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着,熾和臯的傷也都好了,重新加入狩獵隊。家裏生活終于回歸到正常模式,早上兩人分别離家後各做各的事,晚上回來一起去吃飯然後回家親熱。
昆茲婆婆逐漸将手上的事都交給了何小珺,他也開始學會每天安排部落分工,處理一些雜事,偶爾有事時還要一天幾次從部落東頭跑到西頭。可能是過去生活養成的憂患性格,現在要管着這麽多人,何小珺總怕自己會出差錯,或者會因爲自己沒做到而招來不好的後果,而且以前也吃不過注意風俗的虧,于是有不懂的立刻就問,很多方方面面都想盡量考慮周全,努力把一些事情想在前面,比如看早上出了朝霞,就要趕緊因爲白天可能會下雨而改變一些計劃。像燒陶器這種事,光安排好人手不夠的,除了燒陶的原材料的準備,還要估算一窯大概能成功燒出來多少數量,把可能會燒毀的量包括之後的處理也都估算進去之類的。
就這樣到晚上睡覺前,還在嘟嘟囔囔地算着明天要做的事。
“會不會覺得辛苦?”熾看他疲倦的樣子,有點不忍心,“你會不會後悔……跟了我?”
何小珺搖搖頭笑笑,俯□親親一臉内疚的男人。
雖然忙跑來跑去忙忙碌碌,但是這種生活很充實。
以前背東西覺得很痛苦,時間久了融入在生活裏很多東西一習慣也覺得簡單起來。即使剛開始會出一些差錯鬧了小笑話,但是有身邊那麽多人的幫助,何小珺覺得自己也開始有了那麽點主母的樣子。
隻要努力,也是能做好事情的。而且,做好了也挺有成就感。
雖然主母聽起來很威風很有權勢,但其實就是婦女主任,離他以前想的那樣穩坐皮椅左有捶肩右有捏腿前有喂葡萄後有扇風的阿拉伯國王場景有着很大的距離,不過現在這種和身邊人都如家人一般的感情,也讓他很是喜歡和享受。
何小珺看看部落裏帶着笑容走來走去的人們,見到他時都點頭行禮,心裏默默地感動。
想想剛開始在安排别人做事的時候,站在人群中心說話還挺緊張,如今已經自然多了。
總覺得,連性格都有變化了啊!
天熱了起來,不過森林裏,有層層樹蔭的遮涼,即使沒風扇沒空調也覺得沒有多難受。山上早晚溫差大,夜裏的微風吹着涼絲絲的,正好入眠。
隔壁家的祥錄大姐在天緣節後不久就懷了寶寶,開始偶爾幾次嘔吐還沒反應過來,一直到有天在山上采果子時突然暈倒了才知道。現在她的丈夫光每天都緊張兮兮地扶進扶出,小心翼翼生怕出啥閃失,每天還會順帶一種酸酸甜甜的小果子回來給她。何小珺見那青色的皮直覺是沒熟的,嘗一個,果然被酸的眉毛和嘴巴都皺到一起。但是祥錄大姐卻很喜歡。
祥錄大姐過了孕吐期後就容易覺得餓,按部落的規定,有懷寶寶的家庭,食物也會分多一些,光每天也會起早貪黑準備大量的柴。要當爸爸的光,每天都讓他樂呵呵的小虎牙露出來向大家打招呼。何小珺也見識到了光有多能幹,即使每天要跟狩獵隊伍上山,還能分出那麽多精力去摘小果子,砍柴,鼓搗食材等等等……真不虧是部落第一勇士!
見光天天這麽忙來忙去的,住在隔壁的何小珺同學也自動過來幫忙,畢竟照顧鄰居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正好家裏菜地裏一些蔬菜已經成熟了,被他晚上幫忙開小竈煮了給祥錄大姐加餐。
考慮到孕婦的營養問題,何小珺煮最多的還是魚湯。以前電視上也放過孕婦要喝魚湯優處多,雖然目的似乎是爲了發奶……
光一聽何小珺的要求就二話不說從河裏撈魚刮了鱗處理好内髒再交給他。春天是吃魚的季節,經過冬季後河裏的魚都出來了,新鮮肥嫩,還經常是有籽的。不過可能是因爲祥錄大姐也懷了寶寶的緣故,光捕魚的時候會捏捏魚的肚子,如果像是要産卵的,就直接放生了。
何小珺試過向罐子直接下油煎炸,不過油熱了以後稍微放點水就容易炸裂。畢竟是陶土的,材料不夠結實,受熱不均就容易裂。于是他隻能放棄炸和炒的想法,老老實實繼續煮湯。
部落以前是習慣吃烤的魚,但何小珺在煮的時候放點姜去腥,再放點鹽提味,即使味道寡淡,野生魚本身的鮮味已然足夠。像熾這種不愛吃魚嫌刺多,給點湯喝也就能打發他了。
在魚湯試驗成功後,部落裏有一段時間都改爲去河裏撈魚吃。不過按部落人口的需求量,一頓要捕挺多魚,于是魚湯還是隔一段時間才出現一次。部落有過規定說不能一直捕殺同個地方的,特别是春天,産卵下崽的都盡量不要捕。
多麽樸素的可持續發展戰略啊!
