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情蠱五
白啓昭冷冷道，“還能是什麽，自然是你們的孩子不肯去投胎，又投入了嶽兒的腹中。喜歡網就上。嶽兒靠着自己的内丹孕育一個子嗣已有危險，如今又多了一個，是都嫌他這一世命長嗎！”
“又多了一個？”乞顔昊儀隻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轉不過來，但他還是敏感的捉到了一些細信息，“那嶽澤會如何？他與孩子可會有危險……”
“你聽不懂我說的嗎？讓開！”白啓昭不再與乞顔昊儀廢話，扶起了白嶽澤，便開始施法。
白啓昭手中聚起一團白光，然後抵在白嶽腰後，慢慢将白光推入了他的體内。但是下一刻，白嶽澤渾身卻猛的一顫，雙手緊緊捂着下腹，臉色更爲慘白。
乞顔昊儀心疼的難以言語，但在關于白嶽澤的事情上他對白啓昭有着莫名的信任。
白啓昭試了幾試，沒有任何改善，白嶽澤的額頭上已冒出冷汗。白啓昭長長歎了口氣，如今孩子的魂魄已入白嶽澤的體内，兩人血脈想合氣息相通，竟然是再也無法将孩子的魂魄逼出白嶽澤體内了。
白啓昭急忙又給白嶽澤渡了靈力，但收效甚微。他隻好又喂了丹藥，先回竹屋再從長計議。
回到竹屋後，乞顔昊儀将白嶽澤抱在床上。白墨夷在一旁看護。軒轅質古看着白啓昭帶着乞顔昊儀與白嶽澤飛身而回，顧不上驚訝，趕忙上前診斷。
白嶽澤靈力微弱，脈息不穩，連内力周圍靈力的周轉也變的不暢。
“發生何事？嶽兒這是怎麽了？”軒轅質古沒想到白嶽澤先前好好的出去，竟然會被抱着回來。
“那孩子的魂魄不肯去轉世，趁我不備，直接投入了嶽兒的腹中。”白啓昭說着，又試着爲白嶽澤輸入靈力。但是白啓昭輸入一分，白嶽澤的臉色就差一分，白啓昭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軒轅質古見狀，直接聚起靈力，然後從頭頂緩緩輸給白嶽澤。然而情況并未好轉，白嶽澤的内丹根本無法吸收外部的靈力，軒轅質古又試了試，白嶽澤身子一顫，嘴角竟然流出了血迹。
屋中的人心中一驚，當年白嶽澤在軍營中小産，内丹受了重創，就是這樣的症狀。如今過了三載，本以爲他的身體已經好轉，内丹已恢複，但沒想到那個孩子的魂魄的冒然進入，又激起了白嶽澤内丹的舊傷。如今白嶽澤舊傷複發，外部靈力無法輸入，他又要孕育兩個子嗣，簡直是雪上加爽，稍有不慎，虧損修爲事小，隻怕連真身的根基都會受牽連。
白啓昭看了軒轅質古一眼，便起身走到了屋外。軒轅質古頗有默契的跟在其身後。
到了屋外，白啓昭将身後的門關好，确認屋内的人聽不到自己與軒轅質古的談話，才說道，“不能再讓嶽兒留在此處，我要帶他回去。”
軒轅質古并不意外，他微微皺眉，“你如此決定，嶽兒可會同意？”
白嶽澤冷笑一聲，“他若不同意，這一世不是重蹈白子嶽的覆轍，便是将自身的修爲搭進去大半。以你對嶽兒的了解，你覺得這一世他是會眼睜睜看着腹中幼子夭折，看着白亦澤與乞顔昊儀再天人兩隔，還是會拼了自己的修爲保全他們這一世的平安？”
“天帝三界律令，任何人都不能插手昊儀的曆練，你若強行将嶽兒帶走，白亦澤這一世便也去了，他腹中的孩子自然保不住。即使你有辦法讓嶽兒腹中的幼子陪在他身邊，但是他們也無法再次投胎爲人，你如此便是害了昊儀此世的皇子。若他的命格因此受影響，啓昭你豈不是犯了大錯？”
“屆時我白啓昭若是觸犯了天帝律令，自會去認罰。即便如此，我也不會眼看着嶽兒越陷越深！”
“啓昭，嶽兒與昊儀今生會情深至此，你我都是始料未及。我知道你是擔憂嶽兒回天庭後修爲受損，但我軒轅質古承諾過會保嶽兒無虞，便會遵守承諾。待昊儀完成曆練，我就……”
白啓昭眯起了雙眸，“原來大殿下心中最擔憂的，還是擔憂嶽兒離去後，乞顔昊儀便無法完成這一世的曆練……”
“我擔憂昊儀，但我更擔心你！”
