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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傳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飯館裏來吃飯的年輕爸爸們,大都喜歡帶着自己的幼崽。從臉龐幾乎就能很輕易的看出哪個幼崽是哪位客人的孩子,平時有的幼崽到處亂跑找不到爸爸,李清明他們基本站到高處一找就能找到模樣跟幼崽差不太多的年輕爸爸。
除了這種親子關系,還有稍微遠一點的,祖孫,以及祖先和小輩,都會有一些很明顯的共同點。
這大概就是傳承,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
“我說……”辦公室的門打開,大家得到允許進去,但一時間都沒人說話,隻有張北極疑惑的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然後提出疑惑,“你倆咋這麽像呢?”
吳生是那種書生氣很強的一類人,看到他就會覺得他肯定是個書生。面容俊秀,眉毛是很奇特的劍眉,在尾端有一點小小的凸起,就跟劍柄似的。唇角是微微上翹,弧度很大的那種,特點非常明顯。
再看看校長,這些共同點簡直一模一樣,就跟複制黏貼似的。
“你們是……”校長自己也看愣了,他說話的時候明顯是問大家,但眼睛看着的卻是吳生。
“大家似乎需要認真談談。”李清明說着,示意吳生自己跟吳雀喬說。
吳家往上數最早可以數到戰國以前,堯舜時期。吳雀喬是現在吳姓族長,掌管族譜,剛巧在其中就有吳生的名字。
族譜上關于吳生的記載是這樣的:才子,一見佳人誤終生。
生平能夠載入族譜的事情竟然是這個,跟其他人的生平比起來,吳生可真是夠特别的。吳雀喬把眼前的吳生跟族譜上的吳生對上号,知道吳生的身份後,自然是喜出望外。
“到底是什麽事?”張北極對這個特别感興趣。
八卦小王子旱魃更是早就找好位置,偷偷摸摸不着痕迹的聽着。
“其實也不算什麽稀奇的事。”吳生自己也很無奈,當年的事情竟然還沒塵封,被記到族譜裏。那一代的族長肯定對吳生非常不滿意,這是在惡意報複!!!
年輕的時候吳生确實是聲名遠播的才子,才華樣貌都不缺,是很多大姑娘小媳婦偷偷愛慕的對象,而吳生自己也有點被捧的飄飄然,發誓要找一位最好的姑娘珍愛一輩子。
找了沒多久,還真被吳生給找到一位。
那就跟水墨畫裏走出來的美人似的,一颦一笑都極爲動人,吳生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三見已打算共度一生。跟人家姑娘見面,聊聊詩詞樂曲之類的也很順利,倆人迅速熟悉起來,彼此都有那麽些意思。
吳生這邊的家人準備好庚帖,去姑娘家交換,準備查查日子,盡快完婚。
這讓人驚訝的事情就發生了。
去換庚帖的人空着手回來,說姑娘家沒有待嫁小姐,倒是有個沒成親的少爺,平日裏最喜歡穿女裝,模樣還特别俊俏,迷的那些公子哥兒神魂颠倒的,天天都有上門求親的,大家都見怪不怪。
“我知道他是男兒身後,就去質問。”吳生苦笑道,“他很幹脆的承認了,問我敢不敢跟他共度一生。我幻想了那麽久的才子佳人,想了很久很久我們的孩子,結果他卻是男兒身。當時我跟他說要考慮一段時間……結果第二天他就上吊……”
“他書房牆挂滿我的畫像,書桌上還有未完成的。最後他留下一封血書,說不想讓我爲難,并且祝福我找到心儀的佳人。事情鬧得很大,我當時就發誓,終生不會再娶,緊跟着也……”
“他男扮女裝,不但有公子哥兒去他家求親,就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沒有改變主意的也有不少。我那時候說是考慮,其實是想讓他斬斷以前留下的緣分,誰知道他性子那麽烈,明明面對别人都柔情似水的……”
摸着下巴,仰着臉想了一會兒,張北極傻乎乎的說:“是因爲他喜歡你嗎?”
