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秋祭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閑事挂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

何小珺一邊哼着小調,一邊用自制簡陋掃帚清掃院裏的落葉,悠閑的不得了。

秋高氣爽,湛藍的天空萬裏無雲,群山似乎是一夜之間變成了金黃色,風一吹過,對面的山頭就蕩過一片金色的波浪,有的時候還會有果香飄來。院子裏的菜已經吃掉了大部分,又換了不少新的苗苗,水一澆上去立刻精神抖擻。去看看雞的筐子,今天還沒下蛋,母雞們偶爾啄啄食,咕咕咕無聊地叫喚着。把雞屎清理一下,埋在菜旁邊的土裏,何小珺溜溜達達回屋,拿出果子啊嗚咬上一口。

現在小喵已經不喜歡吃果子了,專心走食肉動物路線,就算何小珺勸它要健康飲食營養均衡,它也照樣很嫌棄地躲開或者把果子當成健身球,偶爾心情極好了才賞臉勉強吃一個。而且等它能爬上桌子後,似乎開始喜歡把散放在桌上的果子給撥弄到地上的遊戲,就爲了聽個聲響。這一度讓何小珺以爲它是牛頓穿越的,爲了表示尊重科學家就不跟它一般見識,隻有把果子全放罐子裏。

就算小喵不喜歡,這裏的果子還真是又新鮮又好吃,往往摘下來的第一時間就吃。以前超市裏賣得往往是經過冰箱冷藏,還有賣所謂外國水果,擺在櫃子裏一排排看起來很漂亮,何小珺心癢癢想嘗試就買一個,結果口感如柴,後來才知道因爲國外水果價格高無人問津而超市又爲了顯示自己品種多,于是很多都在果皮上塗一層蠟,這樣也可以讓果子保存挺久,

現在的果子,賣相比那種人工保存的要好很多,顔色鮮豔,水靈靈的,似乎吃一個就能回血500……之類的。

吃完果子日頭還早,何小珺抹把臉,伸一伸腰,繞到後院坐在秋千上,晃悠悠地繼續哼小調。

熾今天沒出門,躺在秋千旁邊的吊床上,一手枕在腦後,長腿一橫,眯眼翹着腿假寐。現在還沒到大量儲存皮毛和風幹肉的時候,打夠吃的就可以歇個一兩天,男人們最近也悠閑得很。剛才何小珺掃院子時他就走了,原來是跑這裏來了。

部落裏很安靜,即使住了不少人,這裏畢竟是深山老林,除了晚上吃飯時熱鬧一下,其他時間就是高級化鄉村别墅區。白天裏經常有不同的小鳥在林中唱着歌,有獨唱,有二重唱,有情歌對唱,也有找不着調的五音不全麥霸鳥。

秋天的太陽沒有夏天那麽毒辣,在樹下風一吹就很涼快。山裏晝夜溫差大,白天的太陽還挺熱,到了晚上就可以裹着毛毯睡覺,比起在床上熱得翻來覆去,何小珺更喜歡光溜溜地裹着毛毯的觸感,還可以往男人懷裏縮。

蕩了一會秋千,等它慢悠悠停下來,何小珺看着旁邊閉着眼的男人發呆。

似乎很少這麽清楚地看着男人睡顔啊。平時睡一起都在晚上,偶爾醒來看着男人的側臉就覺得他鼻子很高挺,線條很堅毅。白天活動時,在外面熾會有點族長派頭的威嚴感,兩人私下裏相處也覺得熾是個徹底的大男人,現在這樣睡着了,沒有了平時不怒而威的氣勢和隐約的攻擊性,倒是有種平時很難得的……可愛感?

像是一幅畫般,在靜靜的樹林下,在金黃色的陽光中,男人躺在吊床上疊着長長的腿,赤|裸的上半身泛着小麥色光澤,旁邊偶爾有落葉像蝴蝶般輕輕飄過,劃過閑适的睡臉。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下了秋千走過去,俯□啄吻一下男人的嘴唇。

擡起頭看看男人,又忍不住再親親。

他熟悉眼前的這個男人,睡在一起是甚至連兩人的呼吸節拍都能保持一緻。何小珺伸手輕輕摸上熾的臉,仔細地看着:高鼓的喉結是熾的敏感帶之一,親熱的時候如果咬上去,會迅速點火……熾的鼻子很高,以前有人就說過,男人鼻子高說明那裏也很大,想到皮裙下同比例尺寸的雄物,何小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想什麽呢?”不知道什麽時候,男人睜開眼,眼裏帶着笑意。

何小珺被抓個正着,騰得一下臉紅了,嘴硬地冒出一句:“才沒想你!”

然後噔噔噔回到秋千上,使勁蕩起來。

熾側過身看他,臉上似笑非笑,看何小珺耳朵紅紅的低着頭不理他,喊了聲“寶珺”,正要起身,卻看到小貓順着樹爬到了吊床的一端。

兩人皆是一楞,這小家夥啥時候跑出來了!

何小珺正要下秋千抓它,卻看小貓踩着優雅的貓步,尾巴翹得高高的,踏過熾的肩,踩過胸口,一路踱到他的平坦的腹肌上,原地繞個圈後趴下來,滿意地嗷了一聲。

熾心情極好,一手仍然枕着頭,一手去撥弄懷裏的小貓,撓撓它的下巴,小貓眯着眼舒服地嗷嗚嗷嗚。注意到旁邊的視線,熾擡起眼睛,對着何小珺淡淡一笑。

那一瞬間,何小珺心裏被幸福感塞得滿滿的。

——這就是生活啊!!有家有愛人有寵物,人生如此夫複何求嗷嗷嗷!

