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江灏幾步跑近了,揚手跟陸秋打招呼。
“早上好。”陸秋不自覺地回了句。
然後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正因此,她睜大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眼前的人,确認每一處細節直到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反駁,才不可思議地問出聲:“你……江灏?”
“噓。”江灏将指尖搭在唇邊,神秘地沖她眨了眨左眼,“不要說出來,這是秘密。”
陸秋:……哦。
該怎麽形容她瞬間微妙到極點的心情呢。首先,什麽掩飾都沒有就赤/裸裸出現在外頭的人是江灏你自己吧,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秘密個屁,當人家都傻呢;其次,江灏居然就這麽大咧咧地出現了,他難道一點都不怕被人圍觀麽?還是這孩子一下想不開,覺得總是要隐藏自己的人生生無可戀不如就此自暴自棄算了?然後陸秋發現,那幫八卦薛弘和正起勁的大媽居然真的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江灏。她内心都快要爲她們搖旗呐喊了,快看這邊看這邊!**江灏你們倒是看一眼!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以及……
江灏這……
算是ink嗎?
這樣就是ink的話,難怪陸秋完全不知道小姑娘們爲什麽總爲偶像的一個ink要死要活。哼她才不承認那一下确實有被擊中少女心呢。
冷漠臉。
“你怎麽就這麽出來了,”既然江灏想要掩耳盜鈴,陸秋就配合他好了。她的臉上很快揚起好奇的笑容,“連口罩都不戴,不怕被人圍觀?”
“我每天都要出來晨跑。”江灏聳了聳肩,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戴着口罩讓我感覺喘不過氣來,而且很麻煩。”
陸秋深以爲然地點點頭。她鼻子過敏的時候也戴過口罩,那滋味絕對說不上好受。而一直生活在鎂光燈下的明星,爲了維護短暫的私生活,出門的時候口罩簡直就是本體,别提多辛苦了。
話說回來,哪行哪業不辛苦呢。
江灏是這樣,她是這樣,更多的人是這樣。每個人都在爲生計奔波,區别隻是在于是否爲人所知而已。
陸秋看着江灏,嘴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點意味深長的笑意。
“藝高人膽大?”她問。
以江灏的形象,确實沒必要太過遮遮掩掩。
他走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偶像路線,而是一貫以坦誠、親切、平易近人的形象出現在公衆視野中。以前媒體就報道過他一個人去買菜的場景,那時他也沒有任何僞裝,就是一件普通的白襯衣就出門去了。
……不知道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并沒有引發任何騷動。
明星被粉絲認出來,有時就跟粉絲碰到明星一樣,是一個小概率事件。畢竟狂熱的小姑娘們對此全不知情。既然江灏遇到的多是些不熟悉他的人,自然就不會出現小姑娘們圍着他啊啊啊尖叫圍觀的場景。
對于路人而言,頂多覺得這小夥子顔值挺高,多看了一眼。但江灏的知名度畢竟很高,還是有看過他電視劇的賣菜大媽給他抹了個零頭、路上認出他的小姑娘激動地拍照發朋友圈炫耀。
當然之後網絡上的畫風都是——
“卧槽求好心人告訴哪個菜市場我要去蹲點。”
“江灏居然去買菜啊啊啊啊後悔qq我以後天天去買菜!”
“爲什麽!人家買個菜都能遇到江灏!而我追機都追不到!枉爲粉絲!”
#其實碰不到粉絲引不起任何騷動的偶像也枉爲偶像#
最開心的大概就是那個粉絲大媽,據說很長一段時間生意好到爆……
其實,以江灏多年累積下來的粉絲群體來說,很少還有像追年輕小鮮肉那樣癫狂的。
所以就算被他被認出來,也沒什麽大不了。和粉絲說幾句話,握握手,還能增加粉絲的歸屬感,再拉一把他的國民好感度。
但陸秋覺得,無論是那一次,還是這一次……
粉絲根本沒想到這丫輕裝簡從就出來了吧!誰踏馬想得到江灏就這麽大大咧咧地跑去買菜了啊摔!
一般明星不都像薛弘和那樣,買個紅薯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江灏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好嗎,大概粉絲們看到他也隻會覺得:“那個人長得和江灏好像!”“一點都不像,我們江灏天下第一帥。”“嗯你說得對==”然後兩個人愉快地走了,留下江灏本尊:“……”自己被自己帥過了也是心累。
陸秋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要是江灏真戴着個口罩,走大街上肯定會被人盯着看,本來都沒注意呢,這下不就認出來了。
再看眼前的江灏,因爲要跑步,他的額頭上綁着黑色的頭帶,劉海因此撩了起來,有一種和平素溫潤形象不一樣的清爽感。乍一看,無論是外貌、打扮還是氣質,的确很難瞬間聯想到江灏身上去。雖然也很帥氣就是了,一種和電視上的江灏不一樣的帥氣。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隐隐于市?