白啓昭一愣，顯然沒有料到軒轅質古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也罷……若你執意如此，那就由我強行将嶽兒帶回天界，屆時我父皇真追究起來，我也有辦法搪塞過去……”
軒轅質古長長的歎了口氣，當初讓白嶽澤來幫助自己的二弟曆練，的确是欠考慮了。但那時乞顔昊儀陽壽已有終結之相，若不做些什麽，難道真讓他與母後眼睜睜看着二弟無功而返，然後再次去世間折騰？那自己這一世爲軒轅昊儀的籌劃就白費了，下一世他還能不能幫上忙還是未知。即使軒轅昊儀願意再去折騰，他自己還真不一定有那個心血接着被折騰。但是白嶽澤對乞顔昊儀的情意完全超出了軒轅質古的預料，他腹中的孩子完全讓軒轅質古措手不及。如果白嶽澤因此損了修爲與身體的根基，他也無法與狐王狐後交代，更無法與白啓昭交代。
軒轅質古向屋内看了看，視線通過牆壁，落在了屋中夫夫二人的身上。若是白嶽澤不在了，還不知自己那個執拗的弟弟這一世會再鬧出什麽來。
軒轅質古歎氣道，“待嶽兒醒後，我就帶他回天界。至少……讓他與昊儀道個别……”
白啓昭還未回過神來，乞顔昊儀在屋内的一聲驚呼，拉回了二人的思緒。
白啓昭與軒轅質古四目相對，下一刻便破門而入。五毒教教主筱蘭曦也緊随其後。衆人在見到屋中情節之後，卻全部都愣住了。
乞顔昊儀手掌中滴着血珠，正撫在白嶽澤的小腹上，看樣子是在爲其輸入靈力。白嶽澤人已經轉醒，周身泛着悠悠的紅光。
乞顔昊儀見到衆人，不由的松了口氣，趕忙解釋道，“三年前嶽澤身子重創後，我就是如此爲他輸入真氣，但是沒想到今日會這樣……”
一旁的白墨夷也有些詫異，顯然也未見過類似的情形。
白啓昭與軒轅質古走到白嶽澤身邊，同時探了探他的氣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如今白嶽澤的内丹要多孕育一個子嗣，負擔較重，内丹上的舊傷複發，所有外部的靈力與真氣都無法輸入他的體内，就像三年前白嶽澤小産後一樣。那時他的内丹受損，無法吸收過多的外部靈力，隻有乞顔昊儀與他血脈相融，所以隻有乞顔昊儀的真氣能順利被白嶽澤的内丹吸收。而這瑩瑩的紅光，則是白嶽澤腹中孩子的魂魄對母體的保護，它被乞顔昊儀的血氣相激發，似乎是覺察到了白嶽澤身子靈力的虧損，竟然開始自發的動用自己爲數不多的靈力，爲白嶽澤修補内丹。
白啓昭與軒轅質古感慨萬分，看着乞顔昊儀掌間的血珠，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乞顔昊儀見狀，知曉白嶽澤此次的情況非同一般，他心中一沉，立刻翻身下床，對着白啓昭與軒轅質雙膝跪地，雙手作揖，行了一個漢族的大禮。
白嶽澤想阻止，渾身卻使不上氣力。
北梁太子就這麽跪在地上，沉聲道，“嶽澤爲了我身子受損，是我未照顧好他，我知兩位師兄對我有怨氣。但如今嶽澤與他腹中的雙子有難，我自知已是非我之力能護他周全，還望兩位師兄能救嶽澤一命，我乞顔昊儀萬死不辭！”
“不需你萬死……”軒轅質古輕歎一聲，“我們隻需你今世……割一下愛……”
乞顔昊儀一時不解，白嶽澤卻立刻反應過來，“大哥，你們要帶我走？”
“嶽兒，你應知曉自身的狀況。你以自身内丹孕育一個子嗣已有危險，如今這個孩子的魂魄又投生到你的腹中，以你現在的……身子，除非随我們回去，否則，根本無法在等到孩子平安出世……”
白啓昭把手放在了白嶽澤的肩上，然後以兩人可聞的聲音繼續低聲說道，“嶽兒，若是你想動用真身的靈力，大哥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爲了一世幻象而折損大半修爲，不值得。如今乞顔昊儀命劫已渡，北梁内亂已平，西夏大勢已去，乞顔昊儀這一世曆練，已不是非你插手不可。”
白嶽澤低頭不語，他沒想到自己那點心思完全瞞不過自己的大哥。就在那個孩子的魂魄投入自己腹中的那一刻，白嶽澤幾乎不用思考，就已經下定決心即使動用真身靈力，也要護着白亦澤的性命護着這兩個孩子順利出生。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裏一閃而過，現在細細想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師兄，嶽澤真的無法再繼續留在我身邊？”乞顔昊儀問道。
