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傑的妻子是因爲出軌被發現所以跳樓自殺的?”簡天元盤着腿坐在沙發上聽石特帶回來的消息,不由皺起了眉頭問道。
一聽,嗅到了大八卦的味道,扭着腰也湊過來,笑吟吟地等着下文。
石特噎了一口水,點了點頭。
這次調查的過程十分曲折,結果也不盡如人意。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這麽不招人待見,向榮巷的住戶們見了他就跟見了鬼似得,不說聊天了,就是離得近點都不行,退開三米以外再說别的。大太陽底下曬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的時候,才從零零碎碎的八卦裏篩選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他隐約感覺,這些信息距離真相還相差很遠。
因爲出軌所以鬧翻,這也就能解釋李傑提起妻子時的一臉的一言難盡了。
“出軌的對象是誰?被抓奸在床嗎?”八婆地追問。
石特想了想說:“說是那個男的就是向榮巷裏的住戶,具體是誰還不清楚,也沒提是怎麽被揭發的,不過聽大媽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說瞎話。”
簡天元摸着下巴,猜測這個八卦和向榮巷裏出現的邪氣之間有沒有什麽關聯。他查的資料裏頭隻講了故事,沒具體說是怎麽解決的,但是這件事他想了好幾天,也多少有了一些解決的眉目,就是實行起來有一些難度。
“還有别的嗎?”
“向榮巷裏死了一個人,叫張巧雲,這個人生前和李傑的妻子有矛盾,她死的時候咬斷了自己的舌頭……”石特一邊想着一邊說,“我覺得這事和李傑妻子的關系沒得跑了,張巧雲的屍體已經火化了,我去她家裏看了看,還有邪氣,味道和李家的一樣,不過比李家濃郁很多。”
簡天元聞言點頭。
一時來了精神,他活了幾百年,在人間曆練也就五十多年,對人間的複雜關系和八卦興趣不減,他問:“姓李的老婆死了多久了?這麽大的怨氣那得多冤屈啊?我看這事肯定另有内情。”
向榮巷那邪氣就跟烏雲蓋頂似得,按照常理來說,新死的鬼魂沒有這麽大的法力,能做到這樣的多少得死了上百年的惡鬼,經過長年累月陰氣和怨氣的積累,法力增加才能形成這麽濃郁的邪氣。
李傑的妻子去世也就大半年最多,怎麽會有這麽強的法力?
這也是簡天元納悶的地方。
“還有一件事,李傑的妻子自殺之前從樓上滾下來流産了,怨氣會不會跟這個也有關系?”石特想着大媽們說的話,不确定地說道。
簡天元想起了吊扇上的血嬰,這樣就能解釋通了,那影像又是怎麽做到的?他撓了撓後腦勺,決定先把李家的邪氣解決了,其他再看,反正他也隻是個天師,又不是偵探,方法大緻有了,但是需要李家人的高度配合,簡天元眯着眼睛拿起桌上的煙盒,被怒瞪一眼,悻悻地放回了原處,李家人那個樣子會同意以身作餌嗎?簡天元不由得在心裏打了一個大大地問号,不過對方同意與否是他們的事,提出方法則是自己的職責所在,還是明天跑一趟醫院吧,他現在恨不得這個事分分鍾就搞定,然後安穩地收了錢之後跟這家人撒有哪啦,實在是太鬧心。
不過不管怎麽心理上抗拒,但還殘存一點責任感就促使簡天元一大早帶着石特去了一趟醫院,李傑還斷着腿躺在病床上,這事還是找他好點,實在是跟老太太沒辦法溝通。
醫院門口有幾家水果店,簡天元因爲要來醫院,所以沒有穿戰袍,而是謹慎地選擇了一身休閑西裝,既不呆闆又不會太随意,加上他端着架子,自我感覺十分不錯,帥得很有距離感。
石特則不在意這些,但作爲大師的助理,他也不是太随意,雖然比不得簡天元在穿衣打扮上的用心,不過也是整整齊齊幹幹淨淨的。
“還要給他買水果?!”簡天元壓着聲音和石特耳語,心裏已經翻了一千個白眼了,但是表面上還是矜持淡定,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唇角隐約帶着笑意,似乎任何事都不會令他驚慌。
石特作爲一個妖怪,對人間這些禮節沒什麽感覺,如果是個友好善良的人類,送點東西倒也沒什麽,但李傑那樣,提東西都怪沉的。
簡天元也是萬分糾結,本來就是個普通的客戶,生意做完了就拜拜,但這次談事的地方特殊,好像不拿點什麽不合适,但讓他花錢又很不爽,于是皺着眉頭站在水果店門口想了很久,摸了摸口袋,什麽都沒有,眼瞅着醫院樓前的小水池邊上一排鵝卵石,靈光一閃,指着鵝卵石對石特說:“去撿一塊光滑好看,最好是純色的,咱們個靈石給他,也是一番心意。”
