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自然也是順着她的話,注視着老太太,那眼睛中是不可思議,這時候的老人不再是以前的樣子,渾身的氣勢都發生改變,仿佛是久經沙場的老将,一出手就是敵人的項上人頭一般,眼睛都帶着必勝的光芒。
“不過,這高多少,可是我們定的。”老太太的後半句,在吊足了衆人的胃口之後,說了出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來拿貨的中年男人摸摸腦門上莫須有的汗水,“您看多少合适?”這一份繡品是必須得到的,且不說名聲代表的分量,就是其中的手藝,也能值得更多。
“加一千,不二話。”老太太說的很輕松,仿佛一千塊錢并不是什麽一樣。
古月那是懂得行情的,老太太也加了一部分,像這種規模的繡品,不客氣的說基本上是五六千的樣子,算上老太太的名氣,貴一點,将近一萬,再加上一千,也是不少。她是能聽感覺到對方的心思,那是滿意的,不過臉上還是帶着做不到的神情。
“這一下子太多了,能不能降一點?”按照預算,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老太太是個人精,哪裏能看不出來他的心思,“不行,不二話,你要是拿不出來沒關系,我可以等幾天。”意思就是,既然不想要,那多的是人想要,而且,可能會給更多的錢數。
“老太太,你看,要不再通融通融,咱們可是合作了很多年了。”給錢給的太大方,會讓人以爲下次能繼續升上去呢。
“要不是老主顧,我也不會跟你說那麽多話。”老太太的眼睛裏面都帶着笑意,刻意的看一眼古月,讓她學着應該怎麽和别人說價錢的事情,“要不要今天拿走?”隻要對自己的商品有信念,就不要在價錢上面虧待它,明明就是值得更好的。
男人那是沒有辦法了,笑一下,“拿走。”既然是長期的聲音,一千塊錢其實也沒有多看在眼裏,感情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瞬間變成之前的模式,就是關系好的朋友一樣,“你這次的繡品絕對會賣出一個好價錢。”那是大家共同的希望。
“希望如此。”老太太話是那麽說,眼睛裏面都是自信,另外,更加的突出了古月,“這孩子以後會跟我我一起繡,你以後多多關照。”
“那是自然的。”隻要說是老人家的徒弟,哪怕是水平一般,也能有一個好幾千,如果繡品好看,那麽也一點不吃虧,絕對是自己應該做的。“小姑娘,跟着你師傅好好學習,以後前途一片光明。”早知道人家有收徒弟的想法,就應該讓自家的孩子過來,那可是榮光呢。
古月好像沒聽到他的心聲一樣的笑笑,“我會的。”抱住老太太的胳膊,就是不要放手。
“你們感情可真好。”就像是一家人一樣的,男人感慨一句,喝完送上來的一杯茶水,急急忙忙讓手下的人把繡品放好,這就告辭回去了。
在他走後,老太太從剛剛到手的一萬一,拿出來三千八,放到了古月的手裏,“拿去吧,是你應該得到的。”本來說好的是三分之一,這樣給錢不過是多出來一百塊錢而已,也是一樣的。
古月本身想着的是暫時的答應下來,從三千八裏面抽出來一千塊錢,俏皮的說話,“原來的繡品就是一萬塊錢,我的付出呢,就是這個多餘的一千。”還好,這次是加錢了,不然真的不知道拿多少才是合适的。
老太太正要開口反駁,就聽到大門猛烈的作響,“你等下。”錢暫時的收到抽屜裏面,打算等一下再過來說這個問題,先過去開門看看外面的人是誰,這麽不懂禮貌。
“大娘,我嫂子在這裏嗎?”門外,是一頭汗水的胡睿恩。
古月在裏面,也聽不到他的聲音,正在悠然自得的喝水呢。
“在呢,有什麽事?”老太太看着他的樣子,簡直想象不到經曆了什麽事情,渾身的泥水不說,臉上也是一道一道的,而且身子一直在顫抖,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他胳膊正在流血。“先進來吧。”不管是什麽事情,把自己收拾下,才是正經的事情。
哪知道,胡睿恩堵住門,眼睛都帶着懇求,“能不能叫我嫂子出來一下。”
“你等我下。”老太太也不會爲難一個好孩子,說一句之後就急忙走進去,拉着古月的手出來,飛快的解釋下發生了什麽事情。
古月一見到胡睿恩,心也開始提起來,“怎麽了?”
