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芳手上動作一頓,伴随着青光而來的轟鳴聲令她靈體不穩,似要被那青光撕裂一般,她手一抖,簡天元的心髒便掉了下去。ksany8uncsu陣法之外的石特早就按耐不住,如今再也不願克制,前蹄一蹬便要躍進去,可有人比他更快。隻見一道綠色的殘影,allen已經甩着長尾率先撲進陣内,他不與鄭芳纏鬥,接住簡天元的心髒後便要将他的屍體一起帶出。鄭芳早已注意到這一情形,她強忍着靈體劇烈震動帶來的劇痛,伸手欲抓住簡天元,卻被一條粗壯的碧綠色蛇尾掃中,動作慢了一分,便被allen搶了先機,蛇尾一勾,帶着簡天元的屍體和心髒退到了陣法之外。鄭芳再要追上,就被陣法死死地擋住了。她憤怒地嚎叫,身上的邪氣滾動沸騰着,似乎是承受了極大地痛苦。但這一切卻并沒有人關心。allen手裏握着簡天元的心髒,沾了滿手的血液,隻覺得手掌如針紮一般,細細麻麻的疼痛從手掌似乎往上延伸至手臂,再到全身。“愣着做什麽?把心髒給他放回去,看看還能不能救活?!”石特在一旁幹着急,拖着尾巴在簡天元的屍身前來回踱步,不停地舔舐他的傷口。allen也聽到了石特的話,他早想動作,但卻無法挪動,想來簡天元作爲天師他的血液怕是古怪非常,他試圖調動感知,卻隻是蛇尾小幅度晃動一下,法力也像是被制住了一般,如此情形,便是有全身的力氣也使不出半分,allen心中暗暗着急,簡天元的心髒似乎是變了色,他怕是等不了了。許久不見動靜,石特擡起頭來看allen,見他保持着原先的動作不變,神情似乎十分焦急。關心則亂,石特這時卻想起來簡天元的血液不是誰都能粘得,他與allen同爲修行的精怪,這血液對他們來說便是克星,更是半點不能碰,剛剛舔舐他傷口沒有顧忌,如今隻覺得舌頭發麻,話也說不出,隻急的上蹿下跳,想用嘴咬住簡天元的心髒,利用有限的時間拼一把,卻四肢無力,跳躍的幅度不高,幾次都與allen的手擦過。似是被取悅到了,鄭芳似痛苦又似愉悅地笑了:“桀桀桀,你們倒是忠心,但依舊救不了他。”就在這時,空氣中有一股強烈的氣流,鄭芳臉色一變,急急向後退去,後背貼在陣法無形的牆壁上,剛剛還帶着笑容的臉上一片驚恐,顯然allen和石特也注意到了,隻見青光一閃,強烈的令人睜不開眼,鄭芳更是扭頭閉眼,避其鋒芒。allen和石特瞪大眼睛看着從青光中走出來的圖門青,半晌說不出話來。圖門青穿了一身青色的長袍,長發垂地,随意地披散着,冷峻的面容似乎比往常莊嚴不少,盡管被簡天元血液所制,但石特和allen還是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不敢與他對視,這是動物的本能,是一切生靈遇到無比強大的力量的本能反應。圖門青低頭看了一眼面色衰敗的簡天元,蹲下、身用手試探,似乎能感到他生的能量正在流逝,伴随而來的是一團死氣。圖門青沒有說話,手指并攏如刀刃,對着死氣斬下,不過是青光一閃,死氣便被分崩瓦解不見了分毫,而簡天元的臉色也好了一些。圖門青憑空一抓,簡天元的心髒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浮在空中,随着他的手移動的方向而移動,慢慢地被牽引着放回了簡天元的左邊胸口,那裏還留着一個不大不小的洞。将心髒放了回去,圖門青歪頭想了想,便面無表情地掐了一個法訣,一股青氣從他口中飄了出來,撲在了簡天元胸口的傷處,将傷口圍了起來,而這時簡天元的右眼也冒出了青光,圖門青面無表情地結束法訣,兩手自然下垂,靜靜地看着簡天元沒有說話。allen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法訣他雖然不會,但自認還是識貨的,那應該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法訣,會的人十個指頭都數的過來,更别提從圖門青嘴裏吐出來的那一口龍氣,普通的妖怪能沾上一絲最少能多活個三五百年不成問題,要知道這龍氣也有不同,從真龍嘴裏吐出來的便是他護心的龍氣,數量極爲有限,用一點少一點,統共不過三口,如今竟然舍得分出一口龍氣來救簡天元!allen雖然身體不能動,口不能言,但不妨礙他心裏盤算着回去好好巴結圖門青,指不定下回自己遇到什麽事兒也能有這待遇。比起蛇妖,犬妖的石特心思簡單許多。他一雙眼睛盯着簡天元的傷口處,見那青氣慢慢地在修複他的心髒,而躺在地上的簡天元雖然還沒有呼吸,但臉色比剛剛好了不少,也就慢慢地放下了心,四肢一軟,便趴在了地上起不來了。圖門青伸手在石特腦袋上抹了一把,手心處一道青光閃過,石特隻覺得自己的舌頭似乎沒那麽麻了,全身的血液也流動了起來,雖然腿腳依舊沒有力氣,但比起剛剛實在好太多了,随即喉嚨裏嗚嗚地發聲道謝。圖門青輕笑着收回了手,又在allen身上如法炮制,将兩個妖怪的血禁給解了,這才站起身,看了陣法内的鄭芳一眼。此時的鄭芳也被簡天元的血所禁锢,全身不能動彈分毫,而她身上的邪氣也在慢慢消散。