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9.第662章 入城


張潮和彥懸浮在半空中,下方所有的城衛軍都已然重新爲手弩上好了弦,齊刷刷地端起弩機瞄準了他們,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比起生前的樣子貨要顯得精銳更甚十倍,就如同當初剛從戰場上歸來的恕瑞瑪禁衛軍。

他們的目光堅毅完全不像下面那些死而複生的死屍一樣空洞,其中蘊含着各種各樣的情緒,一切都與生前一般無二,除了那由黃沙重塑的身軀,他們就像是木乃伊歸來裏面,龍帝的兵馬俑大軍,以黃沙塑軀,至死未休。

而且他們的體魄遠比電影中描述的堅硬,縱然被打得支離破碎,也能迅速在阿茲爾的黃沙魔法下重塑身體。

這樣一支堪稱無敵的軍團張潮不認爲在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人類軍隊能夠與之匹敵,無論是諾克薩斯的王牌軍團還是德瑪西亞赫赫有名的無畏先鋒軍,甚至整個瓦羅蘭,包括比爾吉沃特,艾歐尼亞全都算上也絕不能找出任何一支能與之抗衡的軍隊。

“遍尋符文之地,怕是也隻有暗影島的亡靈大軍能夠與之一戰了。”

張潮不由歎息,阿茲爾有兵,有錢,怎麽打怎麽都是赢,張潮覺得自己能夠說服對方的可能性非常小,最大的可能還是如同電影中那樣,要靠拳頭來幹上一場。

彥打量着内瑟斯魁梧的身軀,悄然間傳聲道:“還真挺像那個阿努比斯,就是比阿努比斯看起來有氣質多了。”

張潮回道:“阿努比斯也非惡神,代表公正,未必原本就是那德性,當時他已經半瘋了,算不得數;而且這内瑟斯可是恕瑞瑪有名的大學者,儒将,他的地位在恕瑞瑪等同于......等同于華夏當世的孔子加孫子的結合,他顯得文質彬彬些倒也正常。”

“拉什卡......”内瑟斯豎起一根粗大的手指,輕輕地揉着犬首太陽穴,他的思緒緩緩向前追溯,那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但是由于靠近那段令他終身難忘的時光,恕瑞瑪的滅亡,所以他很快就在記憶深處找尋到了這個身影。

那是在幾千年之前了,久遠到許多人和物的形象在他的腦海中都已然變得模糊。

但這個名字他記憶很深,那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年輕人,史無前例地完成了皇朝試的第一項考核,令世人矚目,他本想在這個年輕人正式爲恕瑞瑪效力之後,好好栽培栽培他的,可惜......

盡管相貌已經有所改變,但靈魂的氣息卻仍未有本質性的改變,隻是那氣息倒是比曾經變得更加高貴且卓絕,不似靈魂,倒像是傳說中的神魂。

所以剛才那太陽神的氣息是他?他成神了?

這倒也可以解釋,不然一個凡人也不可能活過數千年的歲月,而幾千年的時光也足以一位新神冉冉升起,隻是他未能見證這位新神高舉神座,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成了神,未免讓人有些納悶。

不過他終究是點了點頭,認同了張潮的身份,到了這步實力,改頭換面簡直不要太輕松,真正辨别身份的是靈魂,隻要靈魂的本質未變,這個人的身份就足以确定。

“你是拉什卡,氣息别無二緻。”内瑟斯皺緊了眉頭,毛茸茸的黑色狗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解,“你沒死在飛升儀式的爆炸下?”

他的聲音很随和,這不僅是因爲他本身的脾氣就很好,也因爲二人的地位相若,飛升者作爲半神,傳奇中的佼佼者甚至已經接近了大師,這樣的地位與一位新晉神靈公平對話理所應當。

但是盡管聲音随和,其中蘊含的質問之意卻一點也沒少。

那場由飛升儀式失敗而引發的爆炸簡直如同天災一般,瞬間就摧毀了整個恕瑞瑪城,威力比之地球上的核武器都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試問當時實力隻處于史詩層次的張潮,憑什麽能夠幸免于難?内瑟斯可是清楚地知道,當時的張潮就處于爆炸的最中心——飛升神壇的頂端。

這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當初的内瑟斯可就已經是強悍的飛升英雄,眼力非常,絕不可能看錯張潮,他知道那個時候的張潮根本就不是現在的太陽神,隻是一個史詩層次的後起之秀。

而當時處于史詩巅峰,擁有衆多寶物的四方大公都隕落在了那場爆炸中,比他們身家更弱,離爆炸中心更近的張潮無論從任何方面來看,都絕對不可能幸免于難。

那麽他是如何活過那場爆炸的?

或者,他與澤拉斯是同謀?

還有他爲什麽要改頭換面,或者說,當初的拉什卡,根本就不是他的本來身份,他從一開始就别有用心?

