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子亦嶽澤二

遠處,白嶽澤依舊在與那一幫梁西軍營的将士們切磋嬉鬧。圍着的将士們聽的認真,白嶽澤也将的認真,一來二去,拳腳功夫已經滿足不了新兵漢子們的求知欲,于是白嶽澤手一揮,幹脆上刀槍!

棚中的衆人看的目瞪口呆,乞顔賀達拉着乞顔昊儀的衣角,問道,“四哥,四嫂現在舞刀弄槍行嗎?你也不管管?”

乞顔昊儀卻好似并不擔心,隻是呆呆的看着遠處那個意氣風發的身影。

蘇日紹布與乞顔泰歎氣,這整件事裏透着詭異,實在沒法讓人心平氣和的按常理分析。漢家的玄門道法博大精深,修道之人可以内丹化嬰,可以飛升成仙,那麽來個轉世重生什麽的,也不是不可能。前世白子嶽武藝超群、對乞顔昊儀重情重義,這一世白嶽澤雖在軍中時間較短,但衆人也看得出其對乞顔昊儀用情至深,無論白嶽澤是不是白子嶽,這對蘇日紹布等梁軍将士來說,并無太大差異。

蘇日紹布思忖片刻,拍了拍乞顔昊儀的肩膀,說道,“若四弟媳真是子嶽,那這事還真是匪夷所思……然而漢家道法深奧,我等凡夫俗子實在無法參透其中奧妙。據說白氏一族自幼皆會在山中修行,想必定是比我等多了一些仙緣。但是我聽一位漢家得道長老說過,三界之中凡人壽命自有定數,所以即便四弟媳真是重生而來,也定有他不便透露實情的苦衷,四弟也不應強求……”

乞顔昊儀自然知道蘇日紹布在擔心何事。如今經曆過種種生死劫難,今日的乞顔昊儀,已不再是當年倔強固執且年少不知珍惜的梁國四皇子。

乞顔昊儀略微點頭,回道,“姐夫放心,我知道其中的厲害關系。嶽澤他不願說,我也不會逼他,隻要……隻要他肯原諒我,肯留在我身邊,我此生已無憾矣……”

忽然,遠處的人群中傳來一陣爆笑,蘇日等人聚精一看,人群中展示刀法的不是白嶽澤,竟然是乞顔赤霄與蘇日宸兩個小家夥。蘇日宸是三公主與蘇日驸馬的長子,比赤霄年長一兩歲,其下還有一弟一妹。赤霄與蘇日宸兩人年歲相仿,平日裏也常常一起讀書練劍。白嶽澤教赤霄習武時,自然連着驸馬府中的三個小家夥一起教了,赤霄與蘇日宸較爲年長,也就學的更快。

“宸兒,霄兒,将我平日裏教授你們的本事展示出來給他們瞧瞧,看他們還笑……”白嶽澤雙手抱胸,站在人群裏,沖着兩個小家夥點頭示意。

白氏刀法傳承了漢家的傳統刀法,亦是分爲掃、劈、撥、削、掠、奈、斬、突。但與傳統打開大阖的刀法不同的是,白氏刀法更輕便靈活,刀法的精髓與白氏劍法有異曲同工之妙,更講究‘人刀合一’。蘇日宸與赤霄人小力薄,白嶽澤覺得梁國的彎刀過于沉重,不适合幼童練習,便擅作主張,打造了幾柄較小的吳刀,供孩子們練習所用。

兩個小家夥得到了白嶽澤的授意,又難得在這麽多成人面前展示所學的成果,一時間興奮的小臉通紅。

兩人前後站定,便拿出自己的吳刀,開始一刀一式的比劃。吳刀講究刀式靈巧,兩個小家夥手緊刀柄,神随刀走,刀圍身轉,一刀或劈或砍,并不單單依靠手臂的力量,而皆是全身發力。圍觀的衆将士不由驚歎,沒想到兩人小小年紀,刀法就已能武的如此虎虎生風。

未了,白嶽澤使了一個眼色,兩個小家夥便虛指一招,然後一左一右兩個空翻,瞬間交換位置,最後收刀收式,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周圍頓時一片叫好之聲。

白嶽澤遙遙的向乞顔昊儀挑了挑眉又龇了龇牙,得意之情毫不掩飾。

其實剛剛赤霄與蘇日宸刀舞得如何,乞顔昊儀根本就沒有看進去,他的視線一直停在一個人的身上,舍不得挪開一下,舍不得錯過半分。

恍惚間,那人的面容與多年前偏愛一身白衣的人重合,乞顔昊儀看的心碎,心醉……

“乞顔昊儀,我待你以師徒之儀,你怎能以一紙求親聘書羞辱我至此!”

