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谷的事情後續如何跟簡天元關系就不大了,劉帥也再沒有來找過他,想來是忙着查案子。至于給他們下絆子的師徒倆也因爲證據不足被釋放了,畢竟法律也沒規定在隔壁施法的事兒該怎麽判刑,雖然法律在這方面沒有規定,但不妨礙簡天元把這事兒捅到天師協會去,舉報師徒倆違反執業準則。
正巧的是,現在天師協會的會長秘術剛好是樊青山,内、幕操作一下,吊銷那師徒倆的執照問題不大。
一想到因爲這師徒倆自己差點就待在胭脂谷出不來,簡天元恨不得掐死他們,但作爲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降妖除魔還可以,要說殺人,還是算了,失了本心墜入魔道就沒什麽意思了。
在家裏宅了幾天,被趕出來的簡天元漫無目的地在馬路上瞎晃。給樊青山大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最後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然後就又開始神遊。
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卻又沒有半點雨滴,悶得像蒸籠。
簡雲深的目的是什麽?百年之前能将真龍抽筋扒皮,又爲什麽不全部利用而是費了大功夫分開放置現在被圖門青找到?
想到這裏,簡天元停下腳步,站在斑馬線的一邊眯着眼睛看向前面的紅燈,他不是傻子,已經連續兩次了,如果說這一切沒有圖門青的引導和參與,他都不信,實在是太巧合了。
圖門青的目的不外乎是找回肉身殘餘,殺掉簡雲深。目前來看應該不會對自己不利,但這種被牽着鼻子走的感覺并不好。嘀的一聲,綠燈亮了,簡天元踏上斑馬線,決定去和圖門青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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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門青住的别墅離住的地方很遠,一個在城東,另一個在城西。
城西的這個别墅區算是江北市最早的高端住宅小區。正好位于江北市西邊靠近江邊的位置,臨江的地方是一個濕地公園,而其他地方則是高樓林立的繁華街區,一江之隔的對岸則是一個老工業區,樓宇低矮破舊,到處都是倒閉的工廠廠房,空氣中似乎都散發着腐朽的味道。
簡天元按照記憶走到一棟别墅門口,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這才按了一下門鈴。沒多一會兒,門就開了。
開門的就是圖門青。這時的他跟平時似乎不太一樣,穿了一件灰色的連帽衫,寬松輕薄的長褲,腳上是一雙拖鞋,十分居家,整個人看着懶洋洋的,看到門外的簡天元隻說了一句:“拖鞋在那,自己換。”就轉身走了。
簡天元本來十分緊張,但看到房子裏一個巨大的遊戲手辦,頓時目瞪口呆。這手辦足有兩米高,做工十分精細,像是活人一樣立在玄關,而屋子裏的裝潢更加誇張,不知道還以爲到了星際大戰的片場。
換好了拖鞋,坐在像是宇宙飛船座椅的沙發上,隻覺得屁股底下的沙發在晃動,頓時有一種失重的感覺。
“喝什麽?”圖門青的聲音從廚房的方向傳來。
簡天元試着穩住身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着,左右看了看,右手邊還有一個控制杆,試着按了幾下,發現這沙發還帶按摩功效,頓時舒服的頭皮發麻,哼哼兩聲說:“随便。”
沒多久,圖門青拿着一杯果汁放在了沙發旁邊的邊幾上,自己坐在另一個座椅上說:“聊什麽?”
