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納……我說雷納!如果現在這個時間點再不回家的話,瑞爾叔叔又要揍你了!”
薇薇安有些喘不過氣地跟上了正是頑皮年紀的永夜君王,這時距離他體内的蒼炎之力覺醒已經剛好滿了三年,在這三年裏,整座阿格迪烏的一切大新聞都圍繞着這位天才少年散布。
站在阿格迪烏巨大而又巍峨的城牆上,雷納肆意地感受着強風的吹拂,絲毫沒有在意身後薇薇安的勸誡。
“我說……雷納!”
在強風的吹拂下,纖瘦的薇薇安好像随時都能被刮起來一樣,但她還是眯着眼睛向前,想要抓住雷納。
“哼……那家夥這個時候肯定還在政廳那邊工作,他才不會記挂咱的事情呢。”
雷納站在矮牆上締結魔法刻印,釋放的蒼炎在強風的呼嘯下快速吹進了城内,最後落在了城内随處可見的尖石方碑塔遺迹上,突然的爆炸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唔……雷納,你又闖禍了!”
“嘻嘻,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呀。”
雷納從矮牆上跳了下來,在狂風中牽住了薇薇安的手,“咱們去城南新開的那家點心店買吃的去吧,那裏的味道和王都那家的口味很類似喔。”
“可是……現在應該回家吃飯!”
“诶……我的薇薇安不是最喜歡吃榛仁餡的蛋糕了嗎——難道……即便如此也要拒絕?”
“才沒有……才沒有最喜歡呢!還有,我才不是你的東西!”
“喔喔,那就可能是我記錯了。”雷納在牽着薇薇安前進的時候,故意将手突然松開,失去了依仗的薇薇安瞬間被狂風帶着向前傾倒,落入了突然補位到她面前的雷納懷中。
“诶?這裏怎麽又有一隻薇薇安抱過來了,不是說不喜歡我嗎?”
“唔……”薇薇安羞紅着臉,沒好氣地踹了永夜君王一腳。
而就在雷納和薇薇安牽着手向城南的點心店跑去的時候,卻在路上和率領衛兵視察先前爆炸事故情況的瑞爾大公正面相遇。
“瑞爾……瑞爾叔叔!”
薇薇安心中有愧,很自然地就低下了腦袋。
“雷納……果然又是你幹的嗎?”
“唔……什麽都不追查就這麽懷疑自己的兒子,很過分啊老爸。”
“蒼炎是極爲危險的力量,在家族中除了你之外,我實在想不出有誰會随便在城中随意使用這道魔法。”
“哼……可是這是在強者爲尊的聖城阿格迪烏,隻要沒有造成切實的傷害,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抓我吧?”
“如果你一直都這麽不懂事下去的話,即便擁有着強大的魔法天賦,迪多斯家族也不會承認你能夠成爲一名強者——更遑論這個迪多斯十七世大公的繼承爵位……”
“哼……老是開口迪多斯閉口迪多斯什麽的……”
永夜君王似乎也已經積攢了很久的怨氣,
“是啊,迪多斯家族就是你的一切對吧,唯獨我和母親……從來就沒有被你當做迪多斯家族的一分子去關心!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我也從沒見過你好好陪過她幾次!所以……所以你也别指望我會有多珍視這個姓氏!”
“雷納!”
永夜君王身形一動,就隐入了街邊的小巷中,而銀發的少女向瑞爾大公微微鞠躬緻歉之後,也跟着追了上去。
“我們的孩子……可真不懂事啊,戴安娜。”
瑞爾大公苦笑着理了理自己迪多斯制式禮服的袖口。
雷納微微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緩緩睜開。绯紅的顔色已經完全消失,雷納保持着最爲原始的
“軒儀、泷夢還有洛醬……你們出去吧。我想和父親單獨待一會。”
“可是主君……如果真的要做的話,還是應該由我們……”
“這是命令。”
“唔……”
軒儀雖然還有些猶豫,但卻被泷夢拽了出去。
“克洛澤?”
“瑞爾……大公閣下。”
雖然想盡力克制自己的悲傷,但克洛澤還是靜靜地站在雷納身後顫抖不止。
“喔喔……很好。你能夠将克洛澤從控制中解救出來,這也證明你的能力正在……咳咳,正在繼續變強!”
“對、對不……”
“是我自己太過輕敵的緣故,所以才落得這個下場,這并不怪你——堅強點,孩子,迪多斯家族的人可不适合在這種時候輕易落淚……咳呼!”
