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體育館,衆人稍微收拾了下又開始進入日常的常規訓練中。蘇青禾剛套上體操服,教練就走了進來對隊員們說道:“這陣子大家比賽也都辛苦了,壓力也大。好不容易結束了就都休息一天吧,明天早上來這集合,我們再開始訓練。”
“好诶!耶!”衆人歡呼着教練萬歲,紛紛奔去了換衣室。
訓練場上隻剩下教練和肖揚兩人的時候,教練踱步走到他的身前坐了下來,“怎麽,心情不好了?”
肖揚手裏握着水瓶,眼睛望向場上的訓練器具,不說話。
“那就肯定是心情不好了,”教練呵呵一笑,伸手取過他的水瓶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口,這才繼續說道,“是不是因爲剛才機場的事?”
“其實你早就應該想到了不是嗎?不去看手機,特意避開這個話題,這都證明你其實清楚會發生這種情況,卻在一味地逃避它。”
教練轉頭看着肖揚,鄭重的說道:“沒有什麽事會永遠的一帆風順的。肖揚,你這次遇到的失誤僅僅會是你運動生涯裏最小的一次失敗。奧運會又能怎麽樣呢?這次不行我們下次再來。憑你的實力拿沒拿到金牌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關鍵的是你自己能不能度過内心的那道坎,拿到屬于自己心态上的那塊金牌。”
肖揚擡起頭看向教練,眼裏第一次毫無保留的展現出屬于他這個年齡的茫然和脆弱。
教練給予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歎息道:“外界輿論并不重要,他們再怎麽诋毀偏激能夠少了你一塊肉嗎?媒體群衆能夠不明真相的捕風捉影,那是因爲他們不了解這項運動,不能體會到我們所有人對體操的這份熱愛。”
“孩子,你要好好想想,你當初接觸體操的初心是什麽,你真的還一如以往的熱愛它嗎?隻有心智堅定強大了,才能達到真正的無堅不摧。”
教練不知什麽時候默默的離開了,隻留下肖揚靜靜的坐在訓練場上沉思着,蘇青禾抱着訓練服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餘下的黃昏給訓練場地染上了一層金色,青年欣長單薄的身影沐浴在聖潔的光暈裏。橘黃色的微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俊朗立體的五官,整個人顯得溫暖又孤寂。
輕微的門開聲驚動了沉思的青年,他緩緩擡起頭看向門邊的蘇青禾,還帶有一絲疑惑和不确定,“...蘇青禾?”
“肖揚師兄,”她揚起笑臉走上前去解釋道:“我剛剛在換衣室沒有聽到教練的話,是後來進來的隊友告訴我的,這才慢了一拍。正好這裏有我落下的東西,我就過來了。”
說着又誠懇的邀請道:“肖師兄還沒吃晚飯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店,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肖揚望着她沉思片刻,松了口氣揚起嘴角,“好。”
結伴來到蘇青禾所說的那家小菜館,沒想到已經人滿爲患沒有位置了。
蘇青禾無奈說道:“看來我們還是晚來了一步,真是可惜。”
“算了,咱們走吧,再換一家。”她正打算轉身,右手卻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詫異的看向旁邊的人,隻見青年面不改色神情淡然的啓唇開口。
“既然喜歡這家,就不妨等等。”
hat?!!Σ(°△°|||)︴
蘇青禾瞪大了眼睛望了他好一會兒,才不确定的再次問道:“真的...陪我一起等嗎?”
回答她的是青年溫柔而強勢的拉她坐在了門口的椅子上,找服務員要了張号。
蘇青禾:“......”溫柔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你确定這樣不蹦人設嗎啊喂!
過了好一會兒裏頭還是沒有空座的消息,蘇青禾忐忑的望向一臉淡定的肖揚,“要不,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肖揚微微皺眉,又将她起身的身體不客氣的按了回去,“耐心點,總會等到的。”
蘇青禾:“......”我這不也是擔心您老人家等的不高興了嗎?!怎麽到頭來又成了她沒耐心了?
蘇青禾一下子感到哭笑不得,感到累覺不愛qaq。
坐在外頭等着,也不知道是他們運氣不好還是出門沒有看黃曆,今日實在不宜出行。幾個路過的行人貌似認出了肖揚,在一旁圍着指指點點的,有一個還掏出手機對着他們準備拍照。
我勒個去,真是到哪裏都不省心!蘇青禾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旁邊青年的手,拉着他就往前跑,後面還傳來一陣騷動。
“诶,人怎麽跑了?”
“肖揚,那個就是肖揚!趕緊追啊!”
蘇青禾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了,隻知道由一開始的她拉着他到後來體力跟不上後逐漸轉爲他領着她向前跑着。兩人憑借着熟悉地形這個優勢七拐八拐總算是到了一個徹底沒人的地方。
火辣辣的汗水從下颚流下落到地上,蘇青禾靠着牆壁彎下腰重重的喘着氣。
“天啊...總...總算安全了,真是累...累死我了!”蘇青禾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劫後重生的慶幸道。
肖揚靠在另一邊,身上的汗水已經将他的白色襯衫浸濕,後背一片濕漬。他臉色微微發白,運動後的耳根又泛起淡淡粉色,呼吸也有些沉重。
“對不起,因爲我的原因...讓你沒有去成那家小菜館。”
蘇青禾愣了一瞬,連忙不在乎的擺擺手,“那有什麽,不就是一頓飯嘛!哪吃不是吃,怪你做什麽?走,去我家,我親自給你露一手。”
這回輪到肖揚怔愣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熱情的蘇青禾拉回了家。
肖揚:“......”
青禾妹子,你确定自己沒ooc麽╮(╯_╰)╭?