簡天元閉着眼睛享受着,聽到他問,睜開眼睛,偏過頭,醞釀了一會兒說:“就聊聊你想讓我做什麽吧。”
圖門青聞言,看了他一會兒,目光沉靜,随後也半躺下來,看着面前畫着銀河系的牆面沒有說話。
“第一次找到龍髓,第二次得到龍角,是不是太巧合了?”簡天元也看着那面牆問道。
牆上的畫畫的很好,非常逼真,配上失重效果的座椅竟然像是真的遨遊在太空似得。
打從心裏,簡天元是願意相信圖門青的,雖然他一直有所隐瞞,但卻從沒說過謊,也沒有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但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十分不好,他信任圖門青,同時也想得到對方的信任。與其挖空心思互相猜忌,不如開誠布公地說清楚。
“我隻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
身下的按摩椅換了節奏,錘得他背部咯噔一下,倒是不疼,簡天元拱了拱腰,調整了一下坐姿。
圖門青伸長腿,扭頭看了看簡天元的側臉,腦海裏閃過兩人共同出生入死的畫面,想着這人确實與簡雲深不同。
簡雲深行事中帶着幾分豪氣,粗狂中又不失細膩,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孤傲的俠客,舉手投足都是俠義。那時的他剛從千年沉睡中蘇醒,遊曆人間,沒有防人之心,像是個少不更事的少年,輕易地被其表象迷惑,從而着了道。而簡天元與簡雲深不同,簡天元更像是個普通市井,有許多臭毛病,但總在關鍵時刻先顧及同伴的安危,圖門青也不是百年前的那條傻龍,自轉世至今,在人世間生活了二十多年,對于真心假意也有了判斷,所以簡天元的表現是真是假他心裏清楚。
對于這樣的簡天元,圖門青有時也會迷惑,一開始是當做棋子,而現在卻又更像是同伴。
“我一直在查簡雲深将我的肢體殘骸藏在哪裏,将軍冢确實是我有意帶你去的,但董中平的事情算是巧合……”
簡天元問:“算是?”
圖門青點頭說:“一開始隻是懷疑,後來在胭脂谷見到董中平才确定,裏面藏着龍角。”
簡天元不由皺眉說:“董中平引我們去的?”
“應該是。”
簡天元心裏一驚,問:“他的目的是什麽?”
圖門青冷笑一聲說:“報複吧,簡雲深雖然讓他活着,但那樣活着生不如死,你還記得将軍冢的魑魅嗎?”
“難道是簡雲深弄得?”
“除了他還有誰?”圖門青聲音冷的像是冰錐一般,繼續說道:“死而複生哪兒是那麽便宜的事?以妖魔的法力和邪氣複活,之後要以活人的精氣維持……”
簡天元聽完沒有接話,而是順着他的話思索起來,想了一會兒,才說:“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不通,如果這幾次搗亂的都是簡雲深的人,他爲什麽要大費周章地阻止我們,而不是出面殺了我們以絕後患?”
圖門青後腦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傳說簡雲深是什麽時候死的?”
簡天元一愣,回憶了許久說:“死的時候不到四十歲。”
圖門青手指在邊幾上敲了幾下說:“他算計我那年已經三十八了……”
心裏一緊,有一個念頭閃過。
“我猜想,他應該是吃了我的龍身被反噬了。”
簡天元坐直身體,看向圖門青,圖門青仍舊躺着,目光平靜地望着那片星空。
“凡人的肉身無法承受巨大的能量,簡雲深當年想盡方法才沒有因爲吃了我的龍身爆體而亡,但卻控制不了體内的力量,所以陷入了沉睡,将龍身其他的殘骸藏了起來,即使他現在醒過來,也會時不時地陷入昏睡。”圖門青悠悠地說。
這就解釋了爲什麽簡天元感到那股神秘力量的後繼無力,原來是因爲對方無法自控。簡天元摸着下巴想着,腦海裏又浮現了一個疑問,說:“他爲什麽會醒來?”
圖門青終于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翹起了一邊嘴角說:“你以爲我轉世以後是怎麽想起來前世的事情?”
簡天元愣愣地看着他,猜測說:“沒喝孟婆湯?”
圖門青聞言笑了出來,随即說:“因爲龍珠被打破了,即使沒了龍身,我的神魂與龍珠也有所牽連,我就是在龍珠被打破的那一天,一夜之間恢複了所有的記憶,作爲龍的記憶。”
簡天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右眼,頓時覺得尴尬無比,随即試探着說道:“所以,簡雲深從沉睡中醒來也是因爲龍珠?”
圖門青笑着點頭說:“對,龍珠被打破,他不會沒有感應。”
簡天元額角直抽抽,從來沒這麽悔恨自己手賤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