瑞爾大公大口地吐出一灘鮮血。
紅色的煉獄魔晶開始盛放耀眼的血色光芒,似乎很快就要迸裂開來。
“迪多斯的族人,因蒼炎而生,也因蒼炎而滅,但如果這個世界還沒有滅亡的話,蒼炎自身卻能夠依憑着這個世界持續燃燒着。這是毀滅的力量……同時也是我們用來保護自己的力量。”
雷納将額頭靠在了父親淋遍鮮血的額間,一隻手搭在瑞爾大公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的掌心則開始締結魔法刻印——
“那麽……作爲對蒼炎之力的回饋,我們迪多斯家族族人的火葬,也将由蒼炎來完成。我們爲蒼炎獻祭自己的靈魂與血肉,以追求在蒼炎的灼燒中火之聖靈沙曼達的神谕,從而永生——這就是我們家族一直以來的偉大傳統。”
“父親大人……”
“果然……又要嫌我這個老頭啰嗦的隻有迪多斯了麽……”瑞爾大公發出了斷續的笑聲,望着雷納身上滿是血污的迪多斯制式禮服,“我的那一件已經被他們毀掉了。而現在你身上穿着的這件禮服,已經成爲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絕版了,要将它視作和性命同等重要,明白嗎?”
“因爲……是母親大人織的對吧。”
漆黑的蒼炎之火開始不斷湧動,飛揚的火舌開始将瑞爾大公胸口的煉獄魔晶包裹起來。
“嗯……你這小子,現在好像稍微懂了點事呢……”
“有些事情……如果父親你一直都不說,任誰都不會理解你的。”
“所以說……我一直都被稱作‘愚直的瑞爾’啊。”
漆黑的火焰不斷地灼燒着煉獄魔晶的外殼,與此同時瑞爾大公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
“孩子……敵人的目的,無非是想這種方式去折磨你的内心。不要有太多愧怍,否則就落入了敵人的圈套。”
“我明白……”
煉獄魔晶在催化膨脹的時候終于開始碎裂。
“那麽……帶領着迪多斯走向繁榮昌盛吧,孩子——”
“萬物不燼。”
“萬物不燼,”雷納松開了搭在瑞爾大公肩上的右手,并握拳将其置于自己的胸口——而與此同時,左手一直蓄勢的蒼炎終于噴薄而出,将瑞爾大公的身軀完全吞噬。
“蒼炎永生。”
漆黑的火光無法倒映眼前之人的表情……
克洛澤緩緩松開了置于胸口的拳頭,這時她注意到……他似乎在燃燒殆盡的灰燼中抓住了什麽——
“洛醬……我們的戰鬥可還沒有結束。”
阿格迪烏的永夜君王轉過身來,而他的手中握着的——是一團蒼炎。
雷納将手中的蒼炎掐滅,
“現在該輪到我們開始真正的反擊了。”
绯紅的顔色在雷納的眼中不斷閃耀……
是無所畏懼的堅強嗎?
克洛澤·迪多斯竟然無法在永夜君王的眼裏……感受到一絲悲傷。
十幾年前的深夜。
在忙完一天的公務之後,瑞爾大公輕輕地扭開了卧室的房門。
“咳咳……是你回來了嗎,瑞爾?”
瑞爾點亮了床前淡藍色的水晶燈,見到了自己面色蒼白的愛妻戴安娜。
“今天還是沒有早睡啊,”
“因爲今天我的雷納寶貝也是一直在睡覺……明明是個小嬰兒卻一點也不活潑好動,真擔心他今後遺傳到你這幅呆闆老實的模樣,然後就沒有女孩子喜歡他呀。”
瑞爾大公微微一笑,在愛妻的額上吻了吻,
“可是……你還是喜歡上我了啊,戴安娜。”
“那是……那是因爲……咳咳……”
雖然已爲人妻,戴安娜卻像個少女一樣紅着臉開始争辯,這時瑞爾已經脫下了外套上了床,并将自己羸弱的妻子抱在了懷裏。
“抱歉……每天隻有這麽短的時間可以陪着你。”
“沒關系的喔……理解理解。不過我的苗圃你應該有在好好照顧吧?那可是我最心愛的寶貝之一,等我病好了之後,如果發現那裏的幼苗沒有好好按我說的要求照顧,我可是會打你的喔。”
瑞爾将懷裏的戴安娜摟地更緊了,
“嗯……”
“喂喂說話說清楚嘛……老是這樣,到底是有在好好照顧還是說想被我揍……唔……”
藍色的水晶燈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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