這話一說,吳生頓時覺得自己早已不跳的心髒疼的厲害,簡直跟千萬把刀插上去似的。
“當年聽說自殺的人不能投胎轉世,我死後沒多久就醒過來,在墓中修行。後來有了些道行,外面的世道卻已經變得滄海桑田,再沒了他的信息,我隻能死心。”吳生不甘心道,“等我修爲再高一些,會繼續找……”
“當年他叫什麽?”李清明問。
“程思。”
“哦。”
不但确定了身份,還回憶了許多東西。趁着這個時間,吳雀喬已經非常快速的幫吳生辦理了合法身份,并且讓他在教務處幹一段時間,如果不喜歡再去别的地方。
對于李清明等人面對的問題,對吳雀喬來說,這都不是事兒。
吳家在本市不算有名氣,但在吳家本家的城市卻是家喻戶曉,是個很龐大的家族。吳雀喬這樣的跑來當校長,就是純粹刷經驗,将來他還會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證件名字的問題,李清明和張北極都正常,夜燭是旁聽生,不需要證件,旱魃直接叫這個名字,應龍、阿鬼也是,獨獨蘋果樹先生是五個字,而且看上去就不像個名字,但要是隻留下蘋果樹或者先生,都顯得怪怪的。
“生鮮蔬果。”蘋果樹先生搖頭晃腦的說,“生鮮蔬果瓶也可以。”
“……生鮮蔬果吧。”吳雀喬特别想讓大家都取個正常的名字,像李清明或者張北極那樣就好,但他不敢說。
這年頭站的位置高了也并不多麽好,因爲你很有可能發現,你所在的位置,對于某些存在來說,其實是非常非常底層的,微不足道的存在。比如說現在的他,和這群人。
至于學院的選擇,因爲大家都沒有經驗,如果分開可能遇到解決不了的情況,所以大家都選擇了同一個學院:機械自動化學院。
手續已經辦完,但是等真正的證件還要兩天時間。
剛巧忙完事差不多下午,李清明得回去開店,路上問了下校門口吵架的事情。
“古楊送孫桂雅去醫務室,路上沒人的地方他們又吵架了。内容還是那些,沒聽出别的來。”蘋果樹先生說,“不過他們都在說程思思可能變成鬼回來了,要找他們索命。”
“從他們的話和态度來看,感覺都虧着程思思,不然不會這麽害怕。”
路邊的面包店搞活動,很多人在排隊,離開的人手裏都拿着長長的法式長棍面包。微微帶點鹹味的法式長棍很有嚼勁,吃起來會越吃越喜歡吃,根本停不下來。
回到飯館,夜燭在天花闆上飛了一圈,留下點點瑩光,非常漂亮。
玻璃門打開,燈打開,開業的牌子挂上。
廚房剛開火做晚飯,就有客人進來,是個帶着毛絨帽,頭頂有兩個毛茸茸耳朵的圓臉少年,瞪着眼睛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把毛絨帽拿下來,但耳朵還在頭頂,看來耳朵是真的。
“你好。”蘋果樹先生拿着菜單過來。
“我今年不到三百歲,可以享受幼崽套餐嗎?”少年沖着蘋果樹先生眨眼睛,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繃着臉搖頭,蘋果樹先生解釋:“店裏規定享受幼崽套餐必須是未滿三百歲,且在家長的陪同下才可以。”
露出失望的表情,少年點着菜單說:“那我要宮保雞丁,麻婆豆腐,還有韭菜炒雞蛋,對了,還要店裏最大桶的米飯。”
“好的,請稍等。”
廚房裏,李清明又開了一個竈台,開始給客人做飯。材料都是處理好的,隻需要上鍋就行,速度非常快。
蘋果樹先生在拿着拖把拖地,張北極端着盤子上菜,不一會兒屁颠屁颠回來,用很誇張的表情,很小的聲音說:“老闆,我上菜的時候聽到那頭幼崽說,他離家出走出來見網友,現在還沒見到,晚上網友約他在賓館見面,要請他睡覺。我怎麽覺得有點怪怪的?”
“不是有點,是非常。”李清明又炒好一個菜,讓張北極送去,“你問問他,他爸爸叫什麽!”
過了一會兒,張北極回來,說:“他說他爸爸經常換名字,但他爸爸是咱們飯館的常客,每次來都必吃酸菜焖面,而且吃最大份用桶裝的。”
“我知道了。電腦裏有他爸爸的郵箱地址,你去跟夜燭說,讓他幫忙發個郵件,把這件事告訴他爸爸。”李清明說。
郵件發出去,還沒收到回複,這時候飯館衆人準備吃晚飯。
唯一的客人吃飽了準備離開,直接給了兩口袋錢。
“等一下,我找你零。”李清明說着,現場拿出朱砂筆,畫了張符遞過去,“放在掌心搓搓就行了,晚上要是有事可以來這裏找我們。”
“好的。”
天黑下來,飯館的客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也沒空擔心去見網友的幼崽如何了。
差不多快十二點的時候,飯館準備打樣,下午來吃飯的幼崽狂奔着跑進來,氣喘籲籲道:“老闆,我見的網友不是個東西,竟然想讓我住他家,我看到他家裏有一個女人,身後還跟着一個奇形怪狀的鬼,吓了我一跳……”
“恩,還知道跑出來,挺聰明。”李清明倒了杯汽水遞過去。
咕咚咕咚大口灌掉一杯子汽水,“他們說那個鬼叫程思思,想讓她吃了我平息憤怒。我沒敢靠近,不然控制不住變身,會傷害普通人和鬼,爸爸會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