂滿了淚水,“你們都該死!該死!是你們害我的,是你們——”
劍鋒對着傅琉璃,強大的劍氣使四周一片飛沙走石。
毒王鬼醫臉色大變,縱身躍起,擋在了傅琉璃的跟前,眼睜睜的看着那一柄長劍穿透自己的身軀,疼痛地有些麻木,他神情望着傅琉璃臉上帶着慘淡的笑。
“琉璃……”毒王鬼醫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好似看到了當年那個美麗純淨的女孩,隻是此時此刻她卻已經慌忙起身飛一般地逃離了。
他最終,頭一點地,人事不知。
“子墨跟着郡主!”軒轅佑宸容色冰冷道,不管怎麽樣,他們終究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完全怪她,她也隻是一個可憐的棋子而已。
“主上,夫人她……”子玉連忙上前。
軒轅佑宸的臉上有些疲倦,剛才他其實并沒有想殺她,即便對傅琉璃的恨入骨,但是芷歌還在她的手裏。
“來人,召集黑騎軍!”
***
密室
。
李芷歌簡單地吃了幾口小菜,雖然不知此時究竟是什麽時辰,但是從送過來的飯菜來說,應該過了一天一夜了。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隻要一想到那個和自己找的一模一樣的女人,心底就莫名地發寒……
突然,石門一陣轟隆隆地響起,銘王醉意闌珊地走了進來,手中還握着一壺酒,酒氣頗重,她從未見過如此放縱不羁的軒轅佑銘。他的臉上布滿了青色的胡渣,發絲淩亂,衣衫褶皺,如此不修邊幅,不知他究竟是怎麽了!
“喝酒!”銘王将酒壺往石桌上一放,怒氣正盛。
李芷歌沒有搭理他,隻是往床榻上走去,醉酒之人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若是激怒了他隻怕吃虧的是自己。
“陪本王喝酒!”軒轅佑銘見李芷歌毫無反應,怒氣見漲,踉跄着往床榻上走去。
李芷歌滿是戒備地離了一米開外,卻是被他粗魯地往地上摔去。
“喝酒!聽到沒有?”軒轅佑銘抓着李芷歌的衣襟,仰頭便要将酒杯中的酒灌入李芷歌口中。
李芷歌怒極,猛然将他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踢腿便朝着他的裆下而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銘王大手一掄将李芷歌的腿擋在了半空,拖到了床榻邊,如同小雞仔似的往床上一扔,“本王要得到的東西,就必須得到!包括你,李芷歌!”他胡亂地撕扯了李芷歌的衣衫。
李芷歌拼命掙紮,卻于事無補,狠狠一個巴掌摔在了軒轅佑銘的臉上,“禽獸,滾開!”
軒轅佑銘捂着臉,盛怒之下,幾乎是要将李芷歌撕碎。
李芷歌拔下頭上的簪子,飛向桌案上的燭火,頓時室内漆黑一片。目光一寒,左手瞬間伸出,閃閃的銀光抵在了銘王的喉嚨上:“軒轅佑銘,你再動一下試試。”
尖銳的細簪緊按着軒轅佑銘的肌膚,如果他敢動一下,那銀簪立刻就會刺穿他的喉嚨。
“你倒是聰明,可惜你的速度,終究不夠快!”話音未落,軒轅佑銘的另一隻手已然緊緊鉗住了李芷歌雪白的手腕,她的手臂就這樣被固定,動不了半分了。
軒轅佑銘似乎冷靜了許多,面如冠玉,又恢複了溫文爾雅的模樣,微亮的光漸起,他仔細凝望,她那明媚的小臉細膩如瓷,染着淡淡的胭脂色,長長的睫毛卷而翹,烏黑的墨絲像花瓣一樣,鋪滿了大半張床,讓人不忍亵渎。
她是軒轅佑宸的心上人,也是他的,不過,她隻喜歡軒轅佑宸,從未對他動過情。
他不明白,他究竟哪一點兒不及軒轅佑宸,爲何李芷歌不喜歡他?
