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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關中謠第四十節長铩


鄧艾看着沖着自己殺過來的西涼騎兵,嘴邊掠過一絲冷笑,将軍和賈先生他們對這個貪婪的馬兒估計得太準了,他雖然明知道已經落入了陷阱,依然難以抗拒攻陷上城帶來的強大誘惑,他中計了。他隻看到左翼是最弱的,并不代表他看出了中軍是最強的。

鄧艾在親衛和二百女衛的拱衛下,冷靜的擎起了手中的令旗。

一百步,城頭的守城弩、霹靂車開始轟鳴,伴随着一陣陣震顫,一陣陣長箭和巨石飛躍過鄧艾的頭頂,傾瀉到正在沖鋒的騎兵隊伍中,将伏在馬背上的騎兵射穿、砸成肉泥,它們雖然不能完全擋住這洶湧的洪滾,卻起到了關鍵阻礙作用,一匹匹悲鳴的戰馬、一個個倒地的士卒無時不刻在影響着整體的進行度,騎兵雖然還在盡力沖鋒,但他們的流暢的攻擊受到了緻命的影響。

八十步,陣中的強弓手開始威,他們在前排盾牌兵和長矛手的保護下,将手中的長箭盡情的放出去,在空中飛躍過八十步的距離,象一群噬血的幽靈,撲進騎兵隊伍中,奪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強弓營的箭雖然沒有守城弩射得那麽遠,也沒有守城弩那樣強勁的力道能一箭射穿人馬,但是勝在數量多,近千人的強弓營一起射,數息之間就是上萬支長箭,這樣密集的箭陣對手持大盾的重甲步卒也許作用不大,便對于隻穿着簡陋的皮甲、舉着輕巧的圓盾的騎兵以及根本有護甲的戰馬來說,強弓營的集射就是一場噩夢。

圓盾遮不住全身,皮甲也起不到太多的防護作用,騎兵們所能做的就是盡快地沖過去,沖過這段距離,沖到曹軍的陣中去,利用騎兵強大的沖擊力。撕開曹軍布在最前面的長矛陣,然後就可以用手地長刀肆意的砍殺那些步卒了。在此之前,他們所能做的,就是極力催動**的戰馬。直到自己中箭身亡,或者戰馬中箭倒地,将他們抛出去,被随後地戰馬踩死。

可是。事情遠不是他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急沖鋒的騎兵經過守城弩、霹靂車和強弓營的蹂躏之後,沖到曹軍陣前的時候,并不能立刻殺入陣中,他們還要面對栽在地上的拒馬。拒馬因爲是匆匆栽成地,所以并沒有前後布成縱深。隻是薄薄的一排,不少騎兵不願意下馬去拔,那樣要面對曹軍弓箭的肆虐,他們選擇了躍馬而起,跳過一人多高的拒馬,直接攻入曹軍的陣中。

這似乎是個好主意,又不是個好主意。

直接跳過拒馬,需要在快的奔跑中極好的控制住戰馬起跳的位置,提前些。就無法跳過拒馬。很可能落在拒馬上,被巨大的尖木樁刺破戰馬地腹部。而拖後些,就可能還沒有起跳。就直接撞在了拒馬上。就算起跳及時,他們還要面對在空中時被人當成活靶子地危險。

很顯然。即使這些羌人從小就騎在馬背上,能做到這一點的還是少數,隻有數十騎躍過了虞馬,沖向了長矛陣,而更多地人不是撞在了拒馬上,就是戰馬的後蹄被拒馬勾到而摔倒,或者直接被拒馬刺穿了馬腹,挂在了拒馬上。薄薄地拒馬陣前後很快就堆起了一層屍骸,沖陣的騎兵在密集地弓弩殺傷下,死傷慘重,西涼人狂了,他們不管不顧,有的催動極的戰馬瘋狂的撞擊拒馬,有的跳下馬用手中的刀狂砍,用肩扛,用手刨,視頭頂如雨的長箭而不見。他們用一條條人命,換來了十幾架拒馬的松動,在曹軍陣前打開了一條通道。

