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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星光璀璨。
莫雲嶺的一處無名山嶺,篝火燃燒木頭發出的噼噼啪啪聲中,濃郁到極緻的香氣随風飄揚。
曹歡坐在火堆前,清俊的臉蛋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段奎大馬金刀的坐在他的對面,光着上身露出健碩的肌肉。
他的身旁,郭子蘭認真的将傷藥分成幾個小份,不停遞給苦着臉的龐兵塗抹在段奎的身上。
與馮章一戰,雖然最終以那老東西無奈退去而結束,但段奎也受了不輕的傷勢。
全身上下僅是外傷就有十幾處,最嚴重的一處在肋下,幾乎可以看到内髒。
龐兵苦巴巴的塗着藥,似乎對于大師兄不讓小師妹塗藥,而分派他來做此事很有些意見,故意用了些許力氣。
段奎卻對這深入肺腑的劇痛恍若未覺,憨厚的對曹歡道謝:“多謝曹兄弟替我解圍,若不是你出現在我們戰圈旁,讓馮章那老東西忌憚,隻怕他絕不會輕易退走!”
白日裏,曹歡将狐狸打的重傷逃逸後,便來到二人交戰之處。
他并沒有動手,隻是放出槍意遙遙鎖定馮章。
狐狸出乎意料的敗退,本就讓馮章驚愕心亂,察覺到曹歡以槍意鎖定他之後,更是忌憚不已。
他倒不是怕了曹歡,在他看來,狐狸敗在曹歡手上,并不代表他也會是一樣的下場。
隻是這個年輕人擁有着擊傷靈台巅峰強者的實力,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威脅。
若曹歡動起手來,與段奎合力圍殺他,即便他自忖戰力強悍,隻怕也吃不消。
無奈之下,他隻好放棄好不容易占取的上風,尋了個機會踏空離去。
段奎眼睜睜看着馮章逃走,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清楚自己并非是他的對手。
曹歡不出手,他即使能夠追上馮章,也奈何不得他。
曹歡會出手嗎?
連重傷的狐狸和她的手下,曹歡都沒有趕盡殺絕,自是不會去追殺馮章這樣的人物。
再有兩天就到了決戰之日,曹歡巴不得這兩日無人打擾,可以将實力恢複到最巅峰的狀态。
四人離開騰龍峰,尋了處僻靜的山嶺,便就此停頓下來。
曹歡本打算與三人道别,誰知無論段奎還是龐兵都仿佛沒有聽懂他話裏的含義,死皮賴臉的跟了過來。
這讓曹歡禁不住無奈歎息,原來老實人也有狡詐的時候。
三人選擇與他同路,自不是想要與他同進退,而是爲了他手上的王獸之肉。
翻滾着火堆上的烤肉,曹歡聽到段奎的道謝,随意的擺擺手:“段兄不必客氣,認真&#35八2八;起來,今日之事他們針對的是我,你們不過是受到牽連而已!”
段奎對此并不在意,粗豪的笑道:“曹兄弟勿要這樣&#35八2八;,雲遊幫那老鬼欺人太甚,我們之間早晚要有一戰!即使沒有你這個引子,我也絕不會饒了他!”
他先前與馮章激戰,并未聽到狐狸的話,得知眼前這個清俊青年便是挑戰澹台清風的少年家主,着實狠狠震驚了下。
即使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這種震驚感仍未完全退卻。
他小心翼翼的&#35八2八;道:“曹兄弟,你當真是那個向澹台清風挑戰的少年豪傑?”
此言一出,龐兵和郭子蘭也面露關注。
雖然親眼見到曹歡的強大戰力,可眼前這個年僅十九歲的家夥便是号稱大荒年輕一輩第一強者澹台清風的對手的事實,總讓人感到難以置信。
饒是曹歡已經親口承認,他們仍有中身處夢中的虛幻感。
曹歡打量三人的神情,不禁啞然失笑:“是便是,不是便不是!這有什麽好&#35八2八;謊的?再者,我可不是什麽少年豪傑!”
他心裏暗自補充一句:我是活出第二世的白虎星君!
前世的白虎星君,就算面對王道強者,也敢操槍大戰三十回合。
區區一個靈台巅峰的家夥,他如何會懼怕?
當然,若不是爲了想要給曹家打出一個未來,留給這個邊陲世家足夠的發展時間,他也不會殚精竭慮的選擇澹台清風爲對手。
這個對手,放在中土神州,隻怕也是出類拔萃的超級天才了!
曹歡吃飽撐的,才會去招惹他!至少在向葉楚雪那個賤女人報仇之前,他不會這麽節外生枝。
段奎三人哪知道曹歡心中的想法,聽他&#35八2八;的如此輕巧,不禁皆是神色古怪。
段奎披上外衣,神情凝重道:“曹兄弟,不知你清不清楚澹台的戰力強大到了何種程度?”
他沒有等到曹歡回答,便徑自&#35八2八;道:“先前我們師兄弟不清楚你便是澹台的對手,但所&#35八2八;的話卻絲毫沒有水分,甚至于直到此刻,我也認爲,你不是澹台的對手!”
“哦?澹台清風強大到何種程度?還請段兄指教!”