“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本王可不見得會那麽憐香惜玉!”軒轅佑銘放着狠話,但是心底她還是希望她是對自己心甘情願的。畢竟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如此,隻得到女人的人卻得不到她的心,這實在有些讓人遺憾。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李芷歌黑眸中滿是堅韌與倔強,隻是她那醉人的紅唇,讓軒轅佑銘心慌意亂,忍不住再次撕扯着她淩亂的衣衫。
“放心,本王不會殺你的!”軒轅佑銘冷笑,手中的力道加強,李芷歌雪白的皓腕之上一道道青紫淤痕,“隻不過……”
“呼——”李芷歌紅唇間吐出一抹白煙,将軒轅佑銘那張臉包裹在裏頭,瞬間隻覺得渾身無力,四肢酸軟,最終無力地趴在了李芷歌的身前。
李芷歌猛然一腳踹在了軒轅佑銘的身上,一頓發狠拳打腳踢,室内的燈光漸漸再次亮了起來,怎麽辦得趕緊想辦法出去才是
!隻是外面有很多黑衣人,她現在赤手空拳根本就出不去,怎麽辦?
李芷歌寒眸一掃,軒轅佑宸身上或許帶着什麽兵器也說不定,隻可惜了她的水凝劍和步槍,可惡!
一番搜查,隻拿到一塊令牌,别無其他!
現在情況來說,若是不出去那就真的沒機會了,再次将室内的燈光熄滅,躲在了石門後。果不其然,石門悄悄地打開了一個縫隙,有人默默地點着蠟燭。
趁着那人沒有注意,李芷歌蹑手蹑腳地往門縫中溜了出去,外面雖然偶有巡邏守衛的黑衣人,不過這令牌倒是派了大用場,通過了層層關卡,很快就走出了這個奇怪的洞口。
原來這裏是一處假山,從正面看根本什麽都瞧不出,極是隐秘。李芷歌不敢多待,尋尋覓覓地往出口走去。
忽然隻覺得頭部一陣疼痛,轉首,卻看到一臉陰笑的傅琉璃。
“軒轅佑宸,你竟然敢殺我!小賤人,看我不整死你!”傅琉璃陰險地笑容在夜風中不斷地飄蕩……
***
胸口一陣接着一陣地劇痛,簡直就像是有萬千毒蟻在啃噬碎骨,撕心裂肺般地疼痛如影随形……
李芷歌素白纖細的左手急忙捂着胸口,秀眉緊皺,一雙犀利深邃的寒眸猛然張開。眼前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到,隻是耳畔能清晰地聽到滾滾車輪聲和馬鳴嘶吼之聲。
待她熟悉了此刻這黑暗的環境,猛然低頭一瞧,胸口竟然插着一把尖刀,鮮血正順着她的身軀往外流淌……
這刀雖插在胸口但是卻離心髒還有些距離,不會有生命危險,隻是會失血過多,增加痛苦。李芷歌毫不猶豫地伸手拔下尖刀,從衣袖上扯下衣衫緊緊地包裹着流血的傷口。
這點傷隻要用壓迫止血法便可以止住,隻是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寒眸一凜,右手迅速地撫摸上四周這個狹窄空間的四壁,木頭?
“砰砰砰……”一陣沉悶地敲擊聲随之而來……
“怎麽這麽着急啊,這大半夜的,要不是你們給了雙倍的價錢,我可不敢去那種地方!”車夫駕着馬車,嘀嘀咕咕地說道。
“廢話少說!還有多久?”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
“快了,快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這得的是什麽病啊,該不會被傳染吧?”車夫唠唠叨叨地說道,“啥時候沒的,男的女的?瞧你們這口棺材可是上等的楠木,肯定是有錢人家!”
棺材?
李芷歌的寒眸一沉,她在棺材裏面?
而且周圍還被釘死了!
連忙伸手敲擊着棺材,砰砰砰的聲音不斷傳出,吓得車夫肝膽俱裂,瘋了似的跑了,“鬼啊!鬧鬼啊……”
“混蛋!”一道低聲的咒罵,便聽到稀稀疏疏的挖土聲,他們是要把她埋了!
李芷歌拼命拍打着棺材,可是卻依舊于事無補,沙沙聲不絕于耳,她被埋了,怎麽辦?
