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子亦嶽澤五
第二日晨間，白嶽澤帳外的嬉鬧聲吵醒，一睜眼，這才發現自己隻穿了一件睡袍，正躺在乞顔昊儀的軍帳中。帳中生着炭火，暖和無比，而軍帳的主人已經不在帳中。
昨夜的一切就像是撥開了擋在兩人之間的迷霧，一時間，一切都豁然開朗起來。他們在這片迷霧中迷失了太久，幾經曲折，幾番掙紮，一切都得來太爲不易。
想起來，昨夜乞顔昊儀似乎一夜無眠，他抱着白嶽澤不停的來回親吻，時而吻他的眉眼，時而吻他的嘴角，就像是怎麽也吻不夠，就像是要把兩人先前逝去的全部補回。
還真是快木頭，即使太久未做，也不能做起來就這麽不要命……
白嶽澤揉了揉酸疼的腰背，試了幾次，竟然都沒能從床上爬起來。白嶽澤嘴角微彎，任命的歎了口氣，索性躺在床上，打算繼續睡。反正赤霄有三公主帶着還有金寶銀寶銅錢看着，軍中的一切有那塊木頭守着，府中的所有事務有額吉管着，再加上梁國内亂暫平，白嶽澤覺得自己從未像現在這樣清閑。
隻可惜人已經醒了，身上的酸痛就再也藏不住了。白嶽澤無法繼續入睡，隻能試着調動全身的靈力，盡量減少幾分難以啓齒的不适。
昨夜發生的一切都那麽不真切。馬背上，溫泉中，自己竟然就那樣心甘情願被那塊木有壓在身上，還被做的暈過去，白嶽澤稍稍想想，就不由的搖頭。
想他白嶽澤，雖不是什麽頂天立地的人物，但也自持是風花雪月場合的高手，結果昨日乞顔昊儀眼眶一紅，自己就什麽都顧不上了。
白嶽澤歎了幾口氣，又揉了揉腰。得了，這趟買賣賠了，早知道就多跟軒轅質古讨價還價要點東西，之後要幫助那塊木頭平天下，多件寶貝多份力啊……再說，天界大太子，他那裏三界至寶要什麽沒有……那個乾坤袋可以收妖，那個碧水珠可以下海，還有那個山河社稷圖可以擺*陣……
白嶽澤躺在軍帳中寬大的床上迷迷糊糊的盤算，狐狸眸子卻彎了又彎，臉上半點沒有覺得吃虧的表情。
白嶽澤試着将靈力運轉全身，這才發現小腹中原本混亂的真氣已經被平複了不少。靈力在大小周天中運轉雖然還有不暢通，但較之前已經好了不少。
難倒真是雙修的功效？
饒是白嶽澤也有些臉發燙了。不過過了片刻，他便明白了過來其中的緣由。先前他内丹受損，空有九曲蓮花燈也無法順暢的吸收其中的靈力，白嶽澤隻能靠自己的修煉慢慢養傷。不僅是蓮花燈，所有外界的靈力白嶽澤都無法吸取，這樣導緻了他内傷恢複的極慢。然而他忽略了一個例外，那就是乞顔昊儀。
白嶽澤因小産而内丹受創嚴重，那個孩子靠着白嶽澤的靈力與乞顔昊儀的真氣孕育而生，混着兩人的骨血，乞顔昊儀的真氣也早已被白嶽澤内丹的靈力所接受。于是隻要是乞顔昊儀傳輸到白嶽澤體内的真氣，都能與白嶽澤體内的靈力融爲一體，反之，若是旁人貿然給他輸入真氣，隻會是加重他内丹的傷勢。
看來那個木頭也不是一無是處……
白嶽澤摸着自己小腹，心情複雜。
但願大哥能救那個孩子的魂魄，但願那個孩子能投生到一個好人家……
白嶽澤在帳中躺了片刻，實在再無睡意，便簡單洗漱了一下，起身了。
白嶽澤沒穿那件吳秀的外袍，他翻出了乞顔昊儀的黑袍與軟甲，尺寸雖然略大，但也還能湊合着穿戴起來。他兩鬓被阿沐辮的祈福發辮實在過于繁瑣，白嶽澤一時拆解不開，他對着銅鏡無奈的搖搖頭，隻能将一頭黑發簡單束起。
白嶽澤穿着一身梁軍黑袍軟甲勁裝，撩開軍帳的門簾就出去了。
不遠處，早起衆人正在收拾牛羊還有前些日子山中打回的獵物，還有人來回搬美酒。白日裏，軍營的衆人忙碌一天，傍晚，衆人會再圍着篝火慶賀。明日全軍就要拔營回梁西，看樣子今日又是要好好的鬧騰一番。