院裏能吃的東西種類還挺多,有心情發揮,何小珺又搗鼓出幾種新菜式。
每天都隻有一種菜也太沒新意了,不符合21世紀青少年的性格!
除了魚湯,何小珺還喜歡把一些嫩嫩的水分多的菜,在煮開的水裏焯一下,一變色就直接用樹枝當筷子撈上來,再淋上燒得很濃縮很滾燙的雞湯或者骨頭湯,非常清脆可口。
還有,那些酸酸甜甜的果子何小珺試着搗碎擠出汁,把雞處理幹淨後,肚裏塞上蘑菇和一些提味的食材放鍋裏煮,等熟了再澆上一層果汁,又是一盤味道獨特的菜。
像這種小份量的,比大鍋飯好煮多了啊!!
看着别人吃的吧唧吧唧香的,何小珺就特别得意——來膜拜我吧原始人類!我是來拯救你們味蕾的食神!!!
而這個時候,熾就說他表情特别可愛,然後拉着親一親。太破壞穿越小霸王的氣氛了!
漸漸地,準媽媽整個人都圓了,臉上總挂着肥嘟嘟的幸福笑容,當然,雖然名義上這裏隻有一個孕婦,但何小珺燒的份她也吃不完,結果是沒多久這三家的男人們也都跟着孕婦長了肉!
端着煮好的雞汁莼菜粥過去,吃完夜宵再打着嗝回家,何小珺摸摸自己小肚子,鼓鼓的,敲一敲砰砰響。
“熾,你看你看,我也有個小寶寶!”
“哦哦!”熾就做出激動的樣子橫抱起這個假孕婦放在床上,寵溺地對着他的小肚子又親又揉。
“輕點輕點,我要吐了……”何小珺一臉痛苦地推開男人,“好像吃太多了……”
“……”
何小珺被壓得喘了好大一口氣才緩過來。吃飽果然不适宜運動啊!
“熾……”何小珺任由男人饒有興緻地從肚子摸上平坦的胸膛,“族長沒有孩子……可以麽?”
熾沒答話,大手在小平胸上摸了一會,拉住一邊的紅櫻拽起來再一松手,惹的何小珺嗷嗷叫着拍開他。
“說正事呢,”何小珺踢了他一腳,“我也是男人,沒辦法生寶寶的,這樣可以麽?”
熾收了手,盯着何小珺的眼睛說:“我不想要孩子。”
“……爲什麽?”
“不爲什麽,”熾拉過何小珺的手背親了親,“我有你就可以了。”
這種話題又一次地被熾單方面結束了。
以前何小珺和男人談心的時候,熾說過自己的母親是因爲生吉布的時候難産去世的,父親非常難過,後來沒多久就在上山時出了意外。那時候熾雖然還小,但也記得當時父親絕望的痛苦。
熾說完這些話就沉默了,但是表情是很堅定的“我不讓你因爲這個離開我”的意思。
何小珺心情其實挺複雜,他自己也知道在現代社會裏,就算大家說自己有多時尚多單身主義,到年齡了需要生個孩子的觀念還一直保留着。何況是這個出生率很低的原始社會,新鮮人口對部落的存在發展來說非常重要。即使醫療衛生條件很差,生産有很大危險,小孩子的成活率也不高,但隻要是個家庭,就沒有不想要孩子的。
可自己是個男生啊……
難不成因爲看中自己是生不了孩子熾才娶自己的把,這樣至少老婆不會因爲難産死掉……?
何小珺自己囧了一會後,還是決定暫時把這個問題擱腦後。
還好這裏不是世襲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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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提早回家,熾還沒回來。後院的母雞又下蛋了,拼命咯咯哒叫。
何小珺溜溜達達地去看看雞,嘿咻,筐子裏一個白生生的雞蛋,撿起來還熱乎乎的。
加上中午的那個,今天目前收獲就是兩個蛋,明天兩人都有得吃了!
