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八年(213)曹操在取得渭南大戰的勝利之後,重新将目光轉向南方,而當時孫權爲了抵禦曹操的進攻,也在積極準備着。
雙方最終在濡須口展開大戰,曹操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戰果,但并沒有對于孫權集團造成實質的損傷,此戰曹操最終望江長歎,不得已撤退。
【遷秣陵,建濡須】
建安十六年(211),張認爲秣陵山川雄偉,地勢險要,勸孫權把秣陵作爲治所。以前劉備向東經過秣陵時,也曾勸孫權到那裏居住。孫權于是修建石頭城,把治所遷到秣陵,後還将秣陵改稱建業。
《獻帝春秋》亦雲:劉備至京,謂孫權曰:“吳去此數百裏,即有警急,赴救爲難,将軍無意屯京乎?”權曰:“秣陵有小江百餘裏,可以安大船,吾方理水軍,當移據之。”備曰:“蕪湖近濡須,亦佳也。”權曰:“吾欲圖徐州,宜近下也。”
秣陵、或者說建業,其實就是日後的南京,孫吳也是中國曆史上第一個最終在此定都的王國,孫權稱帝後更是在黃龍元年(229年)正式下诏遷都建業。
此後,南京城逐漸成爲中國南方的政治經濟中心。
而後孫權聽說曹操打算再次東征,修遂築濡須塢以防曹操南侵。
據《吳錄》記載,當時孫權準備在濡須水口的兩岸修建營寨,将領們都說:“上岸攻擊敵軍,洗洗腳就上船了,要營寨有什麽用?”呂蒙說:“軍事有順利之時,也有失利之時,不會百戰百勝,如果敵人突然出現,步騎兵緊緊逼迫,我們連水邊也到不了,難道能上船嗎?”。孫權說:“很對!”于是,下令修築營寨,就稱作濡須塢。
【遷徙百姓】
在赤壁之戰後,曹操對于孫權頗爲忌憚,于是爲了防範孫權,他打算将淮南的民衆内遷長江以西,此事雖然遭到了蔣濟的勸谏,但曹操并沒有改變主意,不過其結果并不如曹操所料。
建安十四年(209)蔣濟出使谯縣面見曹操,曹操爲了防範孫權攻擊,打算将淮南的民衆内遷,便問蔣濟:“昔日我于袁紹對峙于官渡,遷徙燕、白馬的百姓,大家都沒有逃跑,敵軍也未敢擄掠。現在,我想遷徙淮南百姓,你覺得怎麽樣?”
蔣濟不同意徙民,說道:“當時我弱敵強,不遷徙必失。自從擊敗袁紹,北達柳城,南對江、漢,荊州臣服,威震天下,人民别無他志。但百姓懷念舊土,不樂于遷徙,若聞此事必懼怕不安。”
曹操不聽,仍然決定強制遷移江淮民衆,結果江淮十餘萬百姓因爲受驚吓逃到東吳境内。曹操乃因蔣濟對徙民的見解而對其才能甚爲欣賞,後來蔣濟被使臣傳到邺城,曹操見到蔣濟後大笑自嘲道:“本來想讓百姓們避難,結果反倒把他們全都趕跑了。”于是拜蔣濟爲丹陽太守,後曹操以溫恢爲揚州刺史,再次任命蔣濟揚州别駕,更下令:“雖然賢良的季子甯願舍棄國君之位而甘心爲臣,但吳國總是必須要有君主來負責治理啊。現今你再次以别駕治理揚州,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據說曹操決定遷徙百姓後,江淮百姓們互相轉告,驚恐不安,從廬江、九江、蕲春到廣陵,十餘萬戶全部東渡長江。長江以西于是空無人煙,在合肥以南,幾乎隻剩皖城還有百姓。
