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潇眼前一片金燦光芒,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種光芒很是柔和,眼睛也并沒有刺痛之感。
很快,金燦光芒便消散了,當蔡潇看清眼前的景物時,心中不免一陣嘀咕:靠,這冥界的交通,太牛了。
沒錯,此時,蔡潇已經身處地藏王所在的宮殿之中。
這座大殿,甚是寬廣,比蔡潇之前去過的冥器寶庫還要巨大一倍,殿内除了數十根粗壯的頂梁柱和殿中央的一座圓形石台以外,沒有任何裝飾,就連一般大殿内的匾額都沒有。
與其說是大殿,蔡潇更感覺這裏像一座廣場。
大殿内充斥着淡淡的金燦光芒,而這散發着金燦光芒的“光源”,就在殿中央圓形石台上的一座蓮台之上。
也就是說,照亮了如此寬廣的大殿的光芒,就是從端坐于金色蓮台之上的地藏王菩薩身上,所散發出來的。
雖然地藏王是這一片金芒的“光源”,但是其身上的光芒卻是淡薄柔和的熒熒光暈,沒有一點濃郁刺眼的感覺。
也是因此,蔡潇才能夠看清石台之上的情景。
蓮台之上的地藏王,寶相莊嚴,頭上戴着一頂毗盧冠,就像電視裏唐僧帶的那個帽子一樣,身上披着一件金色袈裟,雙手疊交于腹下,端坐在金色蓮台上。
蔡潇一眼便認了出來,因爲地藏王的形象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與他在寺廟中看過的地藏王佛像别無二緻。
還有地藏王旁邊的兩位站立的脅侍,蔡潇也同樣認得出:左邊那位身穿長袍,雙手托捧寶珠,一副老者形象的是闵公;右邊那位身披袈裟,手持錫杖,一副小沙彌形象的就是道明。
這兩人皆師從地藏菩薩,即是師兄弟關系,同時也是父子關系。
“闵公施地”的故事,蔡潇老早就聽過了。
雖然認出了這三人,可圓台之上還另有他人。
在地藏王的左右兩側,還坐有兩人,這兩人都隻是坐在紅木椅上:
左邊那位,頭戴方冠,身穿黃色衮龍袍,面孔白淨,嘴下有須,長得不但慈眉善目,甚有威嚴的樣子。蔡潇打眼一看還以爲是哪朝皇帝呢。
右邊那位,頭上是紫金束冠,身上穿的是藍色蟒袍,皮膚黝黑,濃密的絡腮胡子似倒立的鋼針一般,怒目圓瞪,長得有些兇神惡煞,倒有幾分張飛的模樣。
這兩人,蔡潇就不知是什麽身份了。
台上的情景,蔡潇隻是擡眼一看而已,并沒有像好奇寶寶那樣,仔細端詳,那是很無禮的。
“小王閻羅,攜陽間之人蔡潇,拜見幽冥教主。”身旁的閻羅王說完,便雙手捧笏,跪了下來。
閻羅王跪下了,蔡潇卻沒有,他還記得之前曾說過,就是見了菩薩也不跪拜。
幽冥教主當前,蔡潇竟然還敢這麽做,倒不是因爲他的心理素質有多麽的強大,而是因爲他此時心中沒有任何緊張害怕的情緒。
沒來之前,蔡潇還是很緊張激動的,可是現在,不知道爲什麽,身處在這金光之中,看到地藏王那莊嚴的法相,蔡潇頓時就感到一陣舒坦祥和,心裏也不禁的平靜無波起來。
其實,地藏王是有佛威的,不過顯然,此時他并沒有放出威嚴來。否則,蔡潇在感受到祥和的同時,也會不由自主的生出強大的敬畏之意。
此時蔡潇有得隻是坦然,面對着地藏王菩薩,即便旁邊的閻羅王跪下了,可是他仍然隻是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了個見面禮。
閻羅王當然知道蔡潇是怎麽做的,之前蔡潇就已經說過不會跪拜的。閻羅王雖然很是無奈,可是他也無法強制要求蔡潇跪下,甚至出言勸說都做不到,所以他也隻能任由蔡潇施爲了。
“閻王不必多禮,請起。”地藏王臉上無波無瀾,聲音低沉,聽了卻很是舒服,好像他的一句話是在心坎裏說的一樣,讓人生不得反駁之意。