“乞顔昊儀,我白子嶽雖不得以委身下嫁于你,但你不可能得我半點真心!更别妄想我會被你壓在身下……你,你滾開……”

“……外面風大雨大,你整晚站在我苑中作什麽?如果病了,無人管你……”

“你這陣法不對,以後出門别說是我白子嶽的徒弟!……不對,你是故意如此,你……你簡直胡鬧!出去!”

“被梁王罰了?誰讓你帶兵一味冒險深入敵境,我若是梁王,必定罰的更重,不然你不會長記性!”

“……有了?真的……有了?太醫不會診錯?”

“既然有了,那就……生下來……”

“乞顔昊儀,你若疑心我腹中的不是你的親子,大可不必再進這偏苑的門,又何苦扯上阿泰?”

“……你想西征,我爲何要攔你?西夏此番布兵有些詭異,你,好自爲之……”

“昊儀,孩子很好,我卻不行了……讓我,再試試……”

“昊儀,昊儀……”

……

“朽木……不可雕……”

“可歎淩雲志,一朝散,可笑竟不悔,不怨。乞顔昊儀,你我來世,不見……”

不知不覺間,乞顔昊儀的視線已經模糊。

一旁的蘇日等人一見,皆是吓了一大跳。

乞顔昊儀抹去了臉上的淚痕,輕聲說道,“我無事。今晚,不用等我們了……”

乞顔昊儀說着,便頭也不回的向白嶽澤走過去了,隻留下蘇日等人唏噓不已。

一步一步,乞顔昊儀走的分外小心。不遠的幾步路,乞顔昊儀卻覺得好似已經走了半生。

路的盡頭就是他今生的期盼,更是他今生情之所鍾,魂之所絆。他一步步走的艱辛卻心懷感激。這一路有過無數的悲傷,有過無數的絕望,然而他卻沒想到日日期盼的事竟能成真,他隻歎他乞顔昊儀今生何其有幸,竟能得上天如此憐愛,讓他朝思夢想的人,又能重新回到他的身邊。上一世,錯過的太多,這一次,他再不會放手,再不會留有任何遺憾……

營地的四周已經燃起篝火,一陣分吹過,萬點火星被卷起,向四處散飄。火光映着落日霞光,霎那間,天地仿若一體,望不到盡頭。

乞顔昊儀站在一旁看了許久,直到白嶽澤注意到他有些反常,他才慢慢上前,拉着白嶽澤的手,低聲說道,“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白嶽澤一愣,隻覺得今日的乞顔昊儀與平日裏的不同,卻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裏不同。他見乞顔昊儀堅持,隻好戀戀不舍的與衆将士打了聲招呼,便被乞顔昊儀拉走了。衆人見四皇子親自來拉人,都在後面起哄,即便是白嶽澤臉上也不禁微微泛起了紅暈。

乞顔昊儀的奔霄馬已經準備就緒,馬鞍兩側挂着兩個包裹,白嶽澤有些不解,正在揣測乞顔昊儀的意圖,乞顔昊儀卻一躍翻身上馬,然後彎腰向白嶽澤伸出了手。

白嶽澤遲疑了片刻,腹诽着幹嘛不騎兩匹馬,但還是将手伸到了乞顔昊儀的手中。

乞顔昊儀用力一拉,就将白嶽澤拉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後一揚手中的馬鞭,奔霄長嘶一聲,便向樹林深處奔去。