【濡須口之戰】
曹操在取得渭南大戰的勝利後,平定了關中,涼州其餘諸侯殘黨不足爲慮,他遂将目光再次轉向南方,而當時,毫無疑問,孫權才是曹操的最大對手。
建安十八年(213)正月,曹操親自率大軍攻打濡須塢,攻破孫權設在江北的營寨,生擒其将公孫陽,孫權與之相持達一個多月,并且向劉備求援。
當時甘甯爲吳軍前部督,受命出擊進攻敵人前營,孫權特爲他賜賞米酒和很多菜肴,甘甯于是将這些酒菜分給手下一百多人吃。吃完後,甘甯先用銀酒碗斟酒,自飲了兩碗,接着便斟上酒遞給他的都督,都督伏下身子,不肯馬上接酒。甘甯操起一把雪亮的刀放在膝上,呵斥都督說:“你受主上所知遇,與甘甯相比怎樣?我甘甯尚且不怕死,你爲什麽獨獨怕死?”都督見甘甯聲色嚴厲,當即起身拜謝接酒,全體兵士也都通通領斟一碗。到二更時分,衆人口裏銜着枚出擊砍殺敵人,使得敵營驚懼動搖。
之後,曹操率先撤退。此戰以孫權勝利而告終。
據《江表傳》記載,曹操出兵濡須,号稱步兵騎兵一共四十萬,臨江飲馬。孫權率領七萬兵衆來對抗他,并且讓甘甯率領三千人做爲前鋒督。孫權暗中命令甯,使夜間進入曹魏軍隊。甘甯于是挑選手下壯士一百多人,直接到曹操軍營下,使拔除鹿角,越過壘入營,斬首數十。北方軍驚駭呐喊,舉着火把像星星,甘甯卻已經回到軍營,作鼓吹,大聲歡呼。
孫權在夜間朝見甘甯,高興地說:“以爲這就能驚駭到我嗎?隻是爲了看你膽量罷了”。于是就賜給甘甯絹一千匹,刀百口。孫權說:“曹操有張遼,我有甘興霸,足相其匹敵的”。曹操軍隊在此停住一個多月,遂退。
據《吳曆》記載,當時曹操出兵濡須,作油船,夜渡洲上。孫權率領水軍圍取,俘虜曹操士卒三千多人,其他溺水的人也有幾千人。後孫權多次挑戰,曹操堅守不出。孫權于是親自來,乘輕舟從灞須口闖入曹軍前沿,觀察曹軍部署。曹軍諸将都認爲孫權這是來挑釁的,想打他,曹操卻說:“孫權此來一定是想看看我的軍隊怎麽樣”,遂命令軍中都戒嚴,弓箭不能随便發。孫權的輕舟行進五、六裏,曹操見孫軍整肅威武,喟然歎曰:“生子當如孫仲謀,劉景升的兒子像豬狗一樣!”
孫權寫信給曹操,說:“春水正要上漲,您應當趕快撤軍。”另附的一張紙上寫着:“您不死,我就不能安甯。”曹操對部将們說:“孫權不欺騙我啊。”于是撤軍返回北方。
另據《魏略》記載,有一次孫權乘大船來到曹操軍勢前觀察,曹操下令弓弩齊發,射擊吳船。不一會,孫權的輕舟因一側中箭太多,船身傾斜,有翻沉的危險。孫權下令調轉船頭,使另一側再受箭。一會,箭均船平,孫軍鼓樂齊鳴,安全返航。
【平局】
建安十三年(208),孫權北上進攻合肥失利。五年後,建安十八年,曹操南下奪取濡須口未果,曹魏和東吳兩大集團在長江下遊到淮河一線基本打成平局。
這也反應了當時這兩大集團的優缺點,曹魏集團在北方,擅長于陸戰,而孫權集團在南方,擅長于水戰,所以孫權很難在陸地上攻克曹軍重點布防的合肥,而曹操也無法跨過長江打下濡須。
打擾了這兩次作戰僅僅是雙方的初步試探而已,曹魏與孫吳的對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