“宸,快來救我!”她的心底很是焦灼,面對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他能立刻就分辨出真僞嗎?如果他被騙了,她簡直無法想象……
“救命啊
!來人啊!”李芷歌拼命地敲打這棺材闆,可是外面卻是死一般的沉寂,她聽到聲音,也見到陽光,永遠是一片黑暗……
***
“王爺,傅琉璃派人把夫人放在棺材裏,送到亂葬崗去了!”子玉的話讓軒轅佑宸的心底翻江倒海般淩亂,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不時發出咯咯是聲響。
“掘墳!”軒轅佑宸淩厲絕寒的聲音傳徹夜空。
整整一個月,宸王掘墳萬座,卻依舊找不到李芷歌的蹤影。
亂葬崗,每到半夜便會有幽怨的箫聲傳來,如泣如訴,着實讓人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他記得她曾經說過,她不喜歡悲傷的樂音,喜歡歡快的曲子。
他吹奏了一曲《百鳥朝鳳》,歡快的好似過往的甜蜜,隻是在歡樂的背後卻是一滴滴熱淚,烙下了永恒的印記。
碧玉洞箫之聲在夜風中悠然飄蕩,軒轅佑宸冷峻的容顔之上落下了兩道淚痕。
“芷歌,你在哪裏?”
***
李芷歌再次睜開眼眸,身處一間破爛的茅草屋,家徒四壁。
竈台上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正煮着食物,聞着味道倒是有紅薯的氣息。她正欲支撐着起身,那女子正巧轉過身來,擦了擦手,連忙跑過來将李芷歌小心翼翼的扶了起來。
“小姐!”李芷歌還未反應過來,隻見暗姑娘早就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床榻前。
“梨花?”李芷歌滿是詫異,如今的梨花已經是婦人打扮,“你怎麽在這裏?”
“小姐,你快别動了!你怎麽被人扔進了棺材裏活埋了?”梨花說着說着就快要哭出來了。
“快别哭了,給我拿點水來!”李芷歌查看了胸口的傷疤,基本已經痊愈了,隻是身體虛弱,恐怕是躺了多日了吧!
“給!”梨花将水杯遞給李芷歌,“小姐,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梨花去給你找大夫?”
“你個傻丫頭,你家小姐我不就是個大夫?”李芷歌輕笑道,“沒事,隻是身子有點虛,好好休養便沒事了。”
“小姐……”梨花看着李芷歌手腕上的多道淤青,忍不住眼圈一紅,“你這傷……”
“這都是皮外傷,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李芷歌環視四周好奇地問道。
“這裏是三文村。”梨花道,“村子四處都是墳場,基本靠盜墓爲生。那天,我們家當家的和村裏幾個兄弟出門……”
遠遠地便看到一人慌慌張張地往這邊跑來,三魂丢了七魄,臉色煞白,看到楊進等幾人總算是将喉嚨口的心吞到肚子裏去了。
“胖子,你怎麽了?”張二哥上前,一把扶住了胖子。
“楊進大哥,那邊……那邊……”胖子狠狠吞了口口水,顫抖而肥胖的手指指着東南方向。
“那邊怎麽了?”江四弟焦急地問道,看着這夜色凄涼,冷風呼嘯,心底倒是有些害怕。雖然說也不是個新手,可是這也是迫不得已的營生手段,好在楊進大哥幾個在,心裏好歹有個底。
“那邊有口上等的金絲楠木棺材,肯定是個有錢人家的主兒……呼呼呼……”胖子道了一句,上氣不接下氣的繼續喘着,渾身濕哒哒的冷汗熱汗黏糊糊地在一起
。
“這麽高級!”張二哥兩眼冒着精光,搓了搓手笑道:“這亂葬崗大多都是破草席一裹,随地那麽一扔,什麽時候來口棺材,而且還是楠木的,這金絲要是挖出來夠潇灑大半年的呢!”
“我跟你們說,那棺材裏面還有聲音,太可怕了……”胖子再次嚴肅地說道,“我這不是吓得撒腿跑回來了嗎,哎呀,我的馬車啊!怎麽辦,這下回家還不被我家那口子趕出家門?嗚嗚嗚……我怎麽這麽可憐啊!”
江四弟看到胖子嚎啕大哭忍不住一陣大笑,“瞧你那慫樣,讨了個媳婦怎麽就跟取了隻母老虎,成天哭爹喊娘的!”
“不行!一定要把馬車找回來!”胖子猛然起身,擦幹眼淚,對楊進道:“楊大哥,不如咱們一起過去?我發誓,寶貝都歸你們,我隻要找到馬車就行了!”
