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漸行漸遠後,空色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小半個時辰後,範岱帶着大家來到一條頂多隻有三尺寬的峽縫之中,搬開一塊亂石,一個一米多高的洞穴露了出來。
“兒,冬冬,你們倆好好照顧爹,我和二叔、空色師父去采藥。”待到被範岱輸了真氣的範通睡下後,範小魚摸了摸範白菜的頭,抿了一下幹澀的嘴唇。
“師姐,還是我去吧,你留在洞裏照顧師父。”羅看着她憔悴的神情,心裏一陣發疼。
“不,你照顧好我爹和冬冬就行。”範小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流露出其它的神色,收回撫摸範白菜的手,返身就走。
三人出了洞,掩飾好洞口,彼此都無言地走了一段路,範小魚才突然地頓住了腳步,轉身看向空色:“空色師父,如果我能買到所有的藥,你是不是有把握一定能把我爹治好?”
“小魚……”範岱原本一直賭氣沒跟她說話,此刻一聽她提到買藥,頓時睜大了眼睛。
“空色師父,請你明确地回答我。”範小魚無暇理會他,目光緊緊地盯着自從聽了她的發誓後,定起來的空色。
“如果有足夠的藥材,就算我不能馬上治好範大俠,可至少我能保住他的性命。”短短半個時辰,空色的臉上仿佛就有了一種全新的蛻變,那偏向柔美的漂亮面龐上第一次現出了堅定和自信,仿佛大雨過後的清晨一般。
“那好,你把具體的方子告訴我,我現在就去買。^^^^”範小魚毅然地道。
“要去也是我去。”範岱終于明白了範小魚爲什麽答應範通不下山了,心裏頓時萬分内疚。
“不行,現在爹傷勢嚴重,絕對不能離開你,要是有人來了。你還得保護大家,”範小魚斷然否決,“何況現在他們重點要抓的肯定是你和爹,我是個女孩子,他們一時之間也許還不會注意到我。”
“可大家都知道你是範通的女兒,要是有人告密就麻煩了。”範岱急道。
“我會小心的,而且我記憶力強。絕對不會記錯藥名和份量,腳程也快,是最适合去的一個,”範小魚冷靜地道,同時伸手扯下自己地發髻,把頭發弄亂,半遮住臉,又抓了兩把泥土抹髒了臉,再随手用樹枝在衣服上勾劃出兩道口子,“現在你還能一下子就認出我來嗎?”
空色望着她。眼中不由地浮現敬佩之色。
範岱卻還是頓足道:“你去買藥,總會引起别人注意的,萬
“二叔,你的侄女兒不是個笨蛋,現在離我們家起碼已經有二十幾裏,小鎮上不一定有人能認識我。”範小魚不想再和範岱解釋,轉向空色,“說吧,要抓哪些藥?”
默念着空色所給的方子,範小魚一路急奔向離的最近的一個小鎮。爲了謹慎起見,入鎮前她還特地在地上滾了滾,把自己弄的更髒。還撿了根小竹竿當成打狗棒,這才堂而皇之地走進小鎮,
像這種鎮子,一般都隻有一條主街,範小魚很快就找到了藥堂,可同時她也看到了對面地小茶館裏有兩個不時望向藥堂的男人。\\\\\\
果然有盯梢。範小魚心中一凜,怎麽辦?如果她現在直接走到店裏去買藥,那兩個人一定會注意的,更何況她要買的都是傷藥而且分量不小,太容易引起懷疑了。
而且景道山既然早就派人守在這裏,那麽一定就不可能隻有兩個人,因爲就兩個人是攔不住最有可能來買藥的二叔的。要是她不幸被認出來了。那她也許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那怎麽才能避開他們的耳目進入藥堂呢?