美好的畫面一直到熾煞風景地說了句:“寶珺,再過幾天就要開始準備秋祭了。”

啊啊啊!不能換個時間說麽?!何小珺心裏炸毛了——不要在休假的時候提工作啊!

所謂秋祭,就是每個豐收的年頭,都要舉辦對神明的祭拜,感謝他們賜予這一年來的所有食物,保佑族人平安。相當于對春天祈福會的回應,祈福會時許願,秋祭的時候還願。有求有得,有謝有還。而且畢竟是還禮,秋祭的東西比春天的貧瘠季節裏多很多,比如,之前采說過的祭水就要提前一個月做,做祭水的果子要準備汁多而且沒有損壞的,釀上整整兩大罐。還有秋祭時敬獻的食物,需要整隻山豬,不能有傷口,不能流血。秋祭的時候大家要站成特殊的隊形,一起唱粗狂的祝歌。而且秋祭也是部落裏小孩子起名的時候,在此之前都是胡亂喊小名,要秋祭得到祭司的祝福了小孩子的名字才能得到神的承認,和天緣節很像。等等等。在秋祭結束後,敬獻給神明的食物就可以分給部落衆人,意爲享受神明的賜予。所以秋祭還是挺不錯的。

某種時候,何小珺會默默覺得其實原始社會的祭祀就是他們的嘉年華嘛!有吃有喝有玩!

說到玩嘛,比如大合唱啊,集體舞啊,祭司自說自演附身話劇啊,中國古人還發明有拿烏龜殼燒着玩然後搞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呢,嗯哼哼。

秋祭的當天,幾乎全靠何小珺一人指揮,可累慘了他。春天祈福會的時候基本都是依托昆茲婆婆在管,這次她就表示完全放手了。何小珺也知道這是一個大考驗,不過也還是會犯一些在部落人看來很白癡的錯誤比如弄反了一些禮節的順序,還好大嫂大姐們都很熱心,總算沒出啥大差錯。

結束後大家開開心心分着祭水,吃着山香豬時,何小珺終于長長了呼了口氣。

正想加入吃山香豬的隊伍時,秋祭前一直沒露面的昆茲婆婆走了過來,說:“很累麽?”

何小珺趕緊站起來,“沒有。”

昆茲婆婆還是很有精神,花白的頭發整齊地捋在耳後一絲不苟。她見何小珺一見到自己就馬上起立,忍不住笑了,“傻孩子,你都是主母了,還緊張個啥。”

他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扶着昆茲婆婆坐下。兩人聊了一會天後,婆婆終于說了正題,“冬天的食物已經開始準備了嗎?”

何小珺點點頭,還說了稗谷和地窖的事。昆茲婆婆慈愛地摸摸他頭,“果然成長了不少啊。剛來時還是傻傻的,現在已經能當家了。”

被老人家稱贊,感覺當然是很不錯的,特别還是這樣一手把自己帶出來的導師。何小珺面上謙虛,心中還是暗暗得意,完全忘記了剛才祭司大人上台時自己忘了交他的手杖,被旁邊的熾狠狠掐了下屁股才匆匆忙忙地送上去。

正得意時,昆茲婆婆又說了一句:“你養的山虎已經夠大了,要盡快扔掉。”在何小珺愣住的時候,又補了一句,“會帶來危險的,趕緊扔掉。”

說完,她就走了。何小珺呆呆地站在樹下,看着昆茲婆婆的背影有點不高興,雖然吉布之前也說了一次,可爲什麽連見都沒見過小喵的昆茲婆婆都要勸他扔掉啊!

山香豬已經被解決掉大半,何小珺終于才想起來今天的大餐,趕緊撲過去——這豬的肉可好吃了!

還好熾已經幫他留好了一塊,總算不是隻吃到豬耳朵。

回家時,何小珺把吃剩的豬腳扔給小喵,看它靈活地三步上籃得分走人。最近小喵已經從吉娃娃長到博美的大小了,但何小珺是典型的“兒是爹的心頭寶”,忍不住叫道:“哪裏大啊!明明還是個小喵崽!”

小喵吃完骨頭,撲到何小珺懷裏來使勁蹭他,嗷嗚嗷嗚親熱個沒完。何小珺被大力撲得後退了一步,接住小喵,摸摸它毛絨絨的小腦袋,決定還是暫時先把昆茲婆婆的話放在腦後。

小貓麽,還能有什麽威脅,就算是山虎,也不是大老虎啊,而且還這麽小。

再說了,轉眼就是冬天,扔掉小貓也太殘忍了。

等再冷一點,讓熾弄個小豬回來養着,過冬時部落見到圈養家畜的好處,以後說不定就能漸漸開始圈養了!

作爲部落第一寵,小貓壓力略大。

何小珺很認真地按着它腦袋,說:“你要當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聰明絕頂的小山虎!明天我們來開始上課,普及九年制義務教育!”

小貓聽不懂但直覺不是啥好事,悲慘地嗷嗚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片頭的詩是《春歌》,很萌的種田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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