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将軍冢17


黑霧之外的圖門青捂着左肩的傷口,聽到他的話,神情陰郁,眉頭緊皺,臉色煞白,腦門上都是汗珠,似乎在努力什麽,極爲痛苦的樣子。

他放下右手,兩臂垂在身側,随着拳頭緊握,手臂上隐隐有龍鱗蔓延,他看着眼前的黑霧,一發狠,拿出龍骨刀在手臂上劃了一道,龍鱗就被割開了一道,鮮血順着手臂往下、流,滴在了石特的身上。

“你在幹嘛?”石特身體變回正常大小,轉過身看到這驚悚的一幕,他吓得毛都炸了起來。

圖門青沒有理他,而是将龍骨刀收了起來,用手捂着手臂的傷口,往黑霧走去,說:“救人。”

石特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半邊身體都長着龍鱗的圖門青,又扭頭看了看黑霧,四肢在地上一撥,跟着圖門青一起躍進了黑霧之中。

圖門青邊走邊用手将龍鱗摳下來,他不敢繼續用龍骨刀,就怕破壞了龍鱗的形狀,隻能忍着劇痛從手臂上一點一點往下撕,龍鱗粘着皮膚,一塊不過指甲蓋大,撕扯的時候極爲疼痛,但奇怪的是,随着圖門青的走近,黑霧竟然像是被劈開了似得,露出了一段光線昏暗的路來,盡頭就是正在對峙的簡天元和劉骥,旁邊還有一臉迷茫的張鐵峰。

簡天元喊出那句話以後,看着越來越近的黑劍,危急之中也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力量,兩手一抓,竟然接住了那把劍,劍尖的黑氣碰觸到額頭的皮膚,微微地刺痛,而雙手已經沒有知覺了,隻是緊緊地握着黑劍,向下一壓,竟被他徒手給折斷了,被折斷的半截掉在地上化作了一陣黑氣又凝聚到了黑劍劍身。

劉骥手持黑劍,後退一步,他心裏駭然。這青年竟然徒手将他的法力幻化出的法器掰斷了!這是什麽樣的力量?但看青年的樣子不及簡雲深當初一半,法力不過平平,難道是巧合?這麽想着,他舉起黑劍決定再試探一下。

黑風平地而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簡天元兩手無力地垂下,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劉骥的黑劍改擊爲劈,正要落在簡天元的脖頸之時,圖門青将手中的龍鱗一抛,隻見龍鱗帶着一團青光所到之處,黑氣盡散,最終打在了黑劍之上。劉骥正要退後,卻發現青光比他更快,從劍身一直向上延伸,黑劍開始破裂,他趕忙松手,黑劍并沒有掉落在地,而是随着青光懸在空中,最終青光一閃,黑劍便四分五裂開來,再也沒有回到劉骥手中。

劉骥似乎受了重傷,嘔出一口黑血來。

而黑霧散盡,簡天元恢複了視覺感官,圖門青走到他身邊說:“剩下的交給你了。”

簡天元轉頭看他,見他臉色煞白,左肩的衣服上都是血迹,右手捂着左手小臂,從指縫裏往外滲出血來。這一刻他似乎被一種莫名的感情盈滿内心。他點點頭對石特說:“照顧好他。”便大步向前,兩指做劍,指尖暈着青光對着劉骥一劈,隻聽劉骥哀嚎一聲,左邊胳膊便從身體脫離,掉在了地上,然後迅速腐化,變成了一灘爛肉。

劉骥狼狽地往後退,嘴裏求饒道:“别殺我……我告訴你簡雲深的事情……”

他話還沒說完,簡天元手指又是一劈,卸了他右邊的胳膊,聲音冰冷像臘月裏結了冰的河水說:“不需要。”一邊說,一邊步步逼近。

劉骥看着眼前的人,吞吞吐吐地再次試圖尋求生機說:“我們能有今天,少不得簡雲深的功勞,難道你不想知道?”

簡天元沒有猶豫,向前走了一步,砍掉他的右腿,見沒了支撐,失去平衡,一下癱倒在地的劉骥,眼中閃過一絲混沌說:“不想。”說完,就将他的左腿也砍了下來。再一伸手,一道青光直取劉骥人頭,就在此時眼前金光一閃,青光被金光擋了下來,張鐵峰手持長戟站在他的面前。

張鐵峰剛從陣裏回過神來,就看到簡天元氣勢大變,下手毫不猶豫接連卸了劉骥的四肢,而劉骥像是毫無招架之力,如人彘一般倒在地上,他趕忙上前制止,将簡天元的殺招攔了下來,他稍稍向後退了幾步,将長戟豎起插在地上才穩住身形,擡頭看簡天元面色不虞,急忙解釋說:“此人可否由我來殺?”