後面的騎兵沿着這條通道一湧而入,就象是決了堤的洪水,肆意汪洋。不過因爲前面損失慘重,現在雖然打開了通道,沖過去的人卻不過千人,迎面撞上了以鐵甲營爲的步卒。騎兵們縱馬沖擊前面的長矛兵,一匹匹戰馬被銳利的長矛刺穿,倒在了戰陣之前,馬上的騎士有的被呼嘯的長箭射死,有的被倒地的戰馬壓住,還沒來得起身就被曹軍刺殺,有的從倒地的戰馬上飛身躍起,撞入曹軍陣中,随即被亂刀砍死。

但是頑強的西涼騎兵誓死不退,不依不撓的沖擊着長矛陣,哪怕是面對死亡,他們依然要射出手中的箭,刺出手中的矛,扔出手中的刀,用戰馬,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一次次的撞擊着曹軍的戰陣,長矛陣的傷亡急劇增加,慢慢的松動了,如巨浪沖擊下的堤岸,終于承受不住,嘩啦一聲轟然倒塌。

騎兵們歡叫一聲,吼聲如雷,從缺口處縱馬而入,肆意殺戮,努力的将缺口擴得更大。

鄧艾冷笑一聲,揮動手中的令旗:“命令鐵甲營劉封上前堵截,劉磐、雷銅率強弓手支援。”

自從江東平定之後,劉封就跟着曹沖來了關中,在鐵甲營擔任郝昭的副将,鐵甲營是曹沖的親衛步卒營,訓練任務很重,但實際戰陣機會卻并不多,他每天聽着外面打得熱火朝天,自己卻無仗可打,早就手癢癢了。剛才曹軍派女衛去救援城門口的鄧艾,而沒有派鐵甲營,他還有些不解,但不解歸不解,隻能忍着。這次鐵甲營被派來和鄧艾部合作充當長铩軍的左翼,他本來以爲又是陪人家看戲,自己撈不着仗打,可是沒想到天從人運,馬居然選擇了他所在的左翼作爲突破點,這讓劉封樂得美滋滋的,一直在摩拳擦掌的等着出擊的機會,現在一聽到鄧艾的命令,他立刻帶着人沖了上去,興奮的大吼了一聲。也許因爲興奮過度,他的聲音有些走樣,聽起來怪模怪樣的,不過他的刀卻沒有走樣,面對着正在砍殺步卒的西涼騎兵,他一躍而起,長刀帶着厲嘯聲,橫斬而下。

一刀兩段。

一股鮮血沖天而起,噴了劉封一頭一臉,血腥味刺激得劉封狂意大,他再次大喝一聲。左手盾牌架住一柄砍來的長刀,右手長刀反撩而起,将一名敵兵的手臂砍斷,那名敵兵慘嗥着。飛身撲下戰馬,想要用身軀去撞翻劉封。劉封才沒空理他呢,一閃而過,長刀将另一個敵兵斬殺。而他的身後,那名手臂已斷的騎卒已經被三柄長戟挑起,遠遠的抛了開去。

鐵甲軍手中的長戟翻飛,根本無視西涼人射出地箭,他們結成攻勢淩厲的小陣,相互掩護。穩步上前,手中的長戟勾、刺連連,騎卒們失去了度,手中的兵器又不及鐵甲軍地長戟,弓箭又無法奏效,立刻陷入了全面被動之中,好容易沖殺進來的士卒很快就倒在了鐵甲軍的長戟之下,鐵甲軍所到之處,隻剩下一匹匹無主的戰馬。和失去了戰鬥力倒在地上呻吟地士卒。

劉磐和雷銅羨慕的看着劉封帶着鐵甲軍大步前進。指揮着手下擡高箭矢,向前遠處狂射。他們所部已經是傷兵累累。除了強弓手建制還算完整之外,其他的士卒已經所剩無已。不可能再象劉封那樣沖上去厮殺。可是有着鐵甲軍在前面阻擊,又有了關鳳帶領的女衛在一旁看着。這些士卒象是吃了興奮劑似的,象瘋了一般死戰不退,看他們那樣子,恨不得趕到鐵甲軍前面去殺個痛快,也好在這些女人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絕不是孬種,而是一個真正的漢子。他們要用自己地悍勇,來洗涮要女衛來救援自己的恥辱,要不然他們以後就再也無法在其他士兵面前擡起頭來。

五千騎卒雖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打開了曹軍左翼,卻因爲後繼無力,又被殺了出去。小半個時辰的戰鬥,五千騎卒隻逃回去百十人,曹軍也損失兩千多人,他們面前一百多步的戰陣上,堆着一層層的屍體,插在屍體上的長箭如同密密麻麻的雜草,霹靂車抛出來的石塊已經看不清原色,上面沾附着一片片血肉,濃烈地血腥味凝聚不散,讓人欲嘔。

