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的話音還未落下,蘇行之便已感到整個人動彈不得,身後的涼意一絲絲侵入他的身體,直至猶如置身冰窖般冰涼透徹。
與此同時,白晔亦陷入困頓之中。
感受到身體正一點點變得僵硬,白晔竭盡全力調動體内僅恢複的少許法力,試圖用來阻止這慢慢侵襲他身體的涼意,卻發現毫無用處,而因法力撤去,右肩傷口處的穴道打開,鮮血再一次如泉湧般溢出。
蘇行之見狀瞬間便慌了神,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想要上前按住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四肢卻無法動彈,隻能幹瞪着眼。
白晔察覺到現下自身的那點微弱法力完全不足以與此刻黑暗中的力量抗衡,便立即收回并将傷口處的穴道封住,以免流失更多的精氣。
趁着身體還未完全僵硬,白晔趕忙用眼神向蘇行之示意,告知他自己無事,令他不必太着急。而就在此時,一團忽實忽虛的黑霧出現在了蘇行之身後。
那黑霧一點點由虛變實漸漸變大,很快便将蘇行之的身體籠罩在其中,黑霧的邊緣向外散發着絲絲縷縷的黑氣。
白晔心頭一驚,眼前這團黑霧與當時在山谷中那山雞精屍身中跑出來的黑煙十分相似,可又有所不同。山雞精屍身中的黑煙帶着極大地怨氣,而此刻在這黑霧間他完全探測不出怨氣來,也或許是他目前法力有限無法感知。
若真是出自于花娘娘,那情況就十分不妙了。
花娘娘本名花璃,乃是一千五百年前棋山魔尊被降服時遺留下的一股執念,流蕩于世間,吸收了大量天地間的怨念,日積月累便形成了集怨念煞氣于一身的大魔頭花娘娘。爲了讓自身法力更加強大,他開始吸食其他妖怪的精氣,若不是一直以來有白晔鎮着,恐怕妖界已被他攪得不得安甯。故他對白晔的仇恨極大,要是被他知道白晔此刻法力盡失,那後果不堪設想。
正當白晔深思之際,黑霧中忽然傳出一聲低沉的笑聲,在這子夜時分顯得格外驚悚。
“哈哈,終于被我等到了!”随着聲音的響起,籠罩在蘇行之周身的黑霧愈發濃密一層層翻滾着,猶如滾滾黑雲。漸漸地,蘇行之的身形越來越模糊,直至完全看不見。登時屋内刮起一陣狂風,将床頭的油燈吹滅,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漆黑。
不好!白晔心想着。說時遲那時快,未容他作出任何反應,隻聞“嘭”的一聲,黑霧帶着蘇行之将窗子撞開,瞬息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随着黑霧的消失,房中風聲止,困住白的力道也随之消失。
“咳咳咳……”白晔劇烈地咳嗽起來,經曆過方才那麽一招身體更爲虛弱了,但是他必須要振作起來,蘇行之此刻必定兇多吉少,若不能即刻找到他,怕是會出大事情。
于是白晔趕忙理好衣衫,支起身子向床邊挪去,摸索到床頭的油燈将其點亮,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來,準備向門外走去。哪知剛邁出去一步,整個人便向前倒了下去,連帶着桌上蘇行之的背簍一塊摔到了地上。
書籍畫卷散落了一地,白晔倒在地上,心中十分難受,自己竟已經無用到這種地步,連走個路都會摔倒。
這可如何是好?蘇行之如今可是生死未蔔啊!
就在白晔懊惱萬分之際,地上的一隻黑色錦囊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連忙拾起錦囊,一看,這不是那日在寅春苑從莫老道身上順的麽?于是白晔打開錦囊,兩粒豆大的褐色小丸展現在他眼前,湊近聞了聞,一股濃郁的草藥味。
莫老道可是煉制丹藥的奇人,就是不知這兩顆小丸是派何作用的。白晔琢磨着,眼下也沒有别的什麽法子能讓他法力恢複,不如就死馬當活馬醫,吃了這丹丸再說,也總比坐以待斃來得強。
思及此,白晔一口氣将兩顆丹丸吞入腹中,随即原地盤腿坐起,雙手放在膝上閉目凝神緩緩運着氣。
片刻後,白晔覺着身體漸漸發熱,體内正被源源不斷恢複過來的法力填充,掌中的月華之力也越聚越盛,這可把他高興壞了,果然此丹藥有用!看來改日還要好好謝上一謝莫老道。
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白晔趕忙收起法力,凝神細聽。
“王……我……回……來……了!”消失了一天的阿龜小聲地在窗外喊了一句。
白晔松了口氣,瞬間穿過牆體來到正彎背低腰貓在窗戶旁的阿龜身邊,冷聲道:“你可算回來了。”
阿龜聞聲身體哆嗦了一下,顯然是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白晔吓了一跳,趕忙解釋道:“王……您……且……勿……動……氣,我……”
“行了,你别說了。”阿龜話未說到一半,便被白晔打斷了:“眼下有更要緊的事要去辦,你且跟緊我!”
語畢,白晔随即化作一道白光,向茫茫夜色中飛馳而去。
阿龜一愣,聽白晔這口氣,定是出了什麽大事,于是二話不說化成一道青風緊跟在白晔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