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逸臉色蒼白,心如死灰,仿佛整個腦海,都是有着無數雷電落下,一片空白。
至尊沒有了魂魄,那自己辛辛苦苦籌劃的一切,不就白費了。
六年的籌謀,六年的執念,六年的努力,似乎,就是一個笑話。
身體一個踉跄,幾乎就要倒下去,這麽多年支撐他的唯一信念,此刻,也是全部崩碎。
司徒青岚伸手将蓋逸摟住,看着那突然無神的眼睛,心裏都是猛然一沉,她深深知道,爲了今天,眼前的整個男子,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從天堂到地獄,背負的東西,比起她來,要多的多。和他相比,自己所做的一切,根本不算什麽。
連忙再次說道:“如果父親知道,這轉生是用十萬生命換來的,就算成功,他也不會開心的。”
“這六年的努力,大家都能看得見。而且這轉生紋陣也不是沒用,今天,就能夠讓你轉生,你不會有事的。”
說着,司徒青岚都是落下淚來,晶瑩的好似琥珀。
蓋逸的傷,實在太重了,甚至連紋耀熱血瞳,都是幾乎要破碎一般。而這轉生紋陣,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蓋逸一怔,目光之中亮起一絲精光,但是很快,又是黯淡下去。苦笑道:“别傻了,我的手中,現在滿是血腥,死亡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解脫。”
“不,我不要你死,不要”
司徒青岚大聲呵斥,足夠每個人聽見,那歇斯底裏之中蘊含的心痛,令得再次每個人都是猶如刀絞。
蓋逸擡起手,阻止了司徒青岚,笑說:“别這樣,若是我真的轉生,那以前的仇家,定然會找上門,到時候,整個流荒閣,都會承受巨大的打擊。”
司徒青岚一搖頭,“我不管什麽打擊,隻要你活過來,我已經失去了父親,不想再失去你。甚至,可以放棄整個流荒閣。”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蓋逸的手掌,便是輕輕抽在司徒青岚的臉上,清脆的聲音傳出,猶如驚雷在腦海落下,驚駭了無數眼瞳。
蓋逸滿臉怒意,“司徒青岚,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嗎?流荒閣是衆多先輩交到師尊手中,師尊将它視作比生命還要珍貴的東西,你怎麽可以輕易放棄。”
“如果你敢将我轉生,我蓋逸,看不起你。”
司徒青岚被蓋逸抽的側了側身,畢竟後者的力道幾乎都是消失殆盡,對她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但是,那呵斥聲,卻是猶如重錘萬鈞,砸在她的心間。
流荒閣,是父親的命,也是蓋逸的信仰,是絕對不允許她舍棄的。
然而,舍棄蓋逸,她同樣無法做到。
于是,便是這樣無言,任由悲傷的氣息,在這狹小的三人空間不斷彌漫。
嘎吱嘎吱。
秦烽緊握的拳頭發出道道骨骼聲音,緊要的牙齒,幾乎要崩碎一般。
“天玄門那些混蛋。”
如果不是那些家夥,現在的蓋逸和司徒青岚,就不會那麽痛苦。或許,早已經成爲了令人羨慕的一對兒。
隻是,應該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機會了。
轟!
體内靈力一震,澎湃的靈力氣息,好似飓風一般,自周身排湧開去,滔天的殺氣彌漫,令得周圍的人,眼眸都是一縮。
這殺氣之盛,根本難以抵擋。
“秦烽,你幹嘛?”蓋逸問。
“當然是宰了那些家夥。”
“你給我回來,那封千奕雖然死輪眼被破,但是卻也沒有那麽容易對付。我叫你來,并不是讓你去送死的。”蓋逸拼死将秦烽拉了回來。
“你聽我說,等下,我會以轉紋陣的無上力量,将劍心複活,你帶着劍心,回到流荒閣的種劍場,令得種劍場複蘇。隻有這樣,流荒閣,才有延續下去的希望。”
如今的流荒閣,真正的至尊已經隕落,冥回境的強者,隻剩下護劍長老一人。而種劍場,也是已經荒廢,再也種不出好的武器。
這樣下去,流荒閣必定會一步一步走向下坡路。
所以,複活劍心,遠遠比複活他這個滿手血腥的罪人要有用的多。
司徒青岚全身一顫,蓋逸這句話就已經表示,他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生命之中,最爲重要的人,将要再次離開。
緊握的手心,指甲都是嵌入血肉,緊要的嘴唇,卻是痛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蓋逸不敢去看司徒青岚的目光,而是伸手一指,指向紋陣中央,那巨大的骨骸,繼續對秦烽說。
“看到那骨骸了嗎?這是之前那位前輩讓我帶出來的,還讓我告訴你,那裏面,有你需要的一切答案。”
嗤嗤!
秦烽雙眼看向那巨大的骨骸,隐隐可以看見,一道道淡淡的七彩光芒散發而出,似乎在那骨骼深處,有着什麽東西正召喚着他,全身的血液,不斷沸騰,連青血劍,都是轟鳴了起來。
那裏,究竟有着什麽?
轟隆。
突然,半空之中,傳來一陣巨響,一圈可怕的力量從轉生甬道之中轟開,化爲漣漪席卷而開,似乎要将天地分爲兩層。
蓋逸擡頭,眼眸之中,也是諸多不舍,轉動視線,将每個人,烙印在自己的心裏。雖然不知道,死去之後,是否還能記得。
“是該到離開的時候了啊。”
随即腳步一跺,身影沖上高空,在他之後,司徒青岚伸手,卻還是慢了一點,沒有将蓋逸拉住。
蓋逸笑笑,“在流荒閣的這段時間,是我蓋逸這一生之中,最爲開心的日子,能夠認識大家,是我的榮幸。先赫,連鵬,曹沖,蕭然大家夥,希望我離開之後,你們能夠好好的留在流荒閣,陪在青岚左右。”
“還有秦烽,流荒閣的衆位,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将他們全部安全帶離。劍有劍心,人有神骨,那巨大骨骸之中,有着你想要的強大力量,足夠你守護這裏所有的一切。”
“再見了,我最愛的人們。”
随後轉身,再也不回頭,便是在漫天視線之中,朝着轉生紋陣撕裂開來的甬道,暴掠而去。低低的吟唱,在天地回蕩。
“生死輕,傲骨重。我蓋逸,願以命換命,生生世世爲代價,逆轉生死,複活劍心。佑我流荒,永世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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