allen修行時間長許多,恢複的比石特快,他收起自己的蛇尾,狗腿地問:“主上,要不要我殺了她?”圖門青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便别過臉毫無感情起伏地說:“不用,簡天元醒來自己解決。”雖然否決了allen的意見,但卻沒有反駁他的稱呼。allen喜滋滋地應下,後退兩步站在圖門青身後,腦補自己以後狐假虎威的幸福生活,心裏樂開了花。他原先雖然知道圖門青是龍族,但沒想到他是上古龍族!要知道龍族雖然難得,卻并不是每個都高貴法力深厚,龍族也有三六九等之分,第一等便是翺翔于九天之上的飛龍,而這樣的龍統共也沒幾條,全是上古之前便存在的老怪物,看圖門青這樣,很有可能是飛龍轉世,面前有這麽一條金大腿,哪有不抱緊的道理?allen雖然修爲不錯,但與上古飛龍卻完全不能相提并論,能給上古飛龍當小弟,不虧,一點都不虧,如果等飛龍心情好了指點指點,他說不定也能修成蛟,這可是每個蛇妖的終極目标,雖然是最下等的龍,可也是尊貴無比,有無數的生靈向往。而這一切,石特完全不知道,他從山裏跑出來妖界的文化知識不過關,懵懵懂懂地被簡天元撿到,更是不可能學到那些,之所以面前站了一個大神,他也隻是拿脖子蹭蹭對方的腿示好,還險些被allen一腳踢開。對于兩個妖怪的小動作,圖門青沒有關注,他面無表情地看着簡天元,見他胸口的傷慢慢被修複,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全無死氣,唇色也一點一點地紅潤起來,種種征兆都在說明,這個人活了。陣法内的鄭芳一動不動,眼内寫滿了驚懼,卻再沒有人看她一眼。過了很久,隻聽一聲急促的呼吸聲,簡天元倏地睜開了眼睛。石特急忙湊過去,伸出舌頭在他臉上舔了兩下,簡天元笑笑沒有說話,allen也高興地跑來,但與簡天元的眼神對上,他的笑便僵在了臉上。簡天元的眼神不對。平時的簡天元眼睛清亮,而這時的他眼中混沌一片,看似木呆呆的,但卻不敢與之對視。這與圖門青強大力量的壓迫感不同,這種感覺令人感到不舒服。想到這裏,allen走到圖門青身後開口道:“主上,簡天元他不對勁。”石特聞言楞了一下,擡頭看看,又低頭去瞧簡天元,這一瞧便也看出了問題。他退後幾步,在圖門青的腳邊站定,眼神濕漉漉地看着簡天元。“沒事。”圖門青平靜地與簡天元對視,慢悠悠地說道。簡天元會心一笑,站了起來,彎下腰在石特腦袋上揉了一把,又别有深意地看了allen一眼,這才把目光看向圖門青,湊近說:“又見面了,小龍。”allen和石特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簡天元這是膽兒肥了,調戲圖門青!圖門青微微皺了皺眉說:“換個稱呼,難聽。”簡天元想了想說:“小龍人。”圖門青臉一黑說:“叫我圖門。”簡天元掙紮了片刻,最終看着圖門青越來越差的臉色妥協了,笑着說:“圖門,我先去處理一下裏頭的小東西,等會兒咱們好好聯絡感情,等我啊~”最後那個尾音轉的無比風騷。鄭芳這時卻是怕極了,她先是被圖門青吓破了膽兒,再看着簡天元死而複生,一雙混沌的眼睛看着她,令她想要跪下認錯,但她卻被血禁,無法動彈,此時她身上的邪氣已經散了大半,與其說是散去,更像是被什麽東西蠶食了一般,雖然臉依舊看不清,但漸漸顯露出一個女人的身形來。鄭芳身高中等,很瘦,身材幹癟,想來是生前一連串的遭遇打擊所緻。簡天元走近鄭芳,笑着問道:“是你自己來還是要我動手?”鄭芳口不能言,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哦,對了,你被我的血禁锢住了,差點忘了。”簡天元一拍腦袋,從包裏掏出一張符,沾了點口水,嘴裏念了幾句咒語,随後将符紙貼在了鄭芳的腦門上,說:“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鄭芳不敢動作,保持着一個姿勢問道:“跟你走了我的仇人怎麽辦?”簡天元笑着搖了搖手上的金葫蘆,說:“這你不用操心,隻管轉世投胎,指不定還能在地府打個照面呢。”鄭芳還是猶豫不決,她偷偷地看了圖門青一眼,便被那股力量吓退了,再看面前笑眯眯一副好商量的簡天元,心知其實是沒得商量,但比起被他收服,自己服軟可能好些。兩相權衡,鄭芳點了點頭說:“我自己來。”簡天元也不啰嗦,眉眼帶笑,拔開了金葫蘆的軟塞,把葫蘆口對着鄭芳說:“進來吧。”鄭芳一咬牙,化作一道黑煙鑽進了金葫蘆裏。簡天元将軟塞重新塞好,走出了陣法,笑嘻嘻地摸了一把圖門青的臉問道:“有沒有想我?”圖門青一動不動地任他摸。allen看着都怕圖門青一言不合就砍手,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少胳膊少腿那多難看。簡天元又摸了一下,感受嫩滑的肌膚,咂咂嘴說:“下次見。”說完,兩眼一閉便昏了過去。圖門青離他最近,卻不伸手攙扶,眼看着他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