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了幾天後的暴雨夜,似乎總是注定要發生一點什麽的。
說是守夜,但既然人不在閣中,隻需留意有無信号聲響,對于範小魚這樣的習武者而言自然相當輕松。在打坐了一個時辰後,範小魚就躺了下來,一邊聽着風雨聲,一邊将自己沉入淺淺的睡眠中。
忽然,一道尖聲劃過雨空,随即砰的一聲在夜幕裏炸開了絢爛的煙花。
有情況?範小魚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猶如随時準備的戰士一般一躍而起,迅速套上了鞋子和面具,披上黑色的皮革,推開窗戶就通過大樹跳上了前頭的屋頂,微低着頭避開撲面的風雨,極快地就到了百靈閣。
由于雨天,客流極少,瓦子内其他常常通宵的勾欄此刻也早已沉浸在一片昏暗的靜默之中,隻留幾盞氣死風燈在飄搖,襯得百靈閣内的砰砰乓乓的動靜和呼喊聲分外的清晰。
範小魚沒有皺眉的時間,銳利的眼睛早已瞥見一扇微敞的窗戶,凝神警覺着才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奇特的異味,來源顯然就是舞台,心神頓時一凜,居然是桐油?
居然在這種大雨天來放火?範小魚還不急細想,身形已直向傳來打鬥的大廳奔去,正好看見一個人悶聲倒下,然後被其中兩個蒙面人迅速地拖到一邊,還有一個蒙面人則是擦亮了火折,正欲投向舞台。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一聲極輕的噗聲。蒙面人手中的火折已應聲而滅。不等蒙面人訝然回頭,範小魚已如箭般沖了過去,素拳凝力,砰地猛然重擊在他的臉上,同時側身旋轉。一條腿已提向正在處理保安的一個蒙面人。左手甩動間,三枚去勢淩厲的銅錢也幾乎在瞬間襲向第三個蒙面人。{
三個蒙面人剛剛輕易地放倒了兩名留守的保安。自以爲事情十分容易,卻不曾想背後竟還有一個更厲害地高手。猝不及防間,已經吃了一個大虧。驚懼之下,忙使出看家本領,想要扳回局面,然而範小魚怎麽還可能再給他們機會。
這三個人地身手若放在平時。用來對付地痞出身的保安雖然是小菜一碟,可在面對範小魚地時候,他們自己卻成了小菜。而範小魚痛恨他們竟然卑鄙地想要壞掉百靈閣,下手自然也不留情,每一招都狠勁十足極度利落,專折他們的手腳關節。
片刻之間三人已慘叫連天,滿地翻滾,卻因爲自己偷偷摸摸沒有點燈,隻借着一點模糊輪廓行事。而連對手地模樣都沒看清楚。
毫不客氣地将三人打昏後。範小魚才點起一盞燈籠,尋了繩子将他們綁在一處。再去查看被他們打倒的保安。欣慰地他隻是暈了而已,再環目四望,很快在另一頭找到了另外一個昏迷的保安,不由舒了口氣。幸好今天這三個人來的目的似乎隻是純粹爲了放火而不是殺人,不然也不會想要把人拖離潑了桐油地舞台。隻是她不會因此就心懷感恩,他們不敢像上次殺人,無非是今天的火災一定會引起人們注意,不想節外生枝而已。
将貓二貓三兩個保安放在椅子上,範小魚檢查了一遍全樓,發現他們的重點隻是舞台和後台,忍不住冷笑,居然選在這種大雨天氣偷偷潛入閣内縱火,既能燒了百靈閣,又可以借着大雨阻止火勢蔓延控制事态嚴重程度,不因爲殃及别家而引起公憤,這一招還真是奸詐歹毒呀!
想必,這一會某些人正在不遠處等着看熱鬧吧!隻可惜讓他們失望了。
範小魚冷笑着狠狠地踢了一個蒙面人一腳,正要去救醒兩個保安,忽地又心生警覺,才一回頭,一個身影已從窗外跳了進來,十分遺憾地道:“唉,看來我還是來遲了。”
範小魚挑眉:“我記得你住在甜水巷。”
“我路過不行嗎?”來人輕快地走了過來,順手把一個包裹扔在桌上,包裹内立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原來丁大公子三更半夜地不睡覺,跑去當梁上君子了,真是好興緻啊!”範小魚瞟了一眼他一身的夜行衣裝束,有些驚訝地發現這厮身上竟相當幹爽,除了頭發有些微微濡濕外,好像有避雨之術似的。
丁澈嘿了一聲,看了看地上的桐油,圍着三個蒙面人繞了一圈,随口道:“要我幫忙嗎?”
範小魚隻想了一下就道:“好,去我家把我爹和羅叫來。”
丁澈停步,不悅地回頭瞪他:“就這個?”
範小魚故意道:“我可不想欠你太多人情。”言下之意,你隻給我跑一趟腿總不好意思算我人情吧?
“你……算了!”丁澈也不和她鬥嘴,返身就走。
範小魚看了一下他的包裹,搖了搖頭,抓起來随手藏到梁上,才跳下來,掐了兩個保安的人中,并輸送了一點真氣讓他們蘇醒。
“東家,有賊人……”貓二貓三看清是範小魚,忙爬了起來,又是激動又是羞愧,他們好歹也跟了鷹二哥這麽久,居然連三個賊人都打不過,更别提什麽保護百靈閣了。
“不用擔心,已經沒事了。”範小魚微笑道,“這事不怪你們,你們不用自責,休息一下,若是好一點了,就去通知柳班主過來。”
“我們沒事,我們這就去叫班主。”兩兄弟自從改邪歸正後,倒也盡忠盡職,十分勤奮,此刻羞愧在前哪裏還肯在乎自己地傷勢,都自告奮勇。
兩刻鍾後,柳園青匆匆地踏着積水而來,同來地還有班内幾個保安,見到閣中的情景,不由又是驚懼又是敬佩。這幾年負責保衛地一直是幾個鷹衛,他們雖懷疑東家也會幾手,但從未曾親眼見過她出手,沒想到今日她一個看似柔弱的少女,一個人就打倒連貓二貓三都無法抵抗的敵人,再看範小魚時,更覺得這個東家渾身上下都是令人肅然起敬的神秘。
“東家,報官嗎?”
“不忙。”範小魚微微搖頭,“等會兩位鷹衛就會來,先聽聽這幾個人的口供再說。”
丁澈帶着羅和範通回來時,柳園青很是驚訝這個曾經救過嚴家祖孫的少年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但他既然是和鷹衛一起來的,有些事自然就不是他應該詢問的,便按下了好奇心。
審訊的過程十分順利,三個人一開始蘇醒時還犟嘴不肯承認,羅也不廢話,一腳踏上其中一個的傷腿,“輕輕”的旋轉了一下,那個家夥就立刻鬼哭狼嚎地求饒了。
可拿到了供詞,範小魚卻沉吟了,遲遲沒有吩咐去報官,隻讓人先看管好三個縱火犯,保護好現場,就移到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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