家裏現在是固定四隻母雞,但不是每天都能下蛋,有時候一天能有四個,有時候一天都沒有,何小珺就把多的攢起來,盡量保證每天家裏早餐都有。
以前如果隻有一個蛋給熾單吃的話,熾不僅留在桌上,還悶不吭聲地出門後晚上又帶隻山雞回來。不過何小珺覺得保持四隻雞的陣容就夠了,多了也養不過來。而且畢竟天熱了或者天冷雞是不下蛋的,季節好的時候有下蛋就吃,沒有就不吃,總不能換季以後天天喝雞湯……
于是向熾說明了,當然,要吃的話還是兩人份一起煮,免得熾的大男子養家之心又泛濫。
下蛋的雞還在挺着胸脯,走來走去咯咯哒叫着邀功。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别叫了。”
何小珺從家裏把準備好的菜葉掰開切碎,放進淺口陶碗裏,再把早上吃剩的蛋殼打得很碎地拌進去。記得以前小時候看書上說過,家養的雞吃點雞蛋殼可以補鈣。
弄好了,把碗放到關着雞的筐子裏。
要不是院子裏種着菜,何小珺挺想把他們放着撒歡跑,自己去找吃的。像冬天之前喂的小神農,白天就仍由它們在院子裏啄啄雜草,挖挖蚯蚓,喂熟後已經能一到傍晚就自己回筐子睡覺。但是現在還是以菜爲重。就算是用藤條拴雞,雞會自己把藤條啄斷,跑出來破壞他的菜。于是何小珺就還是把雞關起來養了。
籠子是熾特地編的筐,比部落裏裝東西的普通筐子大多了。上面蓋着何小珺找來的大樹葉,用大石頭壓着。筐子外沿挖了兩個小坑,把淺口陶碗放進去免得被雞弄翻。陶碗做成橢圓形的,有點像食槽,一個大點的放上食料,另一個碗放水。雞看到何小珺放飯,趕緊伸頭過來。何小珺伸手戳戳他們腦袋,居然躲都不躲。
這些雞開春剛逮來時還瘦瘦的,還動不動露出驚悚小媳婦的眼神,現在已經被何小珺喂得肥了一大圈,還會毫不客氣地從何小珺手上搶吃的,如果何小珺突然縮手逗它們,還會扇着翅膀拍打示威!
當然何小珺也不是想用手喂他們,被雞堅硬的嘴巴叼中還挺疼的。
哎,如果家裏有個小狗狗或者小貓貓,能用濕嗒嗒軟乎乎的舌頭在手上舔東西吃多好。
不過看現在,部落裏還沒有養寵物或者馴化野獸的迹象。
看着雞歡快地啄葉子,何小珺叉着腰傻笑一會,轉身走出門,對着外面初升的太陽舒舒服服地伸個懶腰,滿意地點點頭。
“挺好的,挺好的。”
菜地長勢喜人,葉子綠油油的莖杆肥壯,非常對的起他一片心血。有的已經可以吃了,有的還要繼續等天再熱些。
院子裏有幾株芽,不高,但枝幹上有細細的絨毛,讓何小珺總懷疑是果樹,可是栽種的時候過了一個冬天,他不記得哪些種子是哪些果子的。畢竟長得不大,洛果大姐也不是很确定。何小珺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長得比較近的移植開免得長大了互相占地方。他對這些苗照顧得相當細心,隔段時間還松松土。想象果樹長大了在家伸手就能摘來,而且又沒有什麽農藥之類的,擦擦就能吃……實在太美好了!地主生活啊!
可是洛果大姐也說了,如果要長到能結果子至少等個兩年,這讓和何小珺稍稍沮喪了一下。不過也沒關系,有目标的想象總是好的。
家裏的門簾也拜托吉布幫忙做了一個蔓藤的,比之前的那塊破獸皮漂亮多了!吹進家裏來的風也似乎變清涼了許多。吉布還編了個雙匙花圖案進去。雖然何小珺有動過想學的念頭,但看吉布的手下翻飛,沒一會就放棄了。之前牽侶的編織也是由熾教了吉布,讓吉布推廣開。于是牽侶雖然名義上是何小珺發明的,其實他自己還不太會……
洛果大姐幫他種的蔓藤也長出來了,攀附在籬笆上,據說不用過很久就能長滿籬笆。洛果大姐家有“成品”,蔓藤像爬山虎一樣蓋着整個籬笆,組成綠色的圍牆。而且這些蔓藤到夏天還能開花。何小珺想象了一下家裏院子外開滿花的場景,覺得挺美。
踩在青石闆上走到院子門口,何小珺回過頭看着自己家,越看越滿意。
這就是鄉村别墅啊!
籬笆牆,小木屋,屋後大樹郁蔥蔥,淺淺石闆路,秋天了說不定還能有花香滿徑的景象!
……何小珺瞄了一樣路兩邊種着各式各樣的菜。
好吧,就算不是花香滿徑,我也能菜香滿徑!不對,蔬香滿徑!
我現在就已經蔬香門第了呢!
嗯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