“以嶽兒如今自身的法力，孕育一個孩子已是勉強，現在又多了一個剛剛成型的魂魄，嶽兒若不回去修行，執意繼續留在此處，前世白子嶽就是他今生的前車之鑒。”軒轅質古也不打算隐瞞，“待嶽兒靈力恢複，隻怕你今世也已入土。所以，若想保全他與腹中的孩子，他的确是無法留着你的身邊……”
乞顔昊儀身形晃了晃，幾乎跪不住。
白嶽澤瞧見了乞顔昊儀的臉色，心中一緊，“兩位師兄言重了，嶽澤心中有數，前世與今生的境遇不同，嶽澤定不會讓自己與腹中的孩子身陷險地。”
“你的内丹舊傷複發，無法吸收靈力，連你腹中孩子的魂魄都開始爲你修複内丹，你又如何能保證不讓自己身陷險地？即使你能撐到兩個孩子出生之時，到時你又如何保證有命撐過生産時内丹的劇痛？内丹化嬰，修爲受損，其中的兇險你不自知？”
白啓昭的話語間明顯帶着怒氣，饒是乞顔昊儀再遲鈍也明白過來了。
白啓昭是有些想發火，但火氣不是沖着自己的二弟，而是沖着一旁的天界大殿下，還有……自己……
白嶽澤不再言語，雖然知道前路艱險，但他并沒有回天界的打算。癡迷也好，魔障也罷，這一世的緣分雖短他卻舍不得。
舍不得，也不願舍。
當初他不願來，他想躲，但是他們卻偏偏不讓他躲；現在他不願離開，他想留，他們卻又偏偏不讓他留。明知他們當初是爲了救乞顔昊儀如今是爲了救自己不得已才爲之，但是這三生的命格薄子怎麽就像故意與自己作對似的，見不得自己有一天的舒心日子？哪怕這舒心的日子隻有短短的幾十年，哪怕這舒心的日子隻是一世的幻象，他白嶽澤願意要，即使用半生修爲去換都在所不惜，爲什麽偏偏不行……
乞顔昊儀的雙拳握緊了松，松了又握，如此反複了幾次，他終于開口道，“若是如此，那就……拜托兩位師兄帶嶽澤回去……”
“呆子你瘋了？你可知我走了之後，就再也回來了？”白嶽澤萬萬沒想到乞顔昊儀會來這麽一句，險些從床上翻落下來。
且不說白嶽澤，就連白啓昭與軒轅質古也是詫異不已。
乞顔昊儀擡起頭對着白嶽澤無力的笑了笑，“嶽澤，我說過，我甯願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護你和孩子無虞。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一人随師兄們回去，我會與你一同回去！”
白嶽澤完全呆住了，“你……說什麽？”
“嶽澤，我說過，我乞顔昊儀并不貪戀這人間的榮華與權勢，若不是上天可憐我，讓你重回我身邊，我爲子嶽複仇之後，早就與他共眠皇陵于之中了。在我決定與你共度今生後，我就發誓，除非我死了，今生今世絕不與你分開！”
白嶽澤撫了撫額，“真是塊朽木，你知道師兄們要帶我去哪裏麽？”
“難道不是回深山之中修行？”乞顔昊儀想了想，接着說道，“若是你們所去之處凡人不能前往，那我就舍了這肉身，讓魂魄陪你前往！”
乞顔昊儀說着，抽出了腰間的彎刀，直接抵上了脖頸，“我乞顔昊儀說過的話，絕不後悔！梁國的事宜我會安排好，我不做梁國的太子，父王與皇叔們自然會找到合适的人選。至于霄兒……若是我們無法再照顧他，有阿姐在，我們也可放心……總之，嶽澤你去哪裏，我乞顔昊儀就去哪裏！”
白啓昭徹底無語，軒轅質古則完全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此時此刻軒轅質古總算是有些明白他父皇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了。這特麽就是一個欠揍的熊孩子啊！天上地上一堆人爲他忙的團團轉，他費盡心血籌劃了半天，人家倒好，一往情深的玩起了不要江山要美人！偏偏美人他哥也是美人，他怎麽就沒想想自己大哥還是單身，實在是受不了這刺激！軒轅昊儀你簡直就是一塊狗皮膏藥啊，黏在人家狐族二太子身上就怎麽甩都甩不掉啊！