“成交!”楊進二話沒說就肚子帶頭往東南方向走去。
胖子畏首畏尾地跟在楊進身後,時不時還指點方向,周圍都是墳堆枯骨,不時還有綠色的磷光在地上閃着,鬼火也到處亂竄,胖子吓得冷汗淋漓。也不知道他剛才是怎麽頭腦一熱竟然帶着那幾個兇神惡煞的人來亂葬崗,還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哪兒呢?”江四弟環視四周,根本就沒有胖子說的棺材,“胖子哥,你是不是記錯了?”
“不可能!我記得清清楚楚,前面是一個土墳,後面是那個積屍場,那個棺材裏面還發出啪啪啪的聲音,我才下車跑了的!”胖子現在想起來都渾身直冒冷汗。
楊進上前,查看地上的車輪痕迹,“馬車的确到這裏就停了!”
“楊大哥,我馬車呢?嗚嗚嗚……”胖子心情低落又是一陣大哭。
“别哭了!這種地方哭,你不怕招鬼啊?”張二哥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死胖子成天就知道哭,煩死了!
胖子吓得連忙瑟縮到楊進身後,哭也不敢哭,隻是紅着眼睛暗自神傷。
“楊大哥,怎麽辦?”張二哥有些喪氣的問道,本來還想着有比橫财要發,誰知道卻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楊進踩了踩地上松軟的土,捏起來嗅了嗅,輕聲道:“這是新土,應該就在這裏,不會錯的!”
“真是,太好了!”張二哥二話沒說就興奮開始刨土,“好家夥埋得倒是挺深的!怎麽還不見……”
“二哥,我來幫你!”江四弟也跟着一起,兩人嘿咻嘿咻地使勁往下挖,隻有胖子在一旁想哭又不敢哭的,偷偷抹眼淚。
我的馬車啊!你們這些個挨千刀的,竟然偷走了我的馬車,嗚嗚嗚……
“咖”地一聲,張二哥不免一陣激動,“找到了,在這裏!”放下家夥,往手上呸呸吐了兩口口水繼續挖,心情也是格外的激動,要發财了!
“快快快,挖出來!四弟那邊去挖,趕緊的!”張二哥激動之情溢于言表,手中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擦擦擦地就把大半個棺材挖透了氣。
“楊大哥,好了!”江四弟也算是初出茅廬,手上的活還是挺利索的,三下五除二也是跟上了張二哥的節奏,将整口上好的棺材挖了出來。
楊進伸手撫上那口楠木棺材,輕叩了幾下,嘴角微微一勾,“的确是楠木的!”
張二哥心跳那個噗通噗通,發财了的想法占據了整個大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底有個聲音在喊:“快開
!快開!”
胖子心中登時冒出一個念頭,馬車沒有了可是這棺材不還在嗎?指不定裏面有什麽好東西,随便拿一件都夠他買一輛馬車的不是,連忙屁颠屁颠跳下坑,嬉皮笑臉道:“楊大哥,能不能分我一點?隻要夠買輛新的馬車回去就行,我也是憑良心做人的!”
楊進的臉上并無太大的表情,隻是張二哥和江四弟臉色不佳,說好了不分,隻是現在究竟這麽不要臉的來讨……
“開吧!”楊進沒有說話,不過他向來是寡言少語,沒有拒絕就是默認了。
胖子高興地渾身力氣都上來,“我來!我來!”連忙跑過去殷勤地接過張二哥的家夥,賣力地開棺。
“啪——”地一聲巨響,張二哥的臉色一陣漆黑,怒罵道:“死胖子,你小心一點,要是弄壞裏面的東西别說是馬車了,一個子兒也别想分!”
胖子瞬間慫了,再也不敢那麽賣力了,隻是佯裝很用力的樣子在裏面濫竽充數,氣得江四弟臉色也是一陣青白,“胖子,你用力啊!”
“我用着呢!小時候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啊!”胖子臉上的擡頭紋簡直能假死幾隻大老鼠,看着模樣還真是盡力而爲了。
“這什麽棺材,頂這麽死,打不開啊!”張二哥氣不打一出來,連忙撤手,試着換個家夥。
楊進緩步上前,伸出帶着皮手套的右手,隻食指和中指那麽一翻便已經将棺材戳出了兩個大洞,看得其餘三人嘴巴裏都能塞進兩個大雞蛋了。
胖子連忙豎起大拇指暗自稱道,實在是太絕了!