範小魚一邊假裝可憐兮兮地伸手乞讨着,一邊慢慢地從藥堂和茶館中間走過。故意随手拉住一個行人,纏着人家讨錢,暗地裏卻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藥堂内的情形已經那兩個男人能夠看到的藥堂地視角範圍。
再被兩個行人甩開,也假戲真做地讨到一個銅闆後,範小魚這才繼續往前走,很快地她就拐入了藥堂旁邊的一條小巷,繞到了藥堂後面,确定無人後立刻迅速地攀上牆頭,偷偷地看向裏頭。
院子裏晾滿了藥材,一個口中嘀咕不絕的夥計正在翻曬一篩篩的藥材,此外别無其他人的動靜。
聽了一會他的牢騷,範小魚心中立時有了計議,又悄然地滑了下來,繞着偏巷轉了一圈,很快地她就套了一身老婦的衣裳回來,頭發則依然披散着遮住面孔,然後再度翻進院中,悄悄地走到那夥計後頭,在他還沒意識到背後有人時,已把一支削的尖尖的木箭抵在他的喉嚨上。
“不許叫,不許回頭,否則我殺了你。”範小魚故意壓低了嗓音,那夥計駭得想要點頭又怕喉嚨被刺穿,隻好發出嗚嗚地含糊聲。
“看見這個沒有,隻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這一百文錢就都是你的。”範小魚微微松開木箭,并掏出一串錢在他眼前晃動,同時從側面直盯着他的眼睛。
那夥計地眼神中果然顯出貪婪之色,但随即又面露懼色道:“你……你要我做什麽?”
“很簡單,隻要你支開前面那個打瞌睡的人,然後幫我抓幾副藥就行了。”範小魚道。
“你要抓藥爲什麽不從前面進?”夥計害怕地道。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你隻要知道如果你不聽我的話,那麽我就會刺穿你的喉嚨。”範小魚冷冷地道,适當地加重了力道。
“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夥計吓得半色,卻又不敢點頭。
“你也别太害怕,隻要你乖乖聽話,除了這一百賞錢,藥錢我也會如實付的。”範小魚再度警告道,盡量地讓自己地聲音聽起來陰測恐怖,“别跟我耍滑頭,我辣手毒娘縱橫江湖三十幾年,手下人命無數,不在乎再加你一個。”
“是是是……”
“好,現在你像個法子把前面那個人支開,然後我讓你抓什麽藥你就抓什麽藥。”範小魚推着那夥計向藥堂走去。
那夥計強自鎮定地走到櫃台,推醒了那個打瞌睡的掌櫃,陪着笑讨好地請掌櫃去睡一會,他來看櫃台。那掌櫃的瞌睡正濃,倒也沒想那麽多,順手鎖了裝錢的抽屜,帶着鑰匙打着呵欠真的就回後院睡覺去了。
見事情進行的順利,範小魚心中不由地叫了聲阿彌陀佛,一邊留神着對面茶館的動靜,一邊借着高大地藥櫃遮掩着自己地身形不讓夥計發現自己的真面目,低聲地念出所要地藥名和所需的份量。
那夥計戰戰兢兢地一邊同樣低聲地重複着藥名,一面小心地抓藥稱重分包,不敢稍有差池。對面茶館裏的兩個男人雖然還是不時地向這邊望來,也看見了夥計在抓藥,不過平時藥店也經常有打包好的平常中藥賣,隻要沒人進店買藥他們也沒在乎,依然喝着茶聊着天。
夥計的動作還算伶俐,不多時,已經将範小魚所需要的藥包好,并借着櫃台的遮掩遞給了範小魚。
範小魚用布把所有的藥包,連帶院内的一個藥罐也一起裝了,然後如實地付了藥錢,并給了賞錢,同時又恩威并施地了一番,告訴他如果能保密的話,那麽下次再來抓藥的時候還有重賞,要是不能保密那他就提早給自己辦好後事。
搞定了夥計之後,範小魚這才又翻牆離開院子,并迅速地脫掉衣服還了回去,同時先在隐蔽處藏好藥包,再用最快的速度買了一些幹糧雜物,然後一路謹慎地離開了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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