不過天界大殿下也有些失落。自己的弟弟當着心愛的人表白起來，面不紅氣不喘，說的那個理直氣壯理所應當，反而是聽的一幹人恨不能拍死自己。軒轅質古偷偷瞥了瞥身旁的人，親兄弟啊，差距啊……
一旁的狐族的大太子則是恨不能直接抽劍幫乞顔昊儀抹脖子。從三年前他害的白嶽澤小産後，白啓昭就看他不太順眼，如今這還一本正經的耍賴，偏偏他還不能把他怎麽樣。
一屋子的人雅雀無聲。
五毒教教主筱蘭曦聽了半夜，總算是理清了頭緒。她等了等，見無人開口，隻得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我或許有辦法讓……白公子今世能在世間平安誕下兩個孩子……隻是要用到情蠱，不知諸位可願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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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蠱，亦稱爲血蠱，原是天地精華中孕育出的靈物，但是經過千百年間的變換，靈物已被不少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三界衆人早忘了其本來的面目。
“情蠱？就是當初險些要了他命的情蠱？那種邪物能救嶽兒？”白啓昭看了看軒轅質古，有些不信。
“蠱其實并無善惡，隻要用法得當，能殺人與無形的情蠱也可以成爲救人的良藥。”筱蘭曦說道，“據我所知，内丹化嬰，不僅需要母體内丹的靈力，還需要父體的氣血。白公子内丹受損，靈力不足，而梁國太子殿下……今生也隻能爲白公子輸入一些真氣，卻無法爲白公子輸入靈力……所以單靠白公子一人之力，無法支撐到兩個孩子出世……”
軒轅質古點點頭，“正是。”
“若是我有辦法，讓太子殿下的氣血定期融入白公子的内丹之中，不知能否有助于白公子的内丹恢複靈力？”
“不可！”軒轅質古還未等筱蘭曦說完，便明白了她的意圖，“以父體之血養母體靈力，母體的靈力是會逐漸恢複，但是這其間需要消耗多少父體精血，你可算過？若因此損了昊儀此世的陽壽，我們就都犯了……”
“……我們就都犯了道家戒律……”
軒轅質古本想說犯了律令，還好白啓昭及時打斷了他的話語。白啓昭接着說道，“此法我先前也想過，但是過于陰損，不可行。”
“白道長莫擔憂。不知諸位剛剛是否注意到，今夜投入白公子腹中的那個孩子的魂魄已與白公子的内丹融爲了一體，它雖然依附公子的靈力而生，但也在公子危機之時吸收周圍靈力修補公子的内丹……隻可惜那孩子魂魄幼小，感知有限，唯有父體的血氣能激發它的靈力，我們隻需定期提供能激發起靈力的血氣，就可以借着幼子的魂魄，助白公子吸取外界的靈力……”
白嶽澤下意識的撫上了自己的小腹，那個孩子在護着自己？或者它也知道自己會給白嶽澤帶來多大的麻煩，所以用自己方式補償着？
白嶽澤眼眶一熱，雙手抓緊了蓋在腹部上的錦被。這裏有太多他割舍不下的東西，他舍不得走……
“情蠱分爲雌雄兩蠱，隻要将其分别放入父體與母體内，情蠱自然會附着在内丹處。在兩人交合之時，雄蠱會将父體的血氣渡給雌蠱，雌蠱吸食夠足夠的精血，會在下一月中慢慢釋放而出，如此一來，母體的内丹會時時有父體精血的滋潤，那個孩子的魂魄在父體精血滋養下，也會自發助白公子吸收外界的靈力……隻要白公子能尋一處靈力非常的幽靜之處，靜養幾個月，自然能順利産下兩位小皇子……”
五毒教教主話剛落，還未等衆人反應過來，白嶽澤便答道，“不用多說了，我願意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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