“楊大哥,裏面有亮光,黃綠色的,肯定是玉器!”張二哥笑得整張臉都要掉下來了,心情頓時無比激動,玉器啊玉器啊,發财了發财了!
楊進的臉色頓沉,卻也不說話,隻是靜默地看着胖子三人沿着他戳破的兩個大洞将楠木棺材切割開來,随即隻聽得“啪啪啪”地幾聲響,這棺材總算的開了!
張二哥最是急切連忙撲了上去一看究竟,隻是那張臉卻是極其複雜,“怎麽隻有一個女人?銀子呢,玉器呢,珠寶呢?”
“哇,血……”胖子伸出肥碩地手在裏面搗鼓,卻看到鮮紅的血黏糊糊的,吓得他臉上的贅肉都跟着顫抖了起來。
“一驚一乍的幹什麽,不怕招鬼啊?”張二哥破口大罵,“趕緊找!”
“恩!”胖子憋着委屈在棺材四周搗騰,卻是一無所獲,可憐他要進不了家門,睡在冷冰冰的地上了。
“二哥,快看這個!”江四弟指了指李芷歌發髻上的玉簪,伸手正欲去構,卻被楊進一把攔住。
“楊大哥,怎麽了?”江四弟不解地問道。
“活的!”楊進臉色冷毅,幽幽然吐出一句。
“什麽?”江四弟吓得伸出的手一陣顫抖,“詐……屍……”接着一陣冷汗直冒,這要是碰到詐屍不就是說明他們的陽壽已盡了?
“不行!就算是死也得留點家當給家裏老小!”張二哥才不顧那麽多,拔下李芷歌頭上的玉簪就往回走去。
胖子的嘴巴長得老大老大,他怎麽就這麽倒黴呢!第一次跟着人家盜墓就碰到詐屍,這下子就等着暴斃而亡,還丢了馬車,那些個挨千刀的,做鬼胖子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楊大哥……”江四弟的臉色一陣煞白,看着張二哥将那玉簪收入囊中,真是吓得魂不附體。
“你們兩個把人帶走
!”楊進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冷冷吩咐道。
胖子的臉色煞白,聽到這句話,吓得整個人倒在了坑裏,怎麽也起不來。
“死胖子,真是扶不起的阿鬥!”江四弟氣不打一處來,将還未死的李芷歌從棺材裏抗了出來,吓得那胖子兩眼一翻,暈了!
楊進冷漠的眸光掃在胖子身上,大手一翻,便已經将他扣在肩膀上,如同抗野豬似的往家裏走去。
“彭”地一聲,梨花在屋内聽到了響起連忙出門迎接,“當家的回來了?”
楊進粗魯地将胖子往地上一扔,脫下家夥,寒眸掃過張二哥,“把東西拿出來!”
“楊大哥!”張二哥自然是不肯就範。
“聽到沒有?”楊進似乎有些惱怒,語氣帶着幾絲嚴厲,吓得張二哥連忙将懷中的玉簪遞給了楊進。
楊進接過玉簪,淡淡掃了一眼,囑咐道:“從今往後都不要去了!”
江四弟臉色一陣漆黑,他這才入夥了不到三個月怎麽就要散夥了呢,心情低落,轉念便看到身上扛着的這個女人,她的側顔極美,瞬間有那麽一下子的失神……
“這個玉簪……”梨花的神色變得格外的凝重,接過楊進手中的玉簪,“哪裏來的?”
“就是那個詐屍的女人頭上的!”張二哥氣不打一處來,真是晦氣!财沒發成,隻是這一行倒是走到了死胡同,以後他什麽來養活家裏老小啊?
梨花匆忙跑過去,凝着江四弟扛着的女人。
“嫂子……你怎麽了?”江四弟也是吓得一愣,心情很是複雜。
“小姐!”梨花輕聲叫喚了幾聲,看到她憔悴的容顔,眼淚吧嗒吧嗒不住地往下掉,“你怎麽了,小姐?”
在場衆人看得全部都呆愣在了原地,就連胖子都被這哭聲吓醒了……
“小姐,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誰這麽狠心把你活埋了,難道是那個歹毒的大夫人?”梨花隻要一想到張明茗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是傅琉璃,娘生前最要好的閨蜜。”李芷歌輕歎了一聲,這女人啊發起狠來,的确是讓人害怕!