閻羅王站起身來,然後又微微彎腰說道:“見過兩位大帝。”
大帝?什麽大帝?玉皇大帝?不是吧。
蔡潇雖然心有疑問,但是也跟着閻羅王又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兩位不必多禮。”善相的黃袍者說道。
“哼,閻羅王,你沒教過這小子規矩嗎?”惡相的藍袍者不滿喝道。
“這……”閻羅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不是冥界中人,爲何要守你冥界規矩?”說話的正是蔡潇,雖然他對閻羅王頗有微辭,可是他也發現了,閻羅王對他并沒有什麽惡意,而且在一些細節上,他有時甚至能似是錯覺般的感受到閻羅王對他的關心之意。
而這位藍袍人,蔡潇對他就沒有什麽好印象,長得難看不說,還不會說人話。
“放肆,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藍袍者怒喝道。
“哼,你更放肆,菩薩面前,一片慈悲祥瑞,而你卻妄動嗔念,破壞祥和,你還有沒有把菩薩放在眼裏?”蔡潇雖不知他是那位尊神,可是從閻羅王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此人的身份地位不及地藏王,所以蔡潇便耍了個小聰明,把地藏王給卷了進來。
“你大……”藍袍者剛說兩個字,但是卻被一聲佛号給打斷了。
“阿彌陀佛!”
地藏王仍然雙目下垂,無任何表情的說道:“一切嗔念,皆由心起,心靜則神清……蔡施主,你也動嗔了。”
“菩薩,我的嗔念,并非由心而起。”蔡潇說道。
“那是因何而起?”地藏王問道。
“因他。”蔡潇豪不客氣的擡起了右臂直指藍袍者,繼續說道:“我的嗔念是因他而起,他先起嗔,我才動的嗔念,說起來,是他傳染了我。”
“他的嗔念,又因何而起?”地藏王又問道。
“因我。”蔡潇道。
“既然如此,那就是蔡施主,你的錯了。”地藏王說道。
“菩薩,如果有人辱罵了您,您會感到憤恨或是憎恨他嗎?”蔡潇問道。
“憤恨、憎恨皆是嗔念,嗔,乃我佛門十戒之一,貧僧自然不會。”地藏王答道。
“所以呀,他雖然是因我生起的嗔念,但主要的原因,是因他自己定力不足,修行不夠而起的,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又有什麽錯呢。”蔡潇辯解道。
“原來如此,蔡施主佛法高深,貧僧受教了。”地藏王仍然面色不變的說道:“酆都帝君,看來是您錯了,您妄動嗔念于蔡施主,于禮應該向蔡施主道歉才是。”
“什麽?”藍袍者驚怒道:“本座給他道歉?”
“不用了,菩薩。我也不是個小氣之人。”蔡潇頗有幾分得意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罷了。”地藏王說道:“道明,爲閻羅王和蔡施主看座。”
“遵法旨。”道明應諾道,然後向邁出數步,手臂一揮,一道金光飛射而出,石台上瞬間又多出兩把紅木座椅。
“兩位,請。”道明言道罷,便又回到原先位置站定。
“哼。”
身着藍袍的酆都帝君,頓時暴怒而起,右手一顫,一個盤狀物體便出現在手掌中,然後又将那盤狀物體扔在身後的紅木椅上。
“菩薩,本座還有要事,先走一步了。”酆都帝君對着地藏王拱了拱手,然後又對那位黃袍者說道:“來日再會。”
說完,酆都帝君身體上便冒出一陣黑光,接着,就消失在石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