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老舊的步行街。即使是深夜還有鋪子亮着燈,但路上已經沒有了行人。石特帶着兩人來到一間店鋪門口,指着緊閉的卷閘門說:“就是這間,我前期來踩點過,這裏沒有太重的邪氣,想來這鬼道行不高,問了周邊的鄰居,說是五年前這鋪子裏發生過碎屍案,兇手至今沒抓着,最近才傳出鬧鬼的事兒。”
圖門青好奇地張望,這間鋪子在步行街的盡頭,門口種了一棵老槐樹,樹冠恰好遮住了屋頂。他見隐隐有黑氣從門縫向外溢出,卻并非全是黑氣,其中參雜着柔柔的黃光不時地透出。
“咦?”圖門青下意識出聲。
正在布陣的簡天元被吸引過來:“發現了什麽?”
圖門青向後退了幾步,左右看看,又往店鋪近了幾步,在門口一米處停下指着那術光說:“這像是燈光。”又要往前走想要看的清楚,被簡天元拉住。
“不要離得太近。”
圖門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回過頭來指着那術黃光:“看這裏。”
順着看去,隻見一絲黃光夾在黑氣之中,從門縫冒出,又慢慢消失,像是燈光卻又不能肯定。簡天元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将圖門青拉着往後走,到了大槐樹底下停住:“這次怕遇到了麻煩,你在這裏不要亂跑,我在你四周布陣保你平安。”說着從布袋子裏掏出符紙和小旗在圖門青四周布起陣來。
“那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
“哎呦,你幹什麽?”
簡天元趁圖門青不注意,拔了他一根頭發,從包裏掏出一撮狗毛,拿一張符紙包住,嘴裏默念幾句,符紙竟然自己燃燒起來,簡天元拿着符紙繞着陣轉了一圈,最後将快燒幹淨的符紙放在一個紅色旗子底下:“給你‘配鑰匙’。”
這時石特已經布好了結界,走了過來,簡天元彎着腰把旗子插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怕有危險,等會我先去看看情況,你在這裏護着圖門。”
“危險?我白天踩點聞着味道不像是厲害角色。”石特錯愕道,順從地走了幾步擋在圖門青身前。
相比這兩人的嚴陣以待,圖門青反倒沒有說話,一臉沉靜地站在陣裏,一手插在口袋,見他兩人的動作,神色晦暗不明。
等布好了陣,簡天元拿着符紙猶豫了片刻,一咬牙拿出匕首割破手指滴在符上,可能是傷口小,血珠子凝聚的極慢,最後硬是使勁擠了擠才出來兩滴。做完這一切,簡天元将符紙遞給圖門青:“這有兩張符,一張可保邪祟不近你身,另一張你裝好,關鍵時候可以跑路。”
圖門青接過符紙審視上面的朱砂字,不過是普通的道家符篆,翻來覆去也沒看出這符有什麽特殊,從用紙到朱砂都是平常的材料,這兩張紙片保自己平安?
這邊還在思考,那邊簡天元安置好了一切,自己邁步往冒着黑氣的卷閘門走去。走到門邊上,并不着急進入,從布袋子裏掏出一張兩指寬的紙條,紙條裁剪整齊,上面潔白一片。
将紙條對着門縫塞進去一些,看着它被黑氣環繞,突然一道黃光射在上面,像是被燒着了一樣,手指上傳來灼熱。簡天元心裏一驚,抽回手來,可是已經晚了,黃光随着紙條燃燒的速度向前推進,就快傷及手指忙将紙條扔到地上,那黃光竟然還在燃燒紙條,直到完全連渣都不剩,黃光才變成了一個小點鑽到了地下。
簡天元臉色發黑,這回是遇着厲害的了,而且竟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退後幾步到槐樹下。
見他回來,石特問:“怎麽樣?”
簡天元沒有回答,隻是木着臉:“我們收拾東西走。”
“裏面是什麽東西這麽厲害?”石特焦急地直撓頭。
“不知道是什麽。”說着突然想起什麽,看向圖門青。
圖門青凝神,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這樣看不出來,不像是怨鬼,可能是精怪,但不知道是什麽精怪。”
簡天元點頭,沉聲:“回去把這單取消。”
石特嗷的一聲:“不能退!錢都收了。”
簡天元停下腳步,臉色黑如鍋底:“什麽時候收的錢?”
“就今天下午,我登賬号才發現對方已經确認收貨了。”石特急的原地打轉,“我給那人打電話試試。”說着就掏出手機開始撥号。
圖門青疑惑:“不能退款嗎?”
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曆,出道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簡天元狠狠地呼出一口濁氣說:“可以,就是少一個五星好評,太可惜了。”一臉的沉痛扼腕狀。
“……”
五星好評就這麽重要!圖門青這麽淡定的人内心也開始瘋狂的吐槽了。
“電話一直沒人接。”石特打了十幾個電話過去,已經沒了耐心,耷拉這腦袋無奈道,說着又翻手機:“這兒還有地址,豐州區泉山路玫瑰花園4号樓……”
“你說哪裏?”
還沒等石特說完,圖門青插話道。他聲音顫抖,在這深夜裏聽上去陰測測的。
石特被吓了一跳,下意識去看他,路燈下他臉色發白,嘴唇泛青,一聲眼睛亮的吓人,轉過頭看向簡天元,見他也是一臉的莫名,隻得又把地址念了一遍。
等他念完,圖門青更是臉色鐵青,眼中再也沒有半分輕松之意,隻剩下凝重。
簡天元搓着手串的珠子,猶豫地問:“怎麽了?”