梨花不認識什麽傅琉璃,轉念一想,連忙起身,“小姐,喝點紅薯粥吧!”
“恩!”李芷歌輕聲應道,“這次得多謝你說的楊進了。”
“哎,說什麽呢?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他啊就是個榆木腦袋,不過心還算實誠,就是臉冷了點……”梨花念念叨叨地說着自己男人,倒是讓李芷歌心底高興,這樣平凡的生活倒是讓她很是期待。
前世,在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這世,在陰謀詭計之中苟且偷生,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放下一切,生活在這樣甯靜的小山村中,雖然日此平淡但卻是幸福的。
“咳咳”門口站着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聽到自家娘子在别人面前說着自己,怪不好意思的,輕咳了幾聲打斷了梨花的念叨。
“你回來了!”梨花連忙接過他手中的家夥,倒了一杯水遞給他,“餓了嗎,我給你乘碗紅薯粥。”
“恩!”楊進的話很少,但是那平日裏冷漠的眸在看到梨花後卻帶着溫暖的笑意。
看着楊進狼吞虎咽的模樣,梨花面色含笑,“慢點吃,别噎着
!”
“咳咳咳……”楊進連忙拿起旁邊的水杯,猛然一口吞進肚子裏,“噎住了!”
“小心點!”梨花連忙輕拍着楊進的後背,“慢點慢點……”
***
宸王府。
“太後,這邊走!”陳伯一臉憂愁地引着太後往軒轅佑宸的主卧而去。
太後又李嬷嬷攙扶着,面色幽沉,眸光淩厲。
陳伯率先打開大門,一股濃重的酒臭味撲鼻而來,遠遠地便可以看到一人披頭散發,衣衫不整,蓬頭垢面地仰躺在地上,地上橫七豎八的酒壇,渾渾噩噩。
“佑宸!”太後甚是詫異,快步走去,卻是看到軒轅佑宸極度哀傷的神色。
“王爺,太後娘娘來看您了!”陳伯輕聲提醒道。
軒轅佑宸沒有理睬他們,依舊自顧自地喝着酒,似乎什麽都沒有聽見。
“王爺,您快醒醒吧!不要再喝了,王爺……”陳伯一陣悲戚地哭訴道。
“佑宸,别喝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哀家送你十個八個,各個都是萬裏挑一的美人!”
軒轅佑宸依舊沒有理她,自顧自地喝着酒,這個世界上沒有了她,縱然是九天仙女他也不稀罕!
“太後,這可怎麽辦啊?”陳伯心頭着急,從未見過王爺如此頹廢的模樣,從前的王爺他就是個神,可是現在卻……
“太醫來過沒有?”太後的心情也是極差,本來以爲李芷歌走了便萬事大吉了,可是現在佑宸卻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來過了,可是都被王爺攆出去了!”陳伯連聲哀歎道。
“哎——”太後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地凝着窗外的天空。“爲什麽你們一個個都這樣,爲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參見太後!”薛視仁提着藥箱緩步進門,看到太後連忙請安。
“軍醫,宸王這是怎麽了?”太後知曉這是軒轅佑宸的心腹,連忙問道。
“心病還須心藥醫啊!”薛視仁長歎道,“王爺的身體并無大礙,隻是過度傷心焦慮……”
***
銘王府。
“額……”軒轅佑銘惡狠狠地扣着傅琉璃的頸脖:“你把她帶到哪裏去了?”
傅琉璃一陣冷笑,沒有掙紮,她知道銘王武功高強,“殺了!”
軒轅佑銘的心底一陣刺痛,手下的力道更甚,留着她還有大用處!猛然一個旋身将傅琉璃淩空扔至了半空,如同死狗一般倒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怎麽你已經愛上她了?”傅琉璃仰頭大笑:“沒想到!不過在王爺心中,江山美人,孰輕孰重?”
軒轅佑銘緊抿着唇,沒有說話。
“隻要控制了皇上,整個軒轅王朝就在我們手上,一個女人而已,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傅琉璃杏眸流轉,嗤之以鼻。
軒轅佑銘的神色極是淡漠,凝着這燈火通明的帝都城,所有人都将被他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