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那白家豈不是會被笑掉大牙了?”秀秀忽然小聲的說。
“大家爲了演奏會都忙了這麽多天,這麽好的舞台真是可惜了……”
“是啊,白老還聯系了電視台做專門的直播呢,馬上就開始了,這可怎麽辦。”
“可是我的手……”白露紅着眼睛低下頭。
白必然有些頭疼的看着白露的手指:“不取消能怎麽辦?你手都這樣了也不能彈,我去和他們說。”
看了一眼白露那暗暗的得逞的表情,林陌芯就這樣被栽贓的實在是有火氣。
既然想做無辜的那一個,那就一直無辜下去好了。
忽然,林陌芯開口:“想挽回白家的面子,繼續完成演奏會也不是沒有辦法。”
白露和衆人頓時轉眼用着奇怪的眼神看向她,正要去前面的白必然回頭看她一眼:“什麽辦法?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那些小聰明沒什麽用。”
林陌芯看了一眼後台專門爲白露準備的演出服裝,忽然走過去拿起一件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我和白露的身高差不多,穿她的衣服上台,加上你們剛才把鋼琴的方向轉過來了,應該會一直給觀衆側面,我把頭發散下來,應付一下應該可以。”
“你開什麽玩笑?這是現場直播的演奏會,沒有錄音,你想做假都不可能!”秀秀頓時提高了聲音覺得她是個瘋子。
白露一聽林陌芯要替自己上台,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她:“陌芯,我知道你心裏有愧疚,可是也沒必要這麽拼,還是取消吧,否則隻會更丢人。”
“是啊,你又不會彈,就算會估計也隻會彈個嘟來咪發騷拉西,上去丢什麽人啊!又不是演唱會對口型!”
“想的什麽搜主意……”
聽着四周的抱怨,顯然是對白露被燙傷的事情耿耿于懷。
“就算丢人也是丢我的人,正好可以和白家撇清關系不是嗎?既然白小姐這麽害怕白家聲譽受損,把我推出去不是正好嗎?”林陌芯笑米米的說。
她的這句話别人沒聽懂,白必然卻是懂了,他看看沒什麽表情的白露,再看看臉上全是笑意的林陌芯,走過去,在她身邊低聲說:“陌芯,你這……”
林陌芯擡眼看他:“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才懶得幫這個忙,一句話,讓不讓我上台救場?讓我就上去,不讓我就不管了!”
周圍都是蔑視和抱怨,白必然卻是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想起她是林啓凡妹妹的這一身份,小聲說:“你在美國主修過鋼琴?”
“嗯,你還不算傻,沒他們那麽蠢。”
白必然笑笑,看了一眼時間,忽然回頭說:“就按陌芯說的方法來,你們準備一下,幫她補個妝換衣服。”
“哥!”白露倏地站起身。
衆人也大爲不解,但白必然說的嚴肅,便也都猶豫着看了看林陌芯,再看看白露的手指,漸漸散開了。
“醫生快來了,把手指好好包紮一下,這邊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白必然不是沒在林陌芯之前的話裏聽出來那些意思,以他對白露的了解,這丫頭爲了自己的面子會故意讓林陌芯燙傷自己不是沒有可能。
“哥你什麽意思?怎麽敢讓她上去?就她這麽一個在酒吧裏混的小太妹,你是不是想把爸氣死?她這是在給咱們白家丢臉!”
林陌芯已經去了後邊準備,白必然看了白露一會兒,輕歎:“知道顧修黎爲什麽不喜歡你嗎?”
白露頓時紅了眼睛瞪他。
“白露,你功利心太強,目的性太重,太以自我爲中心了,做爲家人,可以以嬌縱被慣壞了爲理由而繼續疼你愛你,可是别人不會。”說完這些,白必然便轉身走了出去。
白露不敢置信的看着白必然的背影,氣的坐回了椅子上,擡起手狠狠砸向扶手,卻忘記了手上的傷,頓時疼的她低叫了一聲。
*************************************
“副局,你今晚不看g市的文藝台呀?”
全土地局的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白露追了顧修黎好多年,今天是白露的演奏會,晚上開會一直開到七點多,終于開完會下班時,秘書室的小王和小蔡打趣的問。
顧修黎瞥了她們一眼:“現在誰還看電視?”