到了家,蘇青禾丢開背包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冰箱——很好,什麽都沒有。
她一拍腦門尴尬的怵在那裏,肖揚發現了不對勁朝她問道,“怎麽了?”
蘇青禾輕輕抿唇腼腆一笑:“那個...肖揚師兄,你喜歡吃面條麽?”
......
等待面條煮好,蘇青禾兩手捏着餐布端了出來,“實在是忘了家裏沒食材了,隻能委屈肖師兄陪我一起吃面條了。”
好在冰箱了還有幾個雞蛋和兩根火腿腸,蘇青禾将雞蛋煎的兩面金黃,又将火腿腸切成片下了進去。出鍋時紅紅黃黃的賣相還不錯,至少丢人丢的不是太過。
“謝謝。”肖揚接過碗筷,正準備撈起面條放入嘴裏,口袋裏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他放下筷子接起電話,晦澀的開口:“曉曉...”
那邊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隻見肖揚臉色越來越不好,眉頭緊皺,情緒也越發失落。
過了良久,他才神魂失落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了。”然後挂了電話。
“蘇青禾,我怕是沒法跟你一起吃晚餐了,抱歉。”
蘇青禾驚詫地擡眼,就看到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模樣,看上去面色疲憊又焦急。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神情,她想也知道肯定是遇上棘手的要緊事了,也不再強留,“行,那肖師兄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肖揚點點頭,背起背包轉身離去。聽見門關上的聲音後,蘇青禾才收回目光,低頭陷入沉思。
接受到的這個世界的信息中,肖揚父母早逝、身邊也沒什麽親朋好友,但看他剛才的慌張樣子又不願和她說,應該不是隊裏的人打過來的,那究竟是誰呢?
一絲靈光閃過,蘇青禾猛然大驚!糟糕,最近太過于關注肖揚的狀态都一直忘了這個世界的一個重要人物——女主!
這個世界的女主名叫馮曉曉,是首都大學舞蹈系的高材生,人長得漂亮專業課功底又好,是首都大學裏人人羨慕的學霸校花。按理說一個學生、一個運動員,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應該不會産生交集,然而世事就是這麽無常,偏偏他們遇上了,還相愛了。
首都大學旁一家偏僻的奶茶店裏,肖揚剛剛趕到時就看到馮曉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冷漠的看着窗外形形□□的人群車輛。
“我來了。”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的坐了下來。
馮曉曉望着這個近一個月未見的男朋友,神情頗爲晦澀。明明在上一次見面時他還是人人稱贊的傑出運動員,短短二十日過去,再次見面早已物是人非。
肖揚的失誤她不是不同情,也不是不想給予他鼓勵和支持。但是她太累了,她無法忍受校園裏的那些因爲她是失敗者肖揚女友的指指點點,她不想看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被那些從來沒有比過她的人嘲笑諷刺。
她從小就乖巧漂亮、成績優異,是老師家長眼中的尖子生、是學生朋友心裏羨慕的對象。事事要強、事事争最好已經成爲人生當中的一種習慣,無法戒也不想戒。
她本來就值得最好的,不是嗎?
在面子榮譽和聚少離多的愛情當中,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也堅定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今天我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情想告訴你,我仔細想了想,我們還是不太合适在一起,分手吧。”
肖揚在來之前或者說在接通那次電話的時刻就已經有預感會發生什麽事了,因此聽到相伴兩年的女友冷淡無情的說出分手這句話,除了心酸難受,心裏還存有一絲解脫後的輕松。
不用再自欺欺人,不用再擔驚受怕,一切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了,不是嗎?
肖揚始終低着頭,帽檐遮擋住他的面容表情讓馮曉曉捉摸不透,不過她也不用費心思去管他的反應,自己的話已經帶到了,沒有落井下石已經算是仁至義盡,能夠和平分手對彼此來說都是一種最好的處理方式。
“那就這樣吧,你以後也别再來學校找我了,我們也不用做朋友,就當做最普通的陌生人,井水不犯河水,我走了。”
馮曉曉起身直接離開,至始至終全過程裏肖揚都是垂眸一言不發。他坐在沙發上如同一尊僵硬的雕塑,沒有靈魂、沒有意識。
直到月亮高垂,奶茶店要打烊時,僅剩他一名顧客坐在那裏,已經四個多小時了。
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她對這個奇怪又陌生的顧客很是發憷,但是人家一直不走也不是個辦法啊!于是她鼓起勇氣走上前去,用平生最小心輕柔的聲音問道:“先生,我們要打烊了...不知道您還需要什麽幫助嗎?”
最後這一名顧客似有所覺,終于有了反應,确卻是細到不可聞的喃喃低語,“我果然...什麽都沒有了麽...”
什麽“沒有了?”
就在她準備湊上前聽清的時候,“刷”的一聲,男子突然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大步向門口走去,離開了奶茶店,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懵神的服務生小姑娘回過神來準備清理桌子的時候,發現桌子邊緣處,一灘水漬默默的躺在那裏,在耀眼的月光下發出泠泠清冷的微光。
完了完了,蘇青禾在家裏的地闆上來回踱步,頭疼的要命!自從第一個世界過後,接二連三的世界裏女主不是跟她敵對就是活生生的真·豬隊友!
你說好不容易人家肖揚鼓起勇氣和信心準備走出這次失敗的陰影了吧,你馮曉曉偏要撞在槍口上,搞什麽分手的幺蛾子!什麽時候分不好,偏偏趕上現在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原世界裏,肖揚就是由于女主無情的離去,最後會心一擊,整個人徹底垮了。失了鬥志、失了自信,每天如潭爛泥似的活着,最終走向悲劇的道路。
所以說,女主其實就是任務對象的克星吧,克命克财又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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