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無盡看着秦烽，笑着說，“平凡？什麽才算平凡？沒有一絲的靈力，就算平凡嗎？不，真正平凡的不是你擁有什麽樣的修爲，而是，你在做什麽樣的事情。隻要天浩還在，你就不可能平凡。”

“況且，我如今已經是油盡燈枯，就算有了你九生十世的感悟，也不可能複活。就算複活，以如今天浩即将踏入神天之境的修爲，我也難以對付的了他。”

秦烽全身一顫，靈魂比身軀要冰冷十倍，百倍。

就算師尊複活，也難以戰勝天浩了嗎？那家夥，已經強到這樣的地步了嗎？

“但是，你還有機會。九幽斬，是你所創，也是我見過最奪天地造化的武學，具有逆天改命的力量。”

“隻要你能夠将九幽斬發揮到極緻，真正踏入永恒的境地，就能夠遏制住天浩，還這片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書無盡蕩氣回腸般說，臉上滿是贊許之色。

他對秦烽，有信心。

秦烽擡頭，看着書無盡，臉上依舊迷茫。

連師尊都做不到的事情，真的可以做得到嗎？

天浩的強大，不得不說，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埋下一個無敵的種子，根深蒂固，無法拔除。

秦烽和他交過手，更是深知他的可怕。

書無盡笑笑，“你要記得，守護，才是這世間，最強的力量。隻要你心裏有了渴望，你的力量，才會源源不絕。”

轟！

書無盡一掌轟在秦烽的頭顱之上，整個黑暗的空間，凝聚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通過他的掌心，如瀑布一般，彙入秦烽的體内。

這是一種，超脫世間一切的力量。

鋒鋒鋒。

秦烽體内的血脈翻騰，九幽紋陣，在那超然一切力量的攪動下，開始崩碎起來。

“啊……”

秦烽仰頭咆哮，雙眼之中，滿是火焰，全身的經脈，猶如消融起來，體内燒起熊熊烈火。

“我以殘魂，奉祭天地，給我破。”

書無盡一聲咆哮，手掌擡起，掀起無數古老脈紋，舉在半空，随後，一掌壓下，以轟爆天地的力量，重重落在秦烽的天靈蓋。

嘭。

力量貫穿秦烽的身軀，将體内的九幽紋陣，盡數轟碎。

嗡嗡嗡。

一道道天地之火的火格，從秦烽體内飛出，到處亂竄。

“小劍，把所有的天地之火，全部融合，在體内，形成一條永恒不滅的火焰之河，沖擊神主之境吧。”書無盡喝道。

聲音猶如黑暗之中的光明，爲秦烽指引方向，在瘋狂之中，潑下一泓清泉。

秦烽咬着牙，在地面之上，抓着深深的爪痕，随後運轉起九幽斬，靈力如絲，絲結成網，将原本那些欲要脫離的天地之火，一一撲捉回來。

而後，瘋狂煉化。

嘩啦啦……

封天印之中，整個内部空間，全部透亮起來，無數古老的符紋，變成無窮的力量，化爲漩渦，悉數湧入秦烽的體内。

符紋結成巨繭，将秦烽包裹，将所有的力量瘋狂抽離。一股股強大的火焰波動，也是漸漸化爲風暴席卷而出。

“呼。”

書無盡身軀踉跄，至純至陽的火焰，竟從他腳下的燃燒起來。

永恒不滅的火焰，就算是他，也承受不了。

“接下來，一切就看你了。”

書無盡退開，身影逐漸虛化，消散，整片天地，再次逐漸步入黑暗。隻有隐隐火光，從那巨繭之中照射而出。

這一過，又是許久，久的，整個皇城，都是銀裝素裹，落雪紛飛。

入冬了。

當初，彙聚在這天地腳下的人群，早已經散開，隻是時不時，會有人擡頭看着虛空之中，那漩渦星河之中的封天印，跟外來人述說着，那一幕傳奇的往事。

一道身影，站在秦家高樓之上，看着那裏，一動不動。

她就如同，是雪中，那最靓麗的景緻。

“已經三個多月了，就算你每天都來這裏，入冬了，也起碼穿件棉襖吧。”

蕭婕走了過來，将一件棉襖，蓋在餘萱的身上。

餘萱糾正道：“算上今天，正是一百零一天。”

蕭婕微微一怔，似乎在爲餘萱記得這般清楚而震驚，長呼一口氣，化爲白霧。

“一百零一天，已經這麽久了，一百零一天，每天都是星夜，讓人分不清，倒是那個時候是白天，哪個時候，又是黑夜，哎。”蕭婕頗爲無奈。

餘萱沒有說話，隻是，這樣一直等着，等着，那個人的歸來。

遠處，皇甫茗娅走出門外，看着高樓之上的餘萱，也隻能歎歎氣，沒有說話。

“烽兒，娘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

……

封天印内。

厚厚的巨繭，化爲最後一縷符紋，如龍蛇般進入秦烽的體内，消失不見。

秦烽，慢慢睜開眼。

眼前的黑暗，似乎變得白天明亮，深邃的眼眸之中，處處透露出星辰般的光芒。

然而，全身，卻根本不散發出一絲波動，就如同凡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但是隻有秦烽知道，現在他的力量，比起之前，強大了太多太多。

以前的靈力，就隻有九幽紋陣的那些火格，如同水滴。而現在體内，變成一條火焰之河，永恒不滅的火焰，在全身流動。

“數萬年前，你距離神主之境，隻差一步，現在，終于是達到了。”

虛空之中，一簇簇幽魂凝聚，變成書無盡的模樣顯露出來。嘴角微揚，滿是笑意。

“承蒙師尊成全。”

秦烽叩首，若不是書無盡，他知道，要走到這一步，還真是萬難。

書無盡擺擺手，“就算沒有我，以你如今的天賦與感悟，也可以走到這一步。現在，你應該有着能夠和天浩一戰的實力了。”

“不過，要想勝過他或者抹殺他，還需要你能夠九幽斬完全施展出來。”

“九幽斬，所缺的那東西，你是否已經有了感悟？”

秦烽點頭，經曆了九生十世，他已經知道，九幽斬這最後一種東西，便是生命之火。用自己的生命，點燃最後的光芒。

“所謂的永恒，永遠隻有刹那。真等到那一天，我會付出我的生命，即使我不能勝過天浩，也會和他，一起滅亡。”

書無盡點頭微笑，“一瞬間的美好，就是永恒。十大弟子之中，數你最爲聰穎，也隻有你能領悟到這點。既然如此，去吧，還這片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爲師，會在遠方，和大家，看着你。”

聲音越來越整個身影，而是漸漸消散。

而秦烽，就這樣看着，看着這根本無法逆轉的局面，一點點鋪開。

師尊走了，而他，也該去結束萬年前，那用信任，信仰，信念許下的誓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