乞顔昊儀一邊收拾地上的雪狼，一邊朗聲對身旁的衆人說道，“今日營中無軍階之分，大家都是戰場上經曆身死的兄弟，今日隻管盡興！”
旁邊的衆将士一陣哄笑，依舊接着忙活。
梁*人燒烤牛羊肉特别講究，牛羊一般是現場宰殺，然後吐沫香料便可上架烤制，烤熟後整隻取下，分與衆人食用。但是雪狼則須提前腌制，而後在狼肚子内填滿奶酪、山菇、地瓜等等，用鐵叉縫緊，食用時直接将肉架在炭火上，慢慢燒烤。肉烤熟一層，就用彎刀将滋滋作響的肉刮下一層，然後在肉上抹上香料和鹽繼續烤。昨日白嶽澤本想讓大家一起分食雪狼肉、但是衆人還是等到今日，才正式将雪狼架上了炭火，正式開始慶賀。
白嶽澤站在一旁，也不再上前，隻是站在一棵樹下，雙手抱胸，長身玉立，遠遠的看着他忙碌。
乞顔昊儀拾掇完畢，看看時間，覺得白嶽澤差不多也該醒了，便将剩下的活兒交給旁邊的将士，準備起身回軍帳。結果他一轉身，正看見一身梁軍勁裝的白嶽澤靠在樹下，挑着眉眼看着他。
白嶽澤兩鬓的黑色發辮混着金絲，發尾又系着紅絲。兩排發辮配着梁軍黑袍，再映襯着白嶽澤皓齒明眸，竟是說不出的别緻。乞顔昊儀心頭一熱，不由就加快腳步向遠處走去。
“什麽時候醒的？現在天色還早，霄兒與阿姐他們都還未起，你還可以再歇息會兒。”
乞顔昊儀走到白嶽澤身前，下意識的就摟上了他的腰身，想去親吻白嶽澤的額頭。但他牟然想起今日雖是全軍休沐，但還是在軍營中，這才讪讪的松開了手，頗爲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白嶽澤被乞顔昊儀這副難得尴尬的樣子逗樂了。
“你好歹也是三軍統帥，用得着你親自去收拾雪狼？昨夜折騰了一夜，不累？”白嶽澤嘴角含笑，話說出口，絲毫沒有覺得臉紅。
說的人雲淡風輕，但聽的人卻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尖。
白嶽澤搖搖頭，單憑現在的景象，有誰能想象這塊木頭做那事兒的動靜有多大。所以說，人不可以貌相……不過那樣貌似也不賴，不用自己費勁兒，隻管這塊木頭去折騰……
白嶽澤不知想到了什麽，渾身一滞，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自己就這麽放棄了床上的主動權，真是自甘堕落了啊……
乞顔昊儀見白嶽澤臉色變幻紛雜，心中也覺得好笑。
他見四周的将士不多，且有各自忙着，便飛快的抱住身旁的人，然後快速的親了一下，又快速的分開，這才正色道，“這不一樣，雪狼是送與你的，腌制了一夜，今日正好上炭火，午飯時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哦，你的手藝？”白嶽澤雙眸中笑意更盛。
“不信？昨夜你不是先嘗過了嗎，感覺可好？”
乞顔昊儀掐了白嶽澤大腿内側一把，白嶽澤腿一軟，險些沒站穩。
“可是傷着了？”乞顔昊儀笑不出來了，趕緊将人抱住，說着就要去查看他的傷勢。
白嶽澤将乞顔昊儀伸出的手拍了回去，然後也不理他，徑自向衆人走去。
衆将士見是白嶽澤，紛紛起身行禮。合魯等人見白嶽澤身後跟着乞顔昊儀，便毫不客氣的起哄，口哨聲吹的一個比一個響。更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開嚷。
“跑馬圈兒，跑馬圈——！”
“不知秦王昨夜跑了幾圈……”
衆人笑成了一團。乞顔昊儀生怕白嶽澤會被笑惱了，趕緊把那些起哄的都趕走了。
白嶽澤卻鎮定自若，絲毫不受影響。他撸起袖子還想上前幫忙，但是衆人念及其身體未痊愈，隻讓他在一旁看着，都不許他幫忙。