一路上乞顔昊儀并無言語,隻是緊緊将白嶽澤箍在臂彎中。乞顔昊儀不言語,白嶽澤也不問,因爲随着奔霄在樹林中的深入,白嶽澤已經依稀辨出了他們前進的方向——梁國的皇陵。

梁國皇室的陵墓設在梁郊的深山之中,不遠處就是胡倫河的支流,旁邊還有幾處溫泉。此處依山傍水,是一處靈氣之地,梁國皇室的先祖便選在此處建了皇陵。乞顔昊儀母妃的衣冠冢在此處,白子嶽的陵墓,也在此處。

到了皇陵前,乞顔昊儀拿出令牌,侍衛見來者是四皇子與四皇妃,便放了行。乞顔昊儀将奔霄交予一旁的侍衛,又将挂着馬鞍上的包裹拎在手中,這才拉着白嶽澤向皇陵走去。

白嶽澤本以爲乞顔昊儀會帶他去其母妃的陵墓,但乞顔昊儀卻緊緊拉着他走到了白子嶽的墓室中。

乞顔昊儀看出了白嶽澤的疑惑,輕聲解釋道,“本來我們來此,應該先拜祭我的母妃,但是今日我有些話想先與子嶽說,所以我們就先來此處……”

白嶽澤點點頭,心中将乞顔昊儀的意圖猜出了幾分。當年乞顔昊儀受大皇子乞顔質律與二皇子乞顔德光所害,以至于冬至後被困大梁山,白子嶽爲了救他,才會在山中難産而亡。今日是梁郊大軍平亂慶功,對乞顔昊儀來說,也是白子嶽大仇得報之時。乞顔昊儀此時想先拜祭白子嶽,也是人之常情。

白嶽澤隻覺得此時心思紛雜,說不出到底是何滋味。他看的出,乞顔昊儀一入白子嶽的墓室,整個人的情緒就與在外面之時大不一樣。白嶽澤想起之前在七星命格府的觀塵鏡中看到乞顔昊儀醉倒在墓室裏的樣子,心中就像被人捏了一把,疼的無法言語。

是否應該告訴他實情?如果告訴他實情,他會信嗎?他是否也會像旁人那樣,将自己當做妖?那自己這一世,又有何意義?若不告訴他,就維持現狀,是否會更好?反正這一世也是虛幻,反正待他曆練完成,所有的感情說不定就全散了,所以,所以就這樣一輩子,就且如此?……

白嶽澤閉上了雙眸,内心無比酸澀,臉上卻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

墓室内物品擺放整齊,兩旁燃着紅燭,靈牌前也是擦拭的一塵不染,一看就是有人經常來收拾打掃。

乞顔昊儀帶了一壺酒,一排紅燭,還有一盤吳國的點心,他仔細的将這些擺在白子嶽的靈位前,點蠟燭,上香,然後就在靈位前站定。

“子嶽,我來看你了……”乞顔昊儀說着,拿出酒壺,又拿出三個酒杯,将其中的一個酒杯斟了小半杯。

乞顔昊儀端起了酒杯,“子嶽,這是你喜歡的吳國清酒,你嘗嘗……”

白嶽澤在一旁聽着隻覺得奇怪,白子嶽前世何時說過自己喜歡吳國清酒?或許,隻是乞顔昊儀自己猜測的?

乞顔昊儀端起酒杯,白嶽澤本以爲他要将酒灑在白子嶽的靈位前,卻沒想到乞顔昊儀轉身将酒杯遞到了自己的面前,“我特意派人尋的吳國清酒,你嘗嘗,看看這酒如何,看看子嶽是否會喜歡……”

白嶽澤一愣,也沒有多想,直接接過了乞顔昊儀遞過來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味道如何?”乞顔昊儀低聲問道。

白嶽澤細品道,“清爽淡雅,好酒……”

“可喜歡?”

白嶽澤想了想,“還好。”

乞顔昊儀微微一笑,又拿出一個酒瓶,将第二個酒杯斟了小半杯。

“這是梁國地道的高粱酒,也是子嶽生前喜歡的,你品品看……”

白嶽澤品了品,說道,“香醇濃厚,不錯……”

“可喜歡?”

“還好……”

“再品品這個,梁國的馬奶酒。”

白嶽澤依舊一飲而盡,咂咂嘴,有些意猶未盡。

“如何?”

“還有嗎?”