簡天元不解,懷疑地看着他不說話,兩指成劍橫在胸前。這時圖門青走了過來,在他身邊站定,龍鱗不知何時已經褪去,露出原本白淨的臉來,但他像是極度虛弱一樣,臉色慘白,嘴唇發青,額頭上的冷汗順着額角滑到脖子裏,走幾步路也能喘氣粗氣來,隻聽他有氣無力地說:“讓他來吧,不然他永世無法離開這裏,而且也不能投胎。”

張鐵峰對他感激地投去一眼,就看向簡天元等他的決定。

簡天元聞言,看了地上的劉骥一眼,又看向張鐵峰,見他面色動容,隐隐帶着期待,最終看了身旁的圖門青一眼,回過頭來說:“好吧。”

說完就攙扶着圖門青站到一旁,石特甩着尾巴也跟着他們站在一處。

張鐵峰對着兩人感激地一抱拳,便拔起長戟轉身對着劉骥一揮,劉骥先被圖門青傷了修爲,再被簡天元廢了四肢,這時對張鐵峰的攻擊連躲都沒有丁點辦法,隻能睜大着眼睛生生受了這一戟,身體從被刺穿的地方冒出金光,随着他的嚎叫聲越來越大,不過片刻,劉骥便成了一把焦灰。

張鐵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他看着地上的焦灰被風吹散,不知飄到哪裏去了,許久隻有他擡頭望天,天上的陰雲散去,太陽漏了出來,陽光刺眼,竟是要将他的雙眼灼瞎一般,此時已是正午,百年之後的正午。張鐵峰回過頭來,走到兩人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二位大恩,張某感激在心。”說完從地上站了起來,豎起長戟,周身被日光所籠,混着金光如戰神一般,随着光線向天上飄去,他說:“日後若是有緣,張某必将謝過二位。”說完就消失在了天際。

簡天元和圖門青相攜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人消失,半天說不出話來。

“什麽人啊!幫了他那麽大的忙,就一句謝謝?”石特對天狂吠,把簡天元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聽了石特的話,簡天元狠狠地點點頭便是贊同,看向身邊的圖門青說:“我們這算不算是被他用完就甩?”

圖門青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依舊虛弱,但比起剛才似乎精神好了一些。

“唉,算了算了,就當是日行一善。”簡天元也不知是勸石特還是勸自己,搖着頭說:“咱們還是先下山吧。”說着接過圖門青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扶着他往下山的路走去,石特搖着尾巴跟了上來。

下山的路走的很慢,快到黃昏的時候才走到山頂。

山頂上依舊是一個破敗的小廟和一顆老松樹。老松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枯死,赤條條地立在地上,趁着西邊的紅日,像一幅蕭條的畫卷。

簡天元扶着圖門青坐下休息,從圖門青的背包裏拿出醫藥箱給圖門青包紮好後又拿出水和食物,遞給圖門青,他搖頭接過一瓶水拿在手裏,剩下的簡天元索性自己拆開包裝吃了起來,面包吃了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麽問說:“我臉上的傷口大嗎?”

圖門青無語地看着他,無奈地說:“不大。”

聽了這話,簡天元放心一些,随後又問:“有多大?”

圖門青翻了個白眼,靠着枯死的松樹閉目養神起來。得不到答案的簡天元,扭過頭去問正在舔瓶蓋的石特。石特看了看他,伸出狗爪子一揮,想伸出一個指頭比劃一個指節,但奈何狗爪沒辦法比劃,說:“這麽大。”

簡天元看着眼前的狗爪,用手在臉上比劃了一下大小,頓時萬念俱灰,這特麽還不大!小半張臉都毀了啊!早知道就不會讓劉骥死的那麽痛快!他趕忙倒出半瓶水把手洗幹淨,用手去摸,這時他臉頰上的傷口早已結痂,頂多再過一晚,就完好如初,身上的傷也早好的七七八八了。好在他的體質異于常人,簡天元拍着胸口慶幸,轉念一想,這樣子還是遮一者的好,又埋頭在包裏翻出一個口罩來,挂好,左右摸摸,确定傷口都被擋住了,才滿意。

圖門青在一旁看着,略無語,想提醒他,大夏天的戴口罩比傷口外露更引人注目,随即一想,這人神經病也不是一兩天了,就随他去吧。石特若無其事地往旁邊走了幾步,離簡天元遠了一點說:“張鐵峰是成仙了還是去投胎了?”

這話問的兩人都是一怔,他們好像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要是投胎也就罷了,要是成仙的話,幫了他那麽大的一個忙,怎麽也要讨回來點!簡天元很阿q地說:“就是成仙也肯定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神仙,頂多是個山神。”但山神也是神,怎麽也能弄點百年人參靈芝什麽的,簡天元的心在滴血。而圖門青也在扼腕,懷疑自己是和白癡呆久了,智商都被狗吃了。

而無辜的石特,四腳朝地站在一旁,吃着餅幹直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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