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君有雙狐
豔紅似火雲
不知月華下
可辯迷離乎?
今夜子時,東郊五裏翠林中,盼君解惑。
“這王八蛋是什麽意思?”聽範小魚念完後,範岱隻覺一片稀裏糊塗。
“這信的表面意思是說,今晚子時去鎮外樹林中,讓你們帶着貝貝去見他,好讓他明白兩隻狐狸哪隻是雌的,哪隻是雄的。”嶽瑜看着面色沉沉的範小魚,低聲地代爲解釋。
“看狐狸?”範岱一愣,“狐狸有什麽好看的,還有表面意思,他娘的到底什麽意思?”
“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樂樂和貝貝,而是拐彎抹角地暗示我們,現在丁澈就在他的手中,如果我們想救人,就在半夜的時候去見他。”範小魚冷冷地道,三下兩下撕碎那封令人作嘔的信,又深深地長吸了一口氣才壓下那股濃濃的厭惡和憤怒感。
什麽叫道貌岸然,什麽叫衣冠禽獸,什麽叫卑鄙無恥,隻要見見這個景道山就知道了!字寫的再漂亮又如何,文采再辭藻又有個屁用,就算他把天下所有名貴的香料都往身上堆,把最美麗的雲錦披在身上,也掩蓋不住底下那堆已發黴生蛆、惡臭熏人的的腐肉!
這種污染人間的渣滓,就該用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連點煙灰都不留下才好!範小魚冷冷地眯着眼。^^^^拳頭緊握。恨不得立時一刀結果了那個僞君子。
“他這是吃定了大哥地性子,知道大家絕對不會見死不救,這沒屁眼地龜蛋兔崽子!”範岱氣得直咬牙。
“師父,讓我去。”範岱猶自在狠狠地咒罵,羅突然斬釘截鐵地道。
“你給我閉嘴!”範小魚心裏原本已經很煩躁,羅還要再三地表示要送死,讓她剛壓一點下去的火氣唰的一下又沖了出來,直瞪着還來添堵的羅斥罵道。“你腦子進水了還是生鏽了,你以爲你去了就有用嗎?還是你覺得我們範家人會眼睜睜地看着你去送死?”
“他不敢殺我,”羅出乎意料地冷靜,眼神中所流露出的不再是苦苦的請求,而是一種别樣的剛毅,仿佛霎那間,他已正式成長爲一個男人,而不再是以前那個隻會默默跟在範小魚,隻會用愛慕和自責來折磨自己的青澀少年。^^^^“師姐,師父,你們先聽我說。”
見範小魚又要暴怒。羅沉着地看着她地眼睛:“他想要抓我,無非是爲了用我去脅迫我爹,所以,在他們找到我爹之前,他們絕對不敢殺我,師父你們若是要救我,也能有更多的時間,而如果我們今天不去。他們見不到我,那個富家公子就一定必死無疑。再說,我羅雖然資質平庸,可這三年來,我也從不敢懈怠習武,就算落在他們手裏,我也不見得就沒有機會自救。所以。師父。師姐,目前之策。隻要我先去把人換回來再想辦法。”
羅這席成熟而冷靜的道理一出,所有人的臉上幾乎都同時顯出了一種刮目相看的神情,止不住詫異的目光,齊齊地投在他的臉上,一時間,屋内一片沉寂。
這期間,又數範小魚的神情最爲吃驚。
她怔怔地望着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羅,眼睛眨也不眨,眼神如絲線般和他交錯,卻怎麽也無法分辨此刻充斥在自己地心頭的究竟是何種滋味,原來,當年那個溫順沉默,處處都尊敬自己服從自己的“小師弟”,其實早已不小了,不但不小,他甚至早已變成了真正地少年,而剛才這番話更是代表他已經開始向一個成熟的男子漢邁近了。^^^^
“好徒兒,你的心師父明白,隻是天無絕人之路,不一定非得以人換人不可,眼下離子時尚有時間,我們再想想别的辦法。”範通拍了拍羅的肩頭,目光裏滿含欣慰。
“兒……對不起,師姐……我剛才的口氣……”範小魚強笑了一下,一直以來,她都嫌羅太沒主見,毫無自己的思想,原來其實是她一直在不自覺中扮演一個霸道之極的當家人,從不輕易給人說話發表意見地權力。
“不,師姐,你不用說對不起,我知道你都是爲了我好。”範小魚這一道歉,羅頓時從一個堅決的男人退化爲青澀的少年,手忙腳亂地擺手道。
“不,是我太……”
“好了,你們師姐弟的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再争誰對誰錯了,我們還是想想辦法怎麽對付景道山那個老賊吧!”範岱忙岔開話題,“不如這樣,你們先換個地方避一避,我去救人。”
範通歎道:“怕是無處可避,他既然能找到這裏來,周圍一定有人監視,要是我們分散,反而更讓他們有機會。而且,要是他們因此而傷害了那個孩子,豈不是我們的罪孽?”