“有,但是你身子未好,不能多喝。”乞顔昊儀笑了笑,将吳國清酒與高粱酒全部收了起來,隻留下了馬奶酒,然後仔仔細細斟滿了三杯,放在了白子嶽的靈位前。

乞顔昊儀端起了一杯,看着白子嶽的靈位,緩緩說道,“子嶽,現在霄兒已經長大了,也懂事了……”

“現在内亂平息,大局已定。乞顔質律已被囚禁,乞顔德光已死,當年害你的人,都有了應得的報應。我終于爲你……報了仇……”

“當年我不該說氣話,随意誤會你與阿泰……子嶽,你可曾原諒了我……”

“子嶽,我曾在你面前發過誓,待内亂平息,爲你報了仇,我就将霄兒托付給阿姐,然後跟你而去……但是今時今日,我恐怕要食言了……”

“嶽澤他,爲我付出了太多……”

“這輩子剩下的時間,我想與嶽澤共度……你會不會怨我?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下面這麽多年,你心中會不會恨我……”

“子嶽,子嶽……奈何橋上,可否再讓我見你一面……”

“子嶽,以後每年,我都會帶霄兒與嶽澤來看你。隻盼子嶽你肯入我夢中,來看看我……即使不肯原諒我,來見見我,也好……”

乞顔昊儀先前敬上的三柱香已經燃完,爐燼如霜,沉甸甸的落在了香爐裏。

“子嶽,子嶽,你說,你我來世,還能否再見……”

乞顔昊儀端着酒杯,把酒一飲而盡,繼而默默的閉上了雙眼。

白嶽澤站在乞顔昊儀的身後,心中百般滋味,窒息的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乞顔昊儀雙眼已經泛紅,他将三炷香遞到白嶽澤的手旁,又摸了摸他的頭,啞聲說道,“嶽澤,也去給子嶽上柱香吧……”

白嶽澤接過香,一擡頭,卻見乞顔昊儀直直的看着自己,他的目光深不見底,似乎又是穿過自己,飄渺間不知望向何處。眸光的深處似有洶湧的波濤,幾乎要将自己吞噬殆盡。

白嶽澤一個愣怔,頭上一暈,身子晃了晃,手中的香險些落在地上。

“怎麽了?可是身子不适?”乞顔昊儀慌了,趕忙将人摟在懷中,問道,“剛剛不該讓你飲酒,若是不舒服,我這就帶你回去!”

白嶽澤穩了穩身形,一手扶着額頭,艱難的回複道,“無事……難得來一次,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嶽澤……”乞顔昊儀忽然發覺,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乞顔昊儀扶着白嶽澤将香插入了香爐之中,按照禮儀,進香的人還應該鞠躬三拜。白嶽澤正要拜,卻被乞顔昊儀攔住了。

白嶽澤正想說自己身子無事,鞠躬還是無妨的,但是他在一擡頭,卻呆住了。

乞顔昊儀雖然從剛才就一直低着頭,但是白嶽澤趁着墓室中通明的燭光,還是能看見乞顔昊儀臉上的水痕。

乞顔昊儀覺察到了白嶽澤的疑惑,趕忙将頭轉到了一邊,想不動聲色的抹去兩頰的淚光。

白嶽澤卻擡起手,慢慢扶上了乞顔昊儀的臉頰。

“木頭,若以後再有人說我是妖,你會如何?”

在白嶽澤指尖碰觸的一瞬間,乞顔昊儀僵住了。白嶽澤想将乞顔昊儀的頭輕輕轉過來,乞顔昊儀卻一愣,下一刻就一把将人緊緊的擁在了懷裏。

“我不會理旁人說什麽,今後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信……”乞顔昊儀聲音沙啞的有些發顫。

“你說什麽,你都信?”白嶽澤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眸中似乎泛着金光。

“我都信。”乞顔昊儀緊緊的摟着白嶽澤,仿佛生怕他會瞬間消失。

“若我說……我就是白子嶽,你信嗎……”白嶽澤靜靜的站在墓室中,湊在乞顔昊儀的耳邊,輕聲問道。

乞顔昊儀心髒險些從胸膛中跳出來,他沉默了許久,終于哽咽着長歎了一聲,“……我就知道,子嶽,你會回來的……”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