乞顔昊儀知道白嶽澤雖然嘴上不說，但聽着他的氣息判斷，他身子應該還是有些不适。乞顔昊儀心中一軟，正想拉着白嶽澤到一旁歇息，就見三公主與蘇日驸馬抱着四個小家夥向這邊走來。
昨夜入睡之時乞顔昊儀與白嶽澤都不在營中，三公主與蘇日紹布自然知道兩人做什麽去了，便哄着赤霄與自家的三個小家夥一起入睡了。乞顔昊儀在皇陵的那幾年，赤霄多數的時候就是跟着三公主睡，此時也不見外。四個小家夥一個帳篷，有的吃有的玩，鬧騰到大半夜才睡踏實了，累得金寶銀寶和銅錢欲哭無淚。
赤霄一見白嶽澤，立刻掙脫着從蘇日紹布的肩膀上下來，邁着小短腿就向白嶽澤跑過來。
乞顔昊儀眼明手快，趕緊半途截殺，沒讓小家夥直接往白嶽澤身上撲。
乞顔昊儀抱着赤霄，赤霄不甘心，伸手去拉着白嶽澤的衣袖，一臉委屈。
白嶽澤忍俊不禁，趕緊伸手去接。
小家夥一見，立刻往白嶽澤的懷中撲。
“爹爹，爹爹，也給我個生弟弟吧！蘇日宸就有弟弟，還有妹妹……”
赤霄的聲音不大，但是此時營中大部分的人還在安睡，四周頗爲安靜，于是在場的所有人一個不落的全都聽的清清楚楚。
白嶽澤和乞顔昊儀被問的一愣，兩人愣在當場。
三公主捧着蘇日紹布遞過來的熱奶茶正在喂三個幼子，結果手一抖，差點撒自己一身。
蘇日紹布毫不掩飾，直接開笑。周圍的衆人本就忍的辛苦，這一下，就更加忍不住了，一個個笑的前仰後合。乞顔昊儀嘴角一彎，竟然也在跟着笑。
白嶽澤滿臉通紅，瞪了乞顔昊儀一眼。
蘇日紹布笑着走過來，把白嶽澤懷中的小家夥一把抱了起來，然後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高聲說道，“霄兒放心，你父王跟你爹爹感情好着呢，弟弟妹妹都不是問題……”
“真的？”小家夥眼睛一亮，立刻開始想象。自己也是能有弟弟妹妹的，自己也是能帶着弟弟妹妹騎馬舞劍的，自己再也用不着羨慕蘇日宸了！
“爹爹，我什麽時候能有弟弟妹妹？”小家夥高興了。
衆人又是一番哄笑，有的幹脆把頭埋在旁邊人的肩膀上，直接笑出了眼淚。
這一下，連乞顔昊儀也敵不住了，拉着白嶽澤趕緊閃到一邊的棚下歇息。
白嶽澤現在身子發虛，渾身無力，被乞顔昊儀拉着跑了幾步，竟然氣喘籲籲。
乞顔昊儀一見，趕緊遞上熱奶茶與點心，又順了順白嶽澤的後背，低聲問道：“可好些了？今日你就歇着，别再累着……”
白嶽澤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卻還是沒好氣的看着乞顔昊儀，“昨夜你跑圈兒的時候，怎麽沒想着會累着我？”
乞顔昊儀，“……”
過了片刻，乞顔昊儀忽然想起了什麽，又問道，“嶽澤，昨夜我們……你該不會……”
白嶽澤眼角一挑，“怎麽，不想負責？”
乞顔昊儀急了，趕緊說道，“怎麽會！我巴不得你給我生十個八個，但是現在你的身子未好，而且男子内丹化嬰極其危險，我、我……我今生能有霄兒已經足矣，再不想你有什麽意外……”
乞顔昊儀想起昨夜白嶽澤昏倒的樣子，心中猛的就揪了起來。
白嶽澤看着乞顔昊儀的臉色，心中也将他的心思猜到了七八分，便輕聲道，“放心……你以爲孩子是想有就有的嗎？即使我的内傷痊愈，靈力回複，也不定這輩子就再也不會有了……”白嶽澤扶上小腹，神色有些黯然，“若是内丹化嬰那麽容易，天底下豈不是男子皆可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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