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太史昆如此興奮,原來眼前這個被鐵鏈綁縛的漢子正是完顔宗望。從真定府起,太史昆就與這個狡詐的女真人有所交集,而太史昆在這個年代受的最重的一次傷,正是拜完顔宗望所賜。
太史昆威風八面坐在審訊廳上首的席位之上,居高臨下斥道:“完顔宗望,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女真人,怎的與契丹人的全陰教混在一起?枉你祖輩與契丹人爲敵,你卻與契丹人同流合污,真是個逆子!”
宗望哈哈大笑道:“太史昆,此一時彼一時也!你有火器在手,眼看着四海之内人能敵,女真人也好,契丹人也好,就此下去都将淪爲你火器之下的奴隸!仇恨事小,生存事大,我與耶律大石也隻好聯手一搏,盜取你天京城的火器制造圖樣爲我所用!本次落在你手裏的漢子都是大石的手下沒錯,主持者卻是我。”
完顔宗望如此坦誠的态度令太史昆神情一滞,仔細想想,宗望這一番話倒是情理之中,與太史昆預判的八九不離十。太史昆手指一探,指着宗望問道:“我再來問你,皇帝身邊,哪個是你的人?你們能夠準确的堵截住皇帝一行,定是有『奸』細給你們指路了!”
宗望笑道:“沒那麽複雜!梁師成隻是偷偷的将皇帝離京的時間、隊伍規模告訴我,至于追蹤皇帝車駕,那是‘海東青’的功勞。”b穿越小說吧:sj13b
太史昆眉頭緊皺,道:“梁師成?那個不愛言語的老太監?他……動機是什麽?”
宗望道:“在童貫之前,梁師成是皇帝最信任的太監。但是童貫的發迹,取代了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你知道梁師成提的條件是什麽嗎?他請求我們處死童貫,讓他繼續服侍趙佶。至于趙佶是不是做皇帝,他都所謂。”
太史昆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又問道:“那麽大宋朝廷呢?有沒有你埋下的『奸』細?曾布手中那份诏書,是不是你僞造的?”
宗望昂首一笑,道:“沒錯,正是我!江西曾氏,本就是我女真人後裔!”
聽了這句話,太史昆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了。他仰天大笑兩聲,道:“好你個完顔宗望,坑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完顔宗望見了太史昆的神『色』,亦是苦笑一聲,道:“好你個太史昆,居然連問問題都不老實!沒有诏書,或者是有诏書也不管曾布的事,對不對?”
太史昆道:“嗯,沒錯,拿着诏書的是章惇!瞧瞧你,扯漏了吧!”
完顔宗望聽了太史昆的話,居然一副心滿意得的安詳神情,不再說話了。
太史昆見狀,驚訝的叫道:“完顔宗望,你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聽到章惇拿到诏書你一副安心的模樣,分明就是說章惇是你的人!老實交代,章惇與你是什麽關系!”
宗望歎了一口氣,道:“這也被你看出來了,不愧是天王太史昆!章惇他……唉!自此一别兩茫茫,章君……一定很想念我吧,正如我朝朝暮暮的念着他!”
“你得了吧你!”太史昆哭笑不得,指着完顔宗望叫道:“不給你吃些苦頭,早晚得被你的假口供糊弄了!對了,你們女真人訓鷹熬鷹都是怎麽熬得來着?”
完顔宗望所謂地答道:“不讓吃,不讓睡,一直到鷹的精神崩潰。”
“得!咱們就這麽辦!”太史昆大叫道:“來人啊,把這個重囚完顔宗望給我押到大牢裏去!不!等等,本王親自押他到大牢裏去!”
城衛隊的士兵們七手八腳将完顔宗望塞進一支大鐵籠擡起來,跟在太史昆身後,向審訊廳一旁的地牢走去。
話說這天京城連一部正經的法律還沒指定出爐,就更别提什麽判官司的衙門了。天京城中如今有人惹了麻煩,皆是送到“勞改礦場”去做幾天苦力以示懲罰。整個天京城的上流社會完全就是一個武人階級,滿大街上利害的茬子多得是,也正是因爲此,這些刺頭們相互忌憚,反而不敢輕易惹事,所以,天京城的犯罪率實則很低。有這幾方面的原因,這座位于傭兵總部低下的大牢自打建起來後就沒有使用過。
當太史昆第一次步入這座本應空空『蕩』『蕩』的大牢時,居然被裏面的熱鬧吓了一跳。一進門的門廊中,就有一位赤膊漢子吭哧吭哧的搖着轉柄,而一旁被綁縛在木椅上的囚犯慘呼不止。
反應了老大一會兒,太史昆這才意識到,那赤膊漢子搖的正是手搖發電機。由于太史昆的胡『亂』指揮,人類偉大的變革級别的發明物——發電機,居然首先被應用到了虐待囚犯上。
搖發電機的漢子回過頭來,太史昆赫然發現,這人竟是很久不見的玩兒狗大師段景住!太史昆詫異問道:“老段!怎麽是你!?你……你不是在開獒園嗎?”