“曹軍地弓弩實在太強,我軍雖然沖過了箭陣,打開了拒馬,沖破了長矛陣,但是前面的損失太大,兵力不足,所以……”一名逃回來地将領跪在馬的馬前,牙齒打顫地說道。

馬凝視着前面的戰陣,面沉如水,他忽然笑了一聲說道:“曹軍地箭陣是猛,可是他們這麽不惜代價的放箭,又能支撐到什麽時候,我看了一下,剛才他們的箭陣已經稀了不少,霹靂車也沒有再放石塊,如果再沖一次,我們一定能輕松的破陣。你,有沒有信

“我……”那名将領想起剛才曹軍如急風驟雨一般的長箭,心存疑慮,一時沒敢答應。

“哼!”馬冷笑一聲:“身爲偏将,全軍覆沒卻獨身而還,豈能留你。”他催馬上前,手中的長矛如靈蛇般的一抖,那名将領還沒有回過神來,已經被挑在了矛尖。馬單臂舉着長矛,輕松自如的挑着那名已經氣絕依然雙眼圓睜的将領,在陣前來回走了幾步,厲聲大喝:“貪生怕死,畏敵不進者,殺無赦。”

士兵們鴉雀無聲,暗自心凜。

“曹軍的石塊快用完了,霹靂車就成了廢物一堆,長箭也消耗一空,現在你們的眼前,就隻有那一排匆匆埋下的拒馬。\沖過這些拒馬,曹軍就是你們的獵物,象羊群遇到狼一樣,任你們宰殺。拿下上城,生擒曹沖,你們想要什麽就會有什麽。”馬縱聲大喝,擡了擡手中的長矛,再次宣布:“臨陣退縮者,殺無赦。”

他轉過頭,冷森森的目光看着那百十個體若篩糠的殘卒,大聲喝道:“你們是願意象個男人似的再沖一次,還是要窩窩囊囊的被砍頭?“我們……”那些士兵猶豫了一下,馬根本不給他們考慮的機會,一揮手,如狼似虎的親衛立刻沖上前去,手起刀落,眨眼之間就将這百十個人斬殺在陣前。

所有的士兵都驚呆了,馬殺人是正常的,可是這樣屠殺自己的士兵卻讓人震驚,這些人并不是臨陣脫逃,他們是拼光了幾乎所有的人馬之後,破陣無望,才從陣前退了下來。可是卻被馬以臨陣退縮的罪名斬殺一盡,大家都感受到了馬的殺意。不破上城,大家都沒有活路。

“大盾上前,先拆了那些拒馬,中軍騎兵随後跟上。”馬惡狠狠的下令。

“将軍。曹軍變陣了。”一名副将提醒道。

馬舉目望去,隻見曹軍左翼慢慢向後退去,退到了重甲步卒地身後。馬笑了,看來曹軍剛才損失也不少。左翼無法再經受一次攻擊,所以提前退下去了。不過,沒有了守城弩、霹靂車的支援,就算這些重甲步卒也擋不住上萬騎兵的沖擊。

“他要顧着左翼,中軍必然薄弱,這次我們不沖左翼了。直接沖擊他的中軍。”馬傳令下去,命令城東地馬種回援,留下五千騎兵防備曹軍的右翼騎兵,用一萬騎兵沖擊曹軍的中陣,力求一戰破陣,斬殺曹沖,以竟全功。

曹沖看着跪在馬前的傳令兵,和聲問道:“朱将軍和帥校尉什麽時候到地何家山?”

傳令兵大聲回道:“今天淩晨,郝将軍與姜将軍已經在何家山布下了阻擊陣勢。再有朱将軍和帥校尉增援。郝将軍說,他可以保證。無一兵一卒可以通過何家山南逃。”

曹沖呵呵的笑了,朱铄的轉身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這一戰不能讓他大敗,曹丕交給他的任務反正已經失敗了。再不投降連他自己都保不住。張遼解除了吳質的兵權,朱铄又轉了風向,曹丕留在關中地三根釘子,隻剩下司馬懿一人,可惜這厮實在太精明了,關鍵的時候居然做起了縮頭烏龜,不給自己一點機會要他的狗命。

