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雖然被顔扶生要求彼此交流,阮飛青和葉柏涵面對面坐到一起之後,卻一副我根本沒有話跟你說的态度。
顔扶生看這情況不對,就開口說道:“我之前與你葉師叔說到藥材之中藥性解析的問題,葉師弟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建議,就是将藥物兩兩進行煉制,不必特意注意丹方,隻看兩種藥物配合煉制之後的情況并分析煉制出來的藥液,以此來觀察藥材彼此之間能産生的影響。”
阮飛青聽了之後,想了想,說道:“有什麽意義?”
葉柏涵倒是對他那反抗的态度沒什麽反應,很平常地說道:“通過觀察和記錄兩種藥液之間的融合度,配合度又或者是彼此之間的促進或者消解作用,可以在煉丹的時候更好地改進丹方,選擇合适的丹材,我覺得還是很有用的。”
阮飛青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竟然覺得很有道理。但是這麽一想之後,他反而多少有點不服氣起來,就忍不住開口跟葉柏涵辯論起來:“改進丹方?你知道改進一張丹方有多麽不容易嗎?你說得也太過輕松了一點。”
“雖然不容易。”葉柏涵回答道,“但是難做和根本不去做,那是兩回事吧?隻要試着去做總會有成功的機會,再難做的事情,多做幾次總能有點進展,但是如果完全不去做,那就算過再久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阮飛青便說道:“那不知道葉師叔有什麽進展了?你既然這麽說,想必已經很有心得了吧?”
葉柏涵還真有些心得。他之前做藥材的材料分析,已經得出了不少有用的内容,此時見阮飛青問起,便随便開口就某個常見丹材的特性讨論了起來。
阮飛青原來問這個問題是想要挑刺來着,但是沒想到葉柏涵說得頭頭是道。他自己也是丹道上的大家,平時對于煉丹頗有心得經驗,葉柏涵也不過就是對于已有的材料特性進行了深入的分析和歸納,兩相印證之下,他說的東西到底是憑空捏造還是有所依據阮飛青自然分辨得出來。
而分辨不出來的部分,阮飛青想着想着,也覺得似乎很有道理,這就導緻他沒敢輕易去反駁,而隻是順着葉柏涵的話問得更深入和刁鑽了起來。
這樣一來二去,倒是真有一點讨論的模樣了。
顔扶生在旁邊坐着,時不時插上兩句,氣氛倒也算是融洽。
不過讨論着讨論着,話題就慢慢開始延展了開來,涉及到了更多醫道方面的問題。葉柏涵雖然對于丹道很有心得,對于真正的醫道卻了解有限,隻是個半吊子。
發現這點之後,阮飛青就如同找到了葉柏涵的弱點一樣,開始頻繁地把話題往醫道方面引。葉柏涵對于醫道方面的了解寥寥,也不喜歡信口雌黃,遇到這些問題難免就啞上一下,而阮飛青似乎從這件事上得到了樂趣,一直逼問得葉柏涵啞口無言。
最後他臨走之前,卻是得意洋洋地說道:“葉師叔還是多學點醫術吧!修丹道不修醫術,也太過偏門和功利了一些。要知道丹道和醫道從來是相輔相成,隻修其中一樣,可是難以大成的。”
顔扶生聽了,瞪了他一眼,說道:“怎麽說話的!?我看你葉師叔很有天賦,醫道不精通不過是年紀和環境所限而已,你在他這年紀還在背醫書呢,還沒有他這些見識呢!”
阮飛青發現短短一段時間内,他家師父也不知道被葉柏涵灌了什麽樣的迷魂湯,竟然頗有些要倒戈的迹象,頓時恨得牙癢癢。
等到他走後,顔扶生便對葉柏涵說道:“葉師弟不用放在心上,這孩子就是平時心高氣傲慣了,聽我們提起過你的天才之名,有些不服氣而已。”
雖然就外表來說阮飛青看上去年紀确實不大,但是好歹也修行六七十年了。葉柏涵倒是發現了,這些修士一成不變的日子過久了,基本上都缺乏心機,也導緻一把年紀都還帶點孩子氣。
當然,也可能跟門派氛圍有關系。
像是無量仙宮那邊的氛圍就沒有丹谷來得平和悠閑,大概是因爲丹谷全是一群技術宅的關系?
他倒是沒有對阮飛青生氣,還微笑着對顔扶生說道:“谷主嚴重了。其實阮飛青說得不錯,醫丹相輔對于修習丹道是大有好處的。隻不過我确實沒有什麽機會接觸醫術方面的内容,就算是想要自學,伽羅山上留存的醫書也極少。”
顔扶生聽了,卻是開口說道:“若你對醫道有興趣,在丹谷停留的這段時間大可以看些基礎的醫書學習一下,也可以跟着我谷中的弟子一起學習。外谷那邊常年設立了多處看診點,是專門給修士醫治傷勢,詛咒感染,以及其它病情的,再往外還有爲凡人設下的看診點……不過那些看診點就遠了。凡人能力有限,不可能進入丹谷,我們隻能在外圍的一些州城設立看診點,往返有點距離。不過葉師弟若是想去的話,我可以安排弟子引領你去看看,師弟想練練手也是可以的。”
葉柏涵愣了一下,說道:“若是這樣自然最好。會不會太麻煩谷主?”