範岱惱怒地抓頭:“可我們總不可能一起去啊,要是他們設了陷阱,那我們不是更遭殃?”
“要不,你們就把我先留下吧,我想他總不至于對付一個手無寸鐵之人。^^^^”嶽瑜心中雖然害怕,卻明白若是沒有自己這個拖累,就憑範通和範小魚,應該是能平安地保護範白菜離開的。
“先生怎麽也說起傻話來了,那景道山如果是個君子,他也不會采用這麽卑鄙下流的手段,你要是被他們抓到,隻會多一個威脅我們地工具而已。”範小魚蹙緊了眉頭,心中直恨得咬牙,前世看電視時,這種脅迫人地情節那是老調子彈了又彈,看到後來都沒有半點驚心動魄地感覺了。誰想自己竟也有遇到這種時刻地一天。
嶽瑜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不對啊!那龜孫子怎麽這麽快就知道我們住在這裏?”範岱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衆人頓時又怔了怔。^^^^是啊,這家客棧相當偏僻,可以說是家庭式的客棧,并不臨街,景道山怎麽會這麽快就知道他們住在這裏?
“難道是那小子出賣了我們?”範岱自答自問地道。
範小魚面色一變,如果真是這樣……發現自己竟自私地想到了扯平這兩個字,範小魚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就算真是這樣,她又如何能怪得了别人,景道山那麽卑鄙,不用說是丁澈,就是自己落到了他的手中,也不一定能經受得住酷刑而不老實招供的。
推己及人,她沒資格怪罪丁澈。
“這隻是我們的猜測而已,就算真的是他說的,咱們也怨不得人家。^^^^”範小魚還未開腔。範通已寬厚地代爲說話,“他畢竟隻是個富家子弟,又還是個孩子。受不住拷打也是正常的,何況若是我們不把他牽扯進來,他頂多是衣食不穩,性命卻是無礙地,算起來還是我們對不住他。”
“算了算了,索性我們全去算了,他不是約我們在子時嗎?我們現在就去,免得他搞鬼。”心胸同樣開闊的範岱一捶桌子。震的油燈一陣晃動,投射在牆上的人影也詭異地搖動了起來。
接到範通的詢問眼神,心情雜亂的範小魚無奈地點了點頭,事已如此,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月已上九天,清華鋪滿地。
這樣的美麗夜晚,原本更适合對月吟詩。和影同舞。可他們所面對的卻是一場未蔔難測的血腥陰謀。
範小魚緊拉着範白菜地手,和已恢複男兒裝的嶽瑜走在中間。在範氏兄弟和羅的保護下一步步地走進信中所說地樹林,然後在離兩丈遠的地方停下,隻因他們已經看見了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人一幾一凳,一個爐子一把壺,一襲款袍、發髻整齊無比的景道山居然還在附庸風雅,見到他們一堆人到來,居然還微微一笑:“呵呵呵,範大俠果然大仁大義,對區區一個外人也是如此的俠肝義膽,隻是,範大俠的性子未免也太急了些,景某約你是子時,如今才過亥時,明月尚未最皎潔,香茗也還欠火候,實在遺憾啊!”
“我們沒空和你這個僞君子嗦,廢話少說,那個孩子呢?”範岱極度鄙視地道,範小魚卻微微地垂下眼,隻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圍的情況中,她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個僞君子,就會惡心地吐出來。
景道山端坐小幾前,微笑着拍了一下手。林中當即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個大漢果然駕着一個雙手被縛的人走了出來。
月色如霜,清晰地映出了那一個身影。
軒揚的劍眉,無懈可擊地俊臉,眼睛雖然緊閉着,那薄薄的、緊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卻顯示着主人那倔強而高傲的性子。
“解開他的穴道。”
一指點下,少年緩緩睜開眼睛,視線猶自散亂,不知身在何處,然而,當那一雙眼眸無意中轉到範小魚等人身上時,立時陡然地圓睜了起來,燦若星子的瞳孔之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驚喜。
在遭受無妄之災後,他曾絕望地認爲,範家人就是再善良,也不可能爲了一個萍水相逢地陌生人前來赴險送死,卻沒想到他們竟然真地來救他了!
一時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猛地沖上心頭。
…………愚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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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親大家!
希望大家過個最開心的愚人節哈,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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