“嫂子,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胡睿恩舔一舔自己幹巴巴的嘴,小聲的問了這麽一句,期間眼睛都沒有離開古月,生怕她說出來一句拒絕的話,“要是你沒有的話,也沒事,我再去找别人借錢。”一想到有那個可能性,胡睿恩的心都是痛的,恨不得能立刻死掉一樣。
看着他身子搖晃的樣子,古月趕緊的答應,“我有錢。”胡睿恩鎮定了下來,才繼續問道,“你需要多少?”
胡睿恩茫然的搖搖腦袋,究竟需要多少,是一點都不知道,可能是一千,可能是一萬,又或者是更多的錢。
“你這孩子,你不說出來,你嫂子怎麽知道呢。”老太太着急了起來,立馬機關槍一樣的開炮說話,“實在是不知道,就說個差不多的數字,好讓你嫂子回去準備一下。”
胡睿恩伸手握住自己的頭發,表情很是痛苦,“嫂子,你還有多少?”這時候,不是自己要的問題,是别人能拿出來多少。
古月身上之前是有一萬多,借出去一千,自己還需要留下來花銷的錢,“八千。”這個數量,是可以借出去的。而且,她還可以寫文,是有收入的,不害怕說未來沒有錢可以用。“你跟我去拿吧。”
胡睿恩的眼睛,在聽到數量的時候,立馬亮了起來,接着帶着略微愉快的心情點了點頭,“好,我就去。”看起來,是有救了。
老太太很貼心,“你們快去吧。”關于繡品的錢的時候,還可以慢慢來,反正時間還有的是呢。
這次古月帶着人過去,也算是有時間,仔細的問了一次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借錢做什麽呢?”不光是錢的問題,要是還有能其它的地方幫上忙,那也是會出手的。
胡睿恩對待古月簡直就像是救命恩人,那是所有的問題都在一分鍾之内回答出來,“我家兒子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一直吐,我沒辦法帶着去醫院看了看,結果問題越來越嚴重,到現在還沒有好起來。”十多天了,是根本沒有好轉的迹象,真害怕孩子就那麽的沒了。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孩子啊。柳枝的身體還沒有恢複過來,眼看着又是一陣的生病。
“你們在哪個醫院?”古月自然的要問上一句。
“市一醫院。”已經是,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要不然,試試轉院看看?”市醫院再好,那也是這一片區域的,而且孩子沒有好轉,就應該去别的地方,興許還能看出來别的情況呢。“你别害怕錢,我這邊沒有,姑姑也會借錢的。”隻要是孩子好起來,其它的都不是問題。
胡睿恩是想過那個問題,可是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去哪裏合适,還不清楚孩子能不能受的來長途,所以才耽擱了下來,聽到古月這麽一說,希望重新燃起來,“嫂子,你能不能跟我們一起去?”這時候,就感覺出來讀書人的不同,好像是沒有什麽是他們不會做的一樣。
“好。”古月是需要自己的時候,都會站出去的人,自然不會推三阻四。
倆人說話期間,走到了老家的門口,一推門就看到了讨人厭的蔣華,那人講話也是沒有個腦筋,“你怎麽又來了,不是說了沒錢借給你,還不快走。”
之前胡睿恩也是沒有找到古月,想着大家都說蔣華家裏有一筆錢,才會找她試試看,畢竟是親戚不是,不過沒有想到,錢沒有拿到,還受到了一番侮辱。“我不問你要錢。”強忍着打人的沖動,磕磕巴巴的說了一句出來。