段景住見到太史昆,頓時激動的兩個腮幫子直打顫,他一把抱住太史昆的大腿,喊道:“昆哥!終于又見到您老人家了!您是不知道啊!前些日子咱的獒園忘關門了,藏獒跑出去咬了不少街坊!柴進那小子下令關閉了獒園,還處罰我到地牢裏來服役!我冤枉啊我!那些藏獒都是屬于昆哥你的啊!我充其量就是個喂狗的,要服役也該您來服啊!昆哥你說是不是!”b穿越小說吧:sj13b
“哎!?”太史昆聽了段景住的哭訴,頓時驚出一頭冷汗,他連忙轉移話題道:“對了,這牢裏的囚犯都是從何而來?”
段景住的表情比太史昆還要納悶,道:“這些人不都是昆哥您打發來受虐待的嗎?”
“我?虐待囚犯?開什麽玩笑!”太史昆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你看我像是那種人嗎?你倒是說說,我何時下令囚過人?”
旁邊鐵籠中的完顔宗望哂笑一聲,道:“是誰下令押我來熬鷹的?”
段景住亦是大呼小叫道:“不是你,還有哪個敢将大内的公公、朝廷的大官關押到此處受苦?”
“哎?是那些太監!?”太史昆臉龐頓時漲得通紅。他倒是記得自己下令審訊太監們來着,卻是沒料到手下人辦事居然這麽狠辣,竟是将太監們關押在了不見天日的大牢中。太史昆打着哈哈幹笑道:“想不到,這麽秘密的事兒居然被老段你勘破了啊!哈哈,嘿嘿,對了,負責審訊太監的不是巧音小弟嗎?怎的由你來代勞了?”
段景住一攤雙手,道:“誰叫咱沒有巧音那股子狠勁呢?接到這夥第一天,人家巧音按倒一個太監,拔刀就将那太監開膛了,說是什麽活體解剖,是昆哥你特批的!結果……那個叫楊戬的太監撐了沒半個時辰,就一命嗚呼了!巧音谄笑着說一時失誤,伸手就要再捉一個,柴進那幾個主事的見狀大驚失『色』,又是恭送又是贈送禮品的,好說歹說将巧音勸回府了,說什麽也不敢再讓巧音來了!這不,苦差事都落在我一個人身上了!”
即便是太史昆,聽到巧音這等毒辣手段禁不住也汗流浃背。太史昆幹咽了一口唾『液』,擠出一絲笑容,問道:“那麽,你審訊了這麽多天,問出什麽事兒來了嗎?”
“問什麽事兒?怎麽聽昆哥你的意思,我還得問他們事兒?”段景住的表情隻能用一頭霧水來形容。
太史昆遲疑道:“老段,莫非你整日裏問也不問,就是下手折磨太監玩?”
“這叫玩麽?天天累得一身汗!”段景住叫苦道:“十好幾個人呢!每人每天都要拉出來搖一遍雷電之力,哪還有工夫問什麽話!再者說了,也沒人交代我要問話啊!?”
“得!老段你的手段我太欣賞了!”太史昆一拍大腿,道:“這麽着,從今兒起,老段你甭理會那些太監了,你就專門負責鐵籠子裏的這個家夥!啥你也别問,将這個雷電之力的刑具連接在鐵籠子上,隔上一炷香的時間,你就搖上一陣!總之頻率保持在不要讓籠中人睡着就成!”
“這麽說來,我還是得在地牢裏服役?”段景住哭喪着臉,道:“昆哥,我這可是待你受過啊!”
太史昆悄悄附耳對段景住說道:“忙完這一陣,我想辦法給你弄個莊園,批給你些勞工的名額,助開個棉花農場,保管你三年内成爲名門大富豪!”
“啊!好啊!事先說好了,勞工我全要女的!嘿嘿嘿!”段景住眉開眼笑,道:“最後一件牢房還空着,昆哥,叫人将鐵籠運過去吧!”
狹長的走廊兩側,皆是一間間幾乎完全密封的牢房,除了一個三寸方圓帶有鋼闆門的投食口,就隻有窄窄一道單面透視的厚玻璃可以看到牢房内的景象。太史昆一路走過去随意查看幾間牢房,但見那些太監一個個蜷縮在地可憐至極。
行至倒數第二間牢房,太史昆終是見到了一個例外的。之間此牢房中的囚徒衣衫幹淨,精神不錯,正捧着一支葫蘆吃酒。細細看過去,這囚徒竟是前些時候遠道趕來營救皇帝的禦林軍指揮使林沖!
段景住小聲對太史昆解釋道:“昆哥,不得虐待此人,還要好酒好肉伺候着,也是你的意思吧!”
太史昆撇撇嘴,道:“這話是沒錯的,怕是過了這陣風頭,還要将他釋放出來賞個官職做呢!對了,此人名叫林沖,他『性』情忠義,是個講義氣的!你可以裝作是偷偷的給他放放風什麽的,借此機會與他交個朋友!這朋友若是交成了,今後有人惹你,他保準替你出頭!”
段景住聞言又是眉開眼笑一陣子樂,趕忙開了最後一間牢房,将完顔宗望與那鐵籠子一股腦塞進去,牢牢關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