顔扶生說道:“沒辦法,誰讓我愛才啊。實在不忍心讓你毀在費知命那個莽夫手裏。”
……顔谷主,你說這種話,費師兄可是打人的哦。
但是不管怎麽樣,對于葉柏涵來說,顔扶生的這個提議也算是幫了大忙,所以他還是很認真地謝過了,然後決定随後閑暇的時候就去跟着丹谷的弟子們一起學習。
他剛去的時候其實挺不順利的,因爲丹谷的很多弟子似乎都聽說過了他的天才之名,所以對他的敵意和警戒心還是頗爲濃重的。
隻是見到本人之後,這種警戒心和敵意就完全維持不下去了。
按照阮飛青的說法,就是衆人都很快地被葉柏涵那張臉給騙過去了。
對此,一衆弟子的回答是這樣的:“……阮師兄這是嫉妒吧?因爲他那張臉就算想裝成和藹可親的樣子看上去也像是壞人呢。”
阮飛青:“……”
不過真正開始學習之後,葉柏涵也确實表現出了強勁的學習和吸收能力。比起伽羅山那完全不靠譜的教學方式,丹谷這邊的授課簡直是靠譜得不得了,雖然内容還是有些複雜枯燥,不過對于葉柏涵來說完全不是什麽問題。
他學得很順利。
因爲差距太大的關系,一衆弟子往往還來不及興起嫉妒之心,葉柏涵就已經完成了一個階段的學習。不但如此,他還會主動跟人分享自己的學習心得和學習方式。
比起這時候古闆而按部就班的學習方式,葉柏涵學習時候使用的方法顯然更有技巧性,讓人受益良多。這種情況下,他雖然表現出衆,但是卻基本上完全沒有引起任何反感。
相反,葉柏涵總結出來的各種學習技巧,包括醫術病竈的背誦歸納技巧在丹谷内廣爲流傳,一時之間被尊爲寶典。
這種情況下,葉柏涵非但沒有受人排斥,反而一時之間成了學神一樣的存在。
這天正好是一月一次的醫術考核,葉柏涵一大早起來的時候,就見自己住的院子門口偷偷摸摸溜過來一大群人,鬼鬼祟祟地不知道想做些什麽。
費知命愣了一下,問道:“怎麽回事?”
葉柏涵:“……”他忍不住對幾人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一衆弟子立刻齊刷刷地搖頭:“沒事沒事!葉師叔你忙自己的。”
葉柏涵雖然覺得有幾分奇怪,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他們也幹不出什麽壞事,就沒有多想。結果他轉頭過去梳洗了一下,就聽到色希音語氣古怪地說道:“……小師弟,他們在拜你耶!”
葉柏涵:“……”他回頭一看,正好看到最後一人合掌隔空對他拜了一下,嘴上念念有詞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然後才溜走了。
這源遠流長的迷信活動。
之後葉柏涵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谷口附近的一片小樹林。
他因爲本人不是丹谷的弟子,進度和一衆弟子也不同,所以并不參與丹谷内部的考核。另外,雖然一直呆在丹谷,葉柏涵還是記得自己是伽羅山的弟子的。
費知命會在丹谷那個僅有的演武場練劍,葉柏涵卻自己選擇了谷口的這個小樹林。這邊的風景很好,這個季節還有滿地的楓葉,看上去簡直是風景如畫。
葉柏涵擁有一顆文青之心,實在抵禦不了這樣的美景。
不同于色希音已經完全放棄了劍道,葉柏涵雖然也不修劍道,卻一直有學習和練習劍術,把這個當做鍛煉體魄的方式。這麽多年下來,也算卓有成效。
他一套劍術使完,就見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隻小蘿莉,雙眼閃閃發光,拼了命地鼓掌,鼓到手都差不多快發紅了。
蘿莉身後還跟了一大群年紀大上不少的年輕弟子,被氣氛引動,也跟着蘿莉鼓起掌來。
葉柏涵認出這群人是丹谷靈樞一脈剛剛進入築基期的弟子,便開口問道:“你們這是準備出谷看診?”
弟子們回答道:“是的,葉師叔!”還有人感歎道,“葉師叔的劍使得真好,不愧是真道宗的劍修。”
葉柏涵說道:“我不是劍修,是玄修啦。”
正說着話,卻不防這個時候突然有一群弟子從谷外禦劍飛來,然後跌跌撞撞地落在地面上,乍看之下大部分人身上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