圖門青沒有說話,掃視了這兩人,最後看向那倒卷閘門,聲音沉重道:“那地方不存在了,兩年前玫瑰花園突然地面塌陷,出現了一個天坑,小區一半的樓都塌了,剩下的幾棟樓現在也沒有住人了,說是要推倒重新開發規劃,那裏的居民全部安置到了其他地方。”
好像是有天坑這麽回事兒,簡天元想起來,但他沒有圖門青這麽清楚,對于這個突然加入的人懷疑起來。
他看着圖門青的眼睛問:“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圖門青回頭與他對視,嗤笑一聲說:“那個開發商是家裏的長輩。”
在旁邊幹着急的石特這時候靜了下來,羨慕說:“原來是土豪啊。”說着趴在地上準備抱大腿,被圖門青一個閃身躲過。
簡天元捂臉,真的不想認識這個蠢狗,随即清了清喉嚨說:“那現在怎麽辦?我覺得我們還是跑路吧。”
圖門青也點頭同意,三人意見一緻,當即就要打道回府,卻在這時,卷閘門裏突然一陣強光冒出,直沖三人的位置而來。簡天元閃身避過,石特拉着圖門青向右躍起,躲進陣裏。
簡天元拿出一把符紙,又掏出一把折疊桃木劍組合完成拿在手裏,背着身子說:“你躲在裏面不要出來。”
圖門青忙應聲。
卷閘門被強光穿透,動控從中心向外擴大,無數的光點從動控鑽出,浮在空中,隐約能看見空氣中的黑氣。簡天元試着掐了一個訣,一道青光擊向其中,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慢慢的被黃光和黑氣吞噬。就在這時,光色的光點向中央彙聚,伴着黑氣要合爲一體。
一陣刺眼的光線襲來,在場的人都閉上了眼睛。簡天元更是疾步退後,退到陣裏,布陣的時候範圍恰好能容納兩人,三個人就擠了些,簡天元和圖門青靠的很近,說話時幾乎貼着耳朵:“這到底是什麽玩意?”
圖門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團光,激動地叫道:“靈嬰?竟然是靈嬰!”
那光團竟然真的變成一個孩子的模樣,這孩子渾身隐隐泛着黑氣,看不出血肉,身體就像是水晶雕刻的,玻璃珠子一樣的眼睛盯着兩人桀桀發笑,笑聲令人寒氣頓生。
這時石特變回原形躍出陣外,石特原形不像是狗,倒像是一頭狼,身長竟有一人高,四肢着地,喉嚨嗚咽出聲,就要沖過去與靈嬰撕咬。
“石特,别動!”見形勢不好,簡天元大喊。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石特已經兇狠地呲着牙沖了過去。還沒到跟前,靈嬰擡起胳膊,一個光點落在石特的尾巴上,隻聽一聲慘叫,石特已經翻着肚皮在地上打滾了。
簡天元沖過去時,石特尾巴上的毛已經燃燒了。撕下來一塊布想要将其撲滅,但燃燒并沒有停止。圖門青撿起槐樹根下半瓶礦泉水抛給給簡天元,全部倒在了石特的尾巴上也沒有用處。
眼見燃燒的地方從一個小點逐漸擴大,石特的叫聲越來越慘,簡天元掏出一把匕首,對着圖門青說:“你按住它。”
圖門青會意,從陣裏出來,将石特四肢死死壓住。
手起刀落,尾巴尖被簡天元砍了下來,石特一聲嘶嚎,張嘴就咬在了圖門青的胳膊上。
圖門青疼的悶哼一聲,咬緊牙關,直到簡天元把尾巴包紮好才發現血已經染紅了衣服。
石特疼的發起了瘋,咬着圖門青不放,簡天元無法,掐了一個法訣打在它的額上,随即放開圖門青的胳膊,翻着肚皮暈了過去。
“你沒事吧?”
圖門青單膝跪地,捂着手上的胳膊搖頭:“沒事,靈嬰是術士用去世的嬰兒靈魂練的傀儡,十分邪門。”說着從口袋掏出一把像是骨頭做的玩具刀遞給簡天元,“這是龍骨做的,你可以試試。”
“你在開玩笑?”簡天元嘴角抽搐,拿着那把還沒手指長的玩具小刀說。
圖門青臉色慘白,正要張口,隻見那靈嬰已經飄到二人身邊。
“小心!”簡天元翻滾到一邊,順手将玩具刀收進袖子裏。
圖門青受傷來不及逃跑,靈嬰正要彈手指,腦袋就被一個東西砸中。
“你過來啊!”簡天元扔了桃木劍,就要把靈嬰吸引過去,一邊還給圖門青使眼色。
靈嬰受了一擊,便扔下圖門青不管,轉身去攻擊在它頭上扔東西的人。
趁這時,圖門青不顧疼痛,托着比他還重的石特回陣裏。
見他們都躲進陣裏,簡天元松了口氣。上蹿下跳躲避光點,凡是那光點接觸的東西最終都消失不見了,簡天元心裏更是害怕。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簡天元氣撐着樹擺了個pose,氣喘籲籲,隻覺得腳軟,爲了裝x特意穿的衣服上面也出現了窟窿,再這麽燒下去就該裸奔了,拿起匕首割掉那一處。自己已經累得跟狗一樣了,那個靈嬰站在那裏毫發無傷,這樣下去不是事兒。
把心一橫,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