然而這種境界對陸秋來說是沒有什麽卵用的,她一眼就看出是江灏了。
一般粉絲都愛明星光芒萬丈的模樣,哪有他們即便是透過邋遢外表也能認出明星本質的火眼金睛。
#明星和狗仔才是真愛!#
陸秋和江灏寒暄幾句後,就随着他進了錦江小區。中途還被大媽們看到了,大媽的八卦之心再次熊熊燃燒,笑呵呵地對着她擠眉弄眼。陸秋的心情更微妙了,她真的好想大喊一聲:“你們這些凡人!”,然後把江灏按到她們面前讓她們仔細看看這是誰……
不管如何,江灏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這樣輕易地完成了他的晨跑任務。
目前進度:1/1。
敵方太弱,又有個薛弘和拉住了所有的仇恨,沒辦法隻能劃水的他大概也很沒成就感吧_(:3ゝ∠)_
*
陸秋走進江灏的家。
她有片刻不知道該說什麽。
絕不是因爲被超乎她想象的豪華所震住。反而是……江灏的家太普通了。
說普通可能有點誇張。錦江小區的房子,光是客廳大概就趕上陸秋出租房的整體面積了,但裝修實在太簡單了些,都是些随處可見的白色牆壁、米色瓷磚、玻璃茶幾、沙發,乍一看除了面積大些,和一般的居民區沒有太大區别,并沒有撲面而來讓人挪不開腿的壕氣沖天……
說好的寸土寸金的富人區呢?
買了這麽貴的房子,不打扮得金碧輝煌你好意思炫富嗎?
雖然問了價格之後,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家具都可能是她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不,陸秋并幹不想幹這樣打臉的事情。
複式住宅一般将卧室和書房設于二樓的夾層,江灏家也不例外。陸秋借口等會兒還有事,催促他早些去看,江灏也省得招待她了,直接将她帶到了書房。
……一側的陽台。
陸秋看着高高架在陽台窗戶上的路由器。震驚了:“這是……在s什麽?”
“據說放高一點路由器信号能好一些。”江灏無辜地說。
陸秋:“……”真是急病亂投醫,一個路由器都要上天了。
“那你想我怎麽……”陸秋有點糾結。她既然說了來幫江灏看路由器,就算是做做樣子,也得真看一眼再說。現在路由器擺在那麽高的地方,她得仰起頭才能看得見,但也根本看不清什麽,和她想象中擺在手裏翻來覆去研究的模樣截然不同。
江灏也察覺到了不妥。他抱歉地笑笑,推開窗戶,眼見着就要跨上去:“我把它拿下來。”
但陸秋突然變了心意。她攔住了他:“别,太麻煩了。就這麽看吧。”
“唔?”江灏眨了眨眼睛,有點不解。
風從他打開的窗戶外吹進來,鼓動着陸秋的頭發肆意飛舞,一下子撲到了他的臉上。
就是這麽一個他失去了光明的瞬間,陸秋已經攀着窗台,輕巧地翻了上去。
等江灏看到的時候已經遲了。
“你别這樣……”江灏有些慌了。陸秋爲了方便,工作時間一般都穿褲子,他便輕輕地拉了拉陸秋的褲子。但他不敢使勁,因而陸秋根本不把這隔靴搔癢般的力道放在心裏,自顧自地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江灏看着心驚膽戰,臉色都有些發白,伸手似乎想幹脆把陸秋抱下來算了,又因顧慮着什麽遲遲沒有動手。
折騰半天,他也隻是無奈地催促:“太危險了,你快下來。”
“沒事沒事。”陸秋緊緊扒着窗棂,回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我就看一眼……馬上就下來。”
“唉,”江灏歎了口氣,“早知道你這麽不聽話,我就不叫你來了。”
“後悔了?”陸秋打趣道。
“後悔也遲了。”江灏的語氣聽起來真的是傷透了腦筋,像是對着不聽話的孩子那樣恨鐵不成鋼又無能爲力。
雖說如此,他的手一直護在陸秋身側,保證在陸秋真的不小心摔下來時,他能第一時間接住。
江灏是用鐵絲将路由器懸在窗台外邊,一根網線順着連進室内。他架得很高,陸秋站直了身子,還得微微擡起頭才能平視路由器。
這正合她意。
因爲順着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是對面樓的窗戶。半遮半掩的窗簾上,清晰地看見一個瘦削的人影映在上面。
陸秋的眼力是練出來的……可能還有那麽一點是女人的直覺,她在剛才不經意間的陡然一瞥時,幾乎已經肯定——
那正是薛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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