“問我要,我也不給你。”蔣華看着走在前面的古月,那心裏可是恨意濃濃,這娘們手裏的錢可是不少,應該都是大哥給的,那本來都應該是他們家裏的錢,結果都給這個女人敗光了。
她的話,沒有一個人當做聽見了,古月先去拿了八千塊錢出來,交給胡睿恩,“你趕緊回家,收拾下東西,你柳枝還有寶寶的都要,還有身份證之類的出行證明。我等下和爸媽說一聲就在村口等你過來,咱們這就出發吧,也不耽誤時間。”孩子的病比什麽都重要,也不能一直說來說去的。
胡睿恩重重的點頭,把錢放進衣服口袋裏面,立馬轉身,聽話的去準備東西。
古月和胡二柱說明了一下情況,告訴他需要出去一趟,回來的時間不一定,這段時間都需要他照顧下家裏人,順便又給了一百塊錢,“爸,這是給你的錢你都拿着,買東西别舍不得,吃藥也要一直記着,錢如果不夠,你就問我要,知道吧。”老人家都是心疼錢,可是身體比錢重要多了。
胡二柱更關心的是自己的大孫子,雖然一直都不在身邊,但是那也是親生的寶貝,“你去了多幫幫小二,他沒出去過,不懂事。”這時候,更加的發現兒媳婦的重要性,另外把錢也拿了出去,“我也不要你的錢,我這邊有呢,你都拿去給小二孩子看看病,以後我們都會還你的。”不是親生的妹妹之類的,好開口要錢,這會兒那都是價錢。
“爸,我這邊還有呢,夠用呢,你照顧好自己就行。”留下這麽一句,古月匆匆帶着自己的衣物出門,一出去遇到了老太太,又是停下了腳步。
“古月,是不是幫着看病去呢?”老太太其實猜到了後續會是什麽樣子,這才在門口等着人出來,手裏拿着一個紅包,遞給了古月,“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麽病,可是沒有錢是不行的,這是你應該得到的,去了好好看病,不夠了,你再打電話,我有的都給你。”算是,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了。
畢竟還不了解情況,加上古月想着就是之前的那一千塊錢,也就收了下來,“奶奶,沒事的,你别擔心,我想着應該問題不是特别嚴重。”自家的事情,不需要一個老人家跟着擔心。
“好,快去吧。”老太太說了一句,立刻又拉住了古月,塞給她一個電話号碼,“這是我家兒子的,他在首都,要是你們過去,可以聯系他。”也許多餘的忙不行,打聽哪裏的醫生比較好,那還是可以的。
“奶奶,真是謝謝你了。”别說是外人,有的時候就是一家人,也做不到這麽好。古月接過來電話号碼,小心的放進自己的書包裏面,然後和老人家告别,到了村子口的地方,沒想到胡睿恩的動作那麽快,已經在等着了,而且還有一輛敞篷車等着,不知道從哪裏借來的。
“嫂子,你來了。”見到人,胡睿恩從車上跳下來,幫着古月坐上車,自己再上去。“這是我一個朋友的,說是借我過去。”過公交車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倒是不如開車方便。“你坐穩了啊。”
他心裏着急,開車就比較快,即使路況很不好,還是很快的就到了目的地,一到了醫院,就是去交不夠的錢,補上了錢,才帶着古月上去病房,看孩子。
說實話,見到孩子的一刻,古月的鼻子都開始發酸,之前看到孩子的時候,白白胖胖的,不時動一動自己的胳膊腿,很是可愛。現在呢,那是閉着眼睛躺在床上,臉蛋瘦的都快要脫型,身上也沒有一點肉,都是骨頭一樣的。
柳枝那是眼睛腫的不行的看着孩子,不時用棉簽給孩子擦擦嘴唇。
“柳枝,我回來了。”胡睿恩小聲的說一聲,聲音都有些哽咽,看着柳枝沒有反應,還自然的給古月解釋,“孩子出事之後,就是這個樣子了。”
人不人,鬼不鬼的,看着難受。(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