僅僅是短短十幾秒的分析,内瑟斯再看向張潮的眼神就變得嚴厲且警惕了起來。

他冷冷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内瑟斯的智慧當初就已經冠絕整個恕瑞瑪,作爲皇家圖書館的管理員,整個恕瑞瑪最博學的智者以及戰無不勝的智将,統帥,他可不是随便讓人糊弄的。

“我所修行的力量恰好與飛升儀式爆發的星界能量(太陽之力也屬于星界能量的一種)同源同種,所以才幸免于難。”張潮微微一笑。

内瑟斯的疑惑在他看來很正常,他也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畢竟在那場大爆炸中,就算是傳奇都要遭受重創,如果不是他本身就擁有太陽圓盤,也不可能像當初那樣不僅從澤拉斯虎口奪食,還一躍晉升爲了傳奇。

内瑟斯搖了搖頭:“這可算不得什麽好解釋。”

張潮搖了搖頭道:“如果再加上一句呢......我在當時恰好心有所感,突破了史詩的桎梏成就了傳奇,傳奇之書爲我抵擋住了大部分的壓力。”

“原來那天我和雷克頓感知到突破傳奇的那人是你。”内瑟斯的眉微微低垂,恍然道。

他突然擡起頭,眼神中閃爍着熊熊烈焰,這個世界上他最恨的人無疑便是曾經最信任的澤拉斯,這一點他與阿茲爾别無二緻。

“但你既然成了傳奇,爲什麽不對付澤拉斯!”

張潮冷笑着搖了搖頭:“區區一個傳奇,要對付澤拉斯怕是連門都摸不着,就算他當時處于虛弱狀态,也不是我能對付的了的,你們也應該知道,原本就是恕瑞瑪最頂尖的巫師的澤拉斯,在成功飛升之後,究竟有多麽強大!”

内瑟斯沉默了,當初他與雷克頓飛速趕回,以二敵一對付澤拉斯這個初生的飛升者,但卻居然無法将其殺死,隻能犧牲自己的兄弟将他們一同封印。

澤拉斯的确不好對付,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那你今天來這裏是做什麽?傳教?”内瑟斯道,恕瑞瑪人本就信仰太陽神,對于張潮神明的身份他心存疑慮。

“不,我隻想見見皇帝。”

内瑟斯微微皺眉,他并沒有認爲張潮對阿茲爾的稱呼不夠尊敬,一位疑似神明的存在,地位并不比皇帝要低,尤其對方還是恕瑞瑪的信仰,太陽神。

但是,恕瑞瑪的信仰自恕瑞瑪初創伊始就已經是太陽神了,形象卻與張潮迥然不同,而且張潮的氣息未免有些太弱了,與太陽之力明顯還隔着一層隔閡,他也未在其身上感知到信仰之力的存在。

他已經有了猜測,要麽對方就是太陽神的分身,要麽對方就是一個新晉的太陽神,試圖取老太陽神而代之的狂徒。

如果是後者,他并不希望與對方接觸,飛升者能夠對付普通的真神,卻絕不是古老的太陽神的對手,他絕不同意張潮把恕瑞瑪綁在他的戰車上,那将給恕瑞瑪帶來滅頂之災。

隻是,他隻是個臣子,無法做出決定。

所以他點了點頭:“我可以帶你們進去,但是陛下決不決定見你們,我無法保證。”

張潮和彥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随即便同内瑟斯向城牆内飛去。

臨過去的時候,他低下頭望了一名城衛軍将領,突然臉上一笑,這是個熟人,當初在長街上與琅琊·馬庫斯一同和他起過沖突的德古将軍。

他像德古微微一笑,全然不顧其難看的表情,随着内瑟斯徑直向内城飛去。

這裏仍舊是一片繁華。

天空中高懸的太陽圓盤,宛若至高的神壇屹立在恕瑞瑪,這座曆經滄桑古老的城市現在重新擁有了人煙,那些黃沙化作的戰士與平民,他們一如生前一般行走在街道城牆上。

平整的街道,被一點一點修複的房屋,建築,還有那絡繹不絕的商販......盡管他們現在叫賣的東西早已與生前大不相同。

張潮望着這一幕幕似曾相識的景象,仿佛再度穿越了時空,回到了當初以羅德大公的侄子,拉什卡的身份在這座城市中遊玩并且一鳴驚人,拿下皇朝試頭名的時光。

他又想起了森穆特,不知這家夥當初帶着雷恩加爾的祖先,有沒有成功抵達艾歐尼亞,還有他有沒有成功傳下禦風劍術,建立起疾風道館?

如果是的話,那麽他現在學習的禦風劍術其實是自己傳給自己的?

那豈不是成了一個循環。

張潮啞然失笑,緊跟着内瑟斯那高聳的身軀,面不改色的與彥同列,穿越了兩排殺氣騰騰的禁衛軍,來到了恕瑞瑪的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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