石特聞言立刻明白其中含義,四下一看,人來人往的也沒人注意他,随即光明正大的走到水池邊,蹲下、身裝作系鞋帶,順手一撈,随意撿了一塊巴掌大的,乳白色中帶了一絲黃色的鵝卵石捏在手裏,淡定地走到簡天元身邊交給他。
簡天元拿着石頭翻來覆去看了看,好在本來就沒什麽要求,這塊石頭大小也合适,稍微加工一下用來忽悠人問題也不大,當即就往沒人的角落旮旯裏走,到了一顆大樹後頭,不放心地交代石特看好了,别讓人看見,這才兩手合住将石頭搓熱,随着嘴裏念叨的咒語,手掌心裏乍現青光,沒一會兒就自己消失了。
再看的時候,那石頭的一面已經被刻上了符篆。簡天元仔細瞧,最終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大樹後頭走了出來,把石頭扔給石特,兩人一起往住院部走去。
骨科的住院部在醫院老樓的一樓,從大廳進去向右走到頭然後再向左轉就是了。簡天元風度翩翩,不緊不慢地享受着路人的目光,石特走在他旁邊也不着急,等晃晃悠悠找到李傑的病床時,李傑不巧剛好被家人扶着去了廁所。
簡天元笑着對同病房的人道了謝,随後就站在空床位前等李傑回來。
這間病房除了李傑還有另外五位病人,再加上病人家屬和探病的親朋好友,不足二十平的病房裏熱鬧的像菜市場,空氣裏除了消毒水和藥味,還帶着食物的味道,病房的窗戶關得嚴實,空氣不流通,早飯的素菜包子味都快中午了還沒散去,這地方真不能長待,簡天元和石特隻想李傑趕緊回來,他們好早早完事離開這個地方。
好在李傑雖然斷了腿,但還不算太墨迹,等了十來分鍾,就看見李傑在他母親的攙扶下從衛生間裏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石特看見這母子倆隻覺得頭皮發麻,平時用來招攬生意的伶牙俐齒這時卻沒了作用,一個字都不想說。他轉過頭去看簡天元,但簡天元隻是笑着站在那,不吭聲,笑不達眼底,沒有想要自己上的意思,最終隻能他隻能硬着頭皮迎了上去。
病房裏人多,老太太還要面子,對他還算客氣,雖然還是冷言冷語的,但沒再說别的,石特默默地松了口氣。
“石助理和簡大師來了,你們好你們好。”前一天有打電話說要過來的事,所以李傑見到兩人并不驚訝。
老太太一言不發地扶着兒子在病床床沿坐下,兩眼有意無意地在簡天元和石特的手上掃過,見兩人兩手空空之後便回過頭專心伺候兒子去了。
這樣的小動作怎麽能躲得過耳聰目明的石特的眼睛?石特氣結,突然連鵝卵石都不想給他們了。
“李先生好,這裏……可否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石特眼光在病房裏的人身上打了個轉,那頭李傑就立刻懂了,他也不願意被同病房的人聽見後面的談話,點頭表示贊同說:“那咱們去外頭說。”
外頭就是住院部大樓側面的一片綠化帶,種了幾棵樹,放了些長椅,秋分剛過,天還熱的很,外頭的長椅上沒幾個人,正适合幾個人坐下來說話。
老太太刮了石特一眼,但自己兒子已經同意,便沒當場發飙,而是扶着兒子的胳膊,向外挪。老人家年紀大,力氣有限,李傑又是個胖子,所以扶着兒子的老太太走的也是顫顫巍巍的,不穩當。
到了一把背靠梧桐樹的長椅前坐下,李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笑着問:“電話裏說的辦法到底是什麽?”
石特猶豫着看了簡天元一眼,随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石頭遞給李傑說:“李先生受傷住院,我們來也沒帶什麽,這是一塊南山靈石,随身攜帶,保家宅平安。”
李傑看了一眼,随手接過,笑得眼睛都沒了,嘴上直客套,但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耽擱,随手就收進了口袋裏。老太太見有禮收,心情也好了一些。
見母子兩人的神情,簡天元估麽着這時候開口可能反彈小些,随即清了清喉嚨,語調鄭重地說:“我們已經查出來一直以來糾纏昊昊的鬼魂是誰,現在需要你們家有人以身作餌,把她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