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無窮無盡的威嚴席卷開來,有金烏大日升起,烈火焚燒天空,一聲嘹亮的太陽鳥自那太陽圓盤之中自發顯化而出。
空氣中彌漫着的黑色霧氣頓時就像是遇見了天敵般瘋狂地四散而逃,一寸寸黑暗被驅散,一寸寸光明籠罩八方,奧西裏斯瞠目結舌,瞳仁中血絲一根根暴起。
“怎麽可能!”
“這絕不可能!”
奧西裏斯仿佛感受到了什麽,發出了不敢置信的瘋狂咆哮。
彥則顯得有些緊張,雖然張潮表面上說的輕松,仿佛吞噬一位神靈都成了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但是實際上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一個神靈究竟有多麽恐怖了。
以傳奇硬吞一名神祇,哪怕這位神已經衰落到了極緻,那也絕對是九死一生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使得張潮成爲那神祇的寄宿者,重新以其驅殼爲繭,孕育出自己的新生!
越發熾烈的光芒閃耀了起來,刺痛皮膚的灼燒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尤其是阿努比斯,它的狼頭上顯露出了一絲快意的表情,随即瘋狂大笑了起來。
“阿吞神,滅了他,他曾經幫助阿蒙鎮壓了你,并封印幾千年。”
“阿吞,你都已經到了這份田地,還要作妖嗎!”奧西裏斯的神情陡然化作猙獰,“你别想複活!你早就已經死了,你早就該死了!”
滾滾黑霧從他的體内瘋狂地升騰而起,無數猙獰兇惡的鬼物呼嘯着飛出,它們就像蝗蟲一樣,縱然單個實力不強,但若聯合起來,卻幾乎不下于一名傳奇!
“在我的冥界,決不允許有太陽升起!”
那些鬼物瘋狂地撲在光明的領域,在發出慘叫的同時,居然真地有如在吞噬實質般的光明,咀嚼得咔咔作響。
盡管随着它們的吞噬,光明開始停止擴散,但是随着那些吞噬了光明的鬼物一個個發出凄厲的咆哮,霧氣凝聚的身體砰砰砰爆成一片飛灰,光明徹底占據了冥界的半壁江山。
“奧西裏斯,你的末日到了!”光明與火焰中,一道燃燒的身影從太陽中緩緩走出,火焰凝聚,化作披風,太陽高舉,凝作王冠。
天空化作了一片金黃與黑暗相交叉的色彩,仿佛黎明即将到來,破曉之光映照大地,代表了朝之太陽神阿吞的本體聯通神格在這一刻如同同源同種一般,輕易便與張潮左目中的太陽圓盤融爲了一體。
“阿吞!阿吞你居然……真的複活了?”
奧西裏斯顯露出驚悚的目光,阿蒙·拉到古埃及後期甚至都已經不局限于區區太陽神了,它甚至成爲了宇宙的創造者,全知全能的至高神,各種頭銜與神職任何一項都足以比肩他的冥王之位。
那時的阿蒙·拉,隻能是他仰望的存在,哪怕同爲九柱天神之一,哪怕是奧西裏斯還處于巅峰時期,阿蒙·拉也可以輕松吊打他。
而作爲幾乎不弱于阿蒙·拉,并且曾與之争鋒的太陽神阿吞,其力量同樣高出了他一大截,雖然這種差距并非質一般的差距,但卻确實存在着。
要不然幾千年下來,依照奧西裏斯的性格,在阿蒙·拉漸漸銷聲匿迹的情況下,哪怕其積威再深,他恐怕也早就選擇中飽私囊,将這阿吞神的神格給吞噬了。
但是很可惜,哪怕他将阿努比斯囫囵個吞吃掉,也絕無可能把主意打到阿吞身上,隻有如他所說去一趟北方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之後,他才有可能将屬性完全對立的阿吞神的神格徹底吞噬。
“阿吞,你别裝神弄鬼了,你的力量早就被我的冥界給消磨殆盡了,雖然不知你究竟是憑什麽占據了那個愚蠢半神的身軀,但是局勢已定,你沒有一絲一毫翻盤的機會!”
“阿吞?我不是。”張潮徹底踏出了火焰中,那如同天神般偉岸的身軀徹底顯露了出來,他的眼眸化作了徹底的金色,黑色狂舞,身後卻還生有兩道燃燒着熾烈聖炎的羽翼。
“别騙我了,我與你陪伴了幾千年,世界上沒有對你氣息熟悉程度更甚于我的存在了,這充滿了生機,與我這冥界格格不入的朝之太陽——你不是阿吞還能是誰?”
彥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那燃燒着的羽翼根本就是她教給張潮的熾天使變,倘若張潮真的吞噬神格失敗,此時的他根本不可能用出隻有他們才會的招數,除非阿吞在反吞噬掉張潮的瞬間就已然将他的一切記憶都給全盤接收。
但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且不提張潮本身的神識就已然遠超其本身應有的層次,單說他眉心那聖痕與千珏之印,就絕不會容許阿吞神輕易占據他的身體,就算這兩者都因爲跨界而來實力大損,至少也能起到相當長時間的阻礙作用。
如果說這些還都隻是彥的猜測的話,那麽接下來張潮的一句話就恰恰印證了她的猜測。
隻見張潮斜斜地擎起手中的紫色王者之刃,一股絲毫不比奧西裏斯之前差的神威轟然間爆發了出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像是在嘲諷奧西裏斯的愚蠢與自以爲是。
“我是太陽神——張潮!”
一字一頓,重若群山。
現在的張潮無疑比之以往還要來得更加強悍得多。
盡管成爲太陽神後,他将會面臨許多問題,但是此刻他已經别無選擇,奧西裏斯不是他和彥所能對抗的,要想活下來,張潮也不得不隻考慮眼前了。
“不可能!”奧西裏斯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猙獰,雙手不自覺用力,居然硬生生将阿努比斯那強勁有力的身軀撕成了兩半。
“本神幾千年都未能奈何得了阿吞。”
“你區區一介半神,憑什麽能吞噬阿吞的神格,憑什麽!”
奧西裏斯張開嘴大口吞噬着阿努比斯的血肉,到了這地步,阿努比斯幾乎全部的力量都已然随着神格被他吞噬而宣告終結,吞其血肉不過是洩憤之舉,毫無意義。
“呵呵,生吞自然不可能,就算能我恐怕也消化不了,隻是阿吞的意志選擇了我,我不是吞噬,而是繼承。”張潮的神情中閃過了一絲惘然,他回憶起了剛剛在阿吞的神識中那驚心動魄但又令人唏噓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