小王和小蔡這種手機電腦黨當然明白副局這句話的意思,頓時笑嘿嘿的說:“白姐今天晚上的演奏會啊,市裏電視台會直播呢,您不打算看看呀?”
顧修黎淡笑了一下,沒說話。
見副局不上鈎,兩個年輕的秘書隻好沒趣的回辦公室去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顧修黎開車正準備回住處,忽然接到顧遠衡的電話。
“修黎,月底林家和莫家的婚禮我們都去參加,你什麽時候來美國?”
顧遠衡平時很少會關心他,但也并不是冷漠,隻是性子太硬,總是軟不下來,而顧修黎顯然是繼承了顧遠衡的這一脾氣,并不像顧南希那麽和煦溫柔,他瞥了一眼市中心一座大廈頂的時鍾:“婚禮前一天我會到。”
“嗯,林家和顧家關系不錯,他們也想見見你,你來的時候态度友好一點。”
顧修黎沒說話,直到顧遠衡挂斷了電話,他淡淡的看着路上來往的車水馬龍。
他姓顧,有父親有兄長有妹妹有嫂子有侄女有許多親戚,可卻再也沒有當初隻有一個季莘瑤在身邊時的那種歸屬感。
這大千世界,曾經隻有一個人是他努力的方向,後來,這一切都被亂了。
多少年就這樣糊塗的走過來,到了今天他發現自己始終沒有看清前面的路。
不知過了多久,悠揚悅耳的琴聲在前方一座大廈上傳了出來,那是一首比以往聽過的版本都更要輕快許多的《綠袖子》。
他朝前看去,隻見那座大廈前的巨大的屏幕上直播着白露演奏會的現場。
正在台上演奏的人兒背影有些眼熟,顧修黎很少會注意哪個人的身形,可卻莫名的一眼就看得出來那不是白露。
周圍停了許多人觀看,指指點點的說着白家的小姐彈的真不錯,顧修黎走下車,擡眸看着屏幕上的那道背影,漸漸眯起眼。
如果他的眼睛沒有出問題,這是林陌芯。
雖然她穿着白露的衣服,坐在白露的位置,隻給了在聚光燈下的半側面給衆人,燈光太亮,讓坐在演奏會台下的人看不清燈光下的人,隻會覺得她全身聚着光,美不勝收。
場外的人沒幾個見過白露的樣子,自然看不出破綻。
可是顧修黎卻是認出來了。
看着那個手指在鋼琴鍵上十分熟練的跳躍着的林陌芯的身影,有那麽一瞬間,這個每一次都會讓人更深的發現她的另一面的女人讓他打破了之前固定的思維。
爲什麽會是她?
這裏演奏會現場隻有十分鍾的路程,顧修黎卻是站在原地沒有動,隻是看着屏幕裏的人,看着她像是在琴鍵上跳舞的手指。
另一邊。
演奏會現場。
在後台看見林陌芯完美着演繹着每一曲,白露恨到不行,白必然在後台的邊一面看着林陌芯,他雖不是特别了解鋼琴這種東西,但也聽得出來,林陌芯是真的主修過鋼琴,她的那首《綠袖子》明顯彈的比白露熟練的太多,也更優美動人的太多。
白露适合委婉悲傷的曲子,而林陌芯,更适合明快的曲子。
正是這種明快讓台下的賓客心情都很好,掌聲雷動。
白老眼神不太好,一直坐在下邊和周圍的親戚笑着說話,贊美着台上的“女兒”。
聽着那一首一首從那個殺馬特手下彈出的鋼琴曲,白露的手都在顫抖,秀秀在她身後陪着她:“露露,别生氣,她這也算是救場了,有什麽事情等結束了再說,千萬别沖動。”
“她太有心計了。”白露瞪着林陌芯的身影,看着她在聚光燈下的臉:“我才明白,這個女人,這是反倒把我給算計了。”
“她燙傷了我,又在台上大出風頭,我真是太傻了……”白露忽然冷笑,擡起被包紮了的雙手:“真是太傻了……太傻了……”
看着白露眼裏映出的冰冷近似狠辣的一種精光,秀秀有些擔心的扯了扯她的衣擺:“露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