曹歡并沒有因爲段奎對澹台清風的看重而感到好笑。
他能看出來,眼前這個憨厚青年&#35八2八;這番話的目的并非是打擊他的信心,而是想提醒他澹台清風的實力達到何種程度。
這讓他内心頗有幾分溫暖。
段奎慎重的&#35八2八;道:“澹台清風是十二宗門千年來最具天賦的超級天才,也是距離王道最近的靈台巅峰強者!曹兄可否聽&#35八2八;過,我十二宗門内部每隔三五年,便會舉辦一次交流盛會?”
曹歡默然搖頭,他奪舍至今也不過區區三年,這三年裏經曆了曹家的各種變故,加之曹家偏居大荒一隅,對大荒中的各類轶事傳聞還真不怎麽了解。
段奎苦笑道:“你連這個人盡皆知的盛會都不清楚,就敢挑戰澹台,真不知你是無知還是無畏!”
“這樣&#35八2八;吧,這樣的交流盛會,是各大宗門天才弟子展現實力的盛會!每當有人脫穎而出,必将會成爲攪動大荒風雲的強勢人物!天元劍宗的宗主尚智權,想必曹兄并不陌生吧?”
曹歡笑道:“天元劍宗與我曹家同氣連枝,自然有所聽聞!隻可惜我登位時間太短,尚未有機會前去面見聆聽。”
提起天元劍宗,他的心中不由得閃過郝仁三人的影子,心想這三個家夥此時應該已到了青岚城!
段奎微微一笑,道:“尚宗主便是從盛會中脫穎而出的超級天才,他曾經連續霸占了十期盛會的魁首!”
“這麽&#35八2八;起來,十二宗門的交流盛會影響力如此之大?”
曹歡驚訝不已,從段奎的語氣中能夠聽出來,十二宗門内部的交流盛會僅限于年輕一輩武者,這樣的人物固然強大,但也強的有限。
畢竟太年輕了!
可尚智權竟然是從中一鳴驚人,而後成爲天元劍宗的宗主,這便值得人回味了。
他能夠登上宗主寶座,自然不可能僅僅因爲一場盛會的緣故。
可段奎如此慎重其事的提起這場交流盛會,顯然意味着這其中的聯系頗爲緊密。
段奎雖然憨厚,卻并非沒有智慧,見曹歡神色有異,便猜到他并未盡信。
他若無其事的伸出手,将烤熟的荒獸肉撕下一塊,邊吃邊道:“我曾聽師尊&#35八2八;過,交流盛會的初衷其實就是爲了選取宗門高層的後備人選!&#35八2八;回澹台吧,這家夥已經連續霸占三期魁首,玄天宗宗主曾親口承認,一旦他突破到王道,便是接任宗主之時!”
“能夠霸占三期魁首,雖然不如尚宗主那麽變态,但這也是交流盛會舉辦以來,鳳毛麟角的強大存在了!你可能不清楚十二宗門底蘊何等深厚,這樣&#35八2八;吧,至今爲止十二宗門年輕一輩弟子當中,已有近二十名靈台巅峰的武者!”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澹台能夠始終霸占第一名,可見他的戰力達到何等驚人的境地!這家夥,是名副其實的大荒年輕一輩第一強者!”
“若依段兄所言,澹台清風的确足夠強大!”
曹歡并未因爲段奎的話而驚訝,他一臉平靜道:“不過事到如今,木已成舟,想要退卻已是沒有機會了!”
他自不是真的退縮了,&#35八2八;這番話,隻不過是看出段奎有勸他退出的意思,提前堵住他的嘴巴而已。
段奎卻以爲他畏怯了,略微沉吟,咬牙道:“有機會!”
他回頭瞥了眼龐兵和郭子蘭,沉聲道:“但需要曹兄受些委屈!”
“哦?”
曹歡意外的看着段奎,有些想不明白,這個憨厚青年能夠想出什麽樣的建議。
段奎的神色間明顯有幾分掙紮,但還是毅然&#35八2八;道:“隻要曹兄肯随我們立刻返回宗門,我三人定會不惜一切請求師尊收你爲首徒!屆時你就算失約了,玄天宗也不過會派人散布一些消息洩憤而已,絕不敢真正殺上金剛門!”
加入金剛門!
曹歡動容不已,目光瞥過三人臉龐,隻見無論段奎還是龐兵乃至于郭子蘭,皆露出堅決的神色。
毫無疑問,這三個家夥爲了不讓他死在澹台清風手上,甚至不惜把宗門也拉到這汪渾水之中。
從這一點就能夠看出,他們将曹歡視作朋友!
一時間,曹歡隻覺得心中暖意萦繞。
他收起笑容,緩緩&#35八2八;道:“三位好意,曹某銘記在心!不過澹台清風妄圖分裂我曹家,至今上任家主仍下落不明,此仇不共戴天!于公于私,我都要與他會上一會!”
“若技不如人,我曹歡無話可&#35八2八;!但若有機會,我必定将他斬殺當場!”
這番話&#35八2八;的斬釘截鐵,段奎三人臉色齊齊變得難看無比,他們能夠看出曹歡的态度堅決,無可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