有郝昭等人帶着七八千人馬在何家山埋伏,馬想要輕松通過何家山南逃,顯然有些不現實了。既然如此,這裏就沒有必要再和馬拖延時間。他思考了片刻,大聲對城牆上的賈诩說道:“賈先生,按計行事。”

诩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揮手下令,不久,城中一股狼煙沖天而起,在大風中久久不散,直沖雲霄。緊接着,幾個精赤着上身的壯漢抖着渾身的犍子肉,用力捶動了城頭的十幾面龐大的戰鼓。渾厚地鼓聲在上城上空回響,敲擊在每一名士卒地心頭,伴随着越來越急的鼓聲,将士們熱血沸騰,興奮難抑,他們握緊了手中地武器,熱切的等候着上官地命令。

馬的前鋒軍在盾牌地掩護下上前搬動拒馬,讓他們奇怪的是,曹軍并沒有放箭幹擾,也沒有人上來阻攔,就那麽靜靜的看着他們心驚膽戰的完成了任務,慶幸不已的回到了自己的陣中。

馬看着眼前十幾步寬的通路,仰天大笑,手中長矛直指,動了最後的進攻。

十列騎兵率先沖出了戰陣,他們左手緊握着缰繩,右手手中的長刀,身子伏在馬背上,幾乎與戰馬合成了一體,很快就将度加到了極限。戰馬四蹄騰空,急促的馬蹄聲如同城頭的戰鼓,密集得數不清楚。

大地顫抖起來,清晰可聞的震顫沿着緊實的大地,飛的傳到了長铩軍選鋒将周奔的腳下。周奔從面甲裏冷冷的看着沖上前來的騎兵,雙手握着長铩,蓦然大呼:

“殺——”

三百選鋒營随即大呼:“殺——”

三千長铩軍同聲大呼:“殺——”

前面三排近千柄長铩舞動起來,霍霍的長刃反射出的寒光象是死神的光圈,帶着眩目冷森的光芒,帶着無堅不摧的殺氣,無畏的迎上了猛沖過來的騎兵。\//\

八十步,城頭的守城弩、陣後的強弓營幾乎同時咆哮起來,密集的箭雨撕裂了空氣,傾瀉到了快沖來的騎兵陣中,将騎兵們沖鋒的勢頭打得滞,無數的騎兵被長箭射中,栽倒馬下,戰馬中箭,卻無法停住腳步,依舊被裹脅着向前飛奔,直到栽倒在地。一匹戰馬倒地,往往帶動着後面十幾匹收不腳的戰馬一起倒地,亂成一團,直到後面的騎兵來得及轉過方向。

“舉盾!”領頭的騎将大聲高呼,舉起了手中的盾牌,同時用右手的戰馬狠狠的紮在了戰馬的臀部,戰馬吃痛狂嘶,再次加,如同離弦地箭一樣沖向曹軍。在騎兵的眼裏。隻要沖過了戰陣,不管這些曹軍舞得多麽好看,都擋不住飛的戰馬。

大局已定。

領頭的數十人僥幸地逃過了箭陣的屠殺,他們沖到了曹軍陣前。獰笑着舉起了手中的戰

“殺!”周奔一聲大喝,借助腰力掄圓的長铩霍然斬下,領頭騎将地長刀也砍到了他的肩上,在鐵甲上劃出一溜火星。卻沒有傷周奔分毫,他還沒來及得驚訝,長铩已經電然而至。

連人帶馬,一斬兩斷。

騎将睜圓了眼睛,他的半邊身子飛起到半空中,驚訝的看到自已的另半邊身子和戰馬的前半段依然帶着強勁地沖力向前沖去。不過,他這次清晰的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一柄飛旋的長铩再次将半截戰馬斬爲兩段,輕松得如同切紙一般。

天底下居然有如此鋒利的武器?

那名騎将沒有時間想這些,他這半片身子飛入了一個旋轉的光圈中,随即被斬成了碎片,在空中飛了幾步遠,撲通一聲栽倒在一個持铩而立的鐵甲戰士面前,睜圓的雙眼敬畏的盯着那名戰士手中雪亮地長铩。似乎要牢牢将它記在心裏一般。

奔騰地騎兵遭到箭陣的迎頭痛擊。攻勢頓時受挫,陣勢稀疏了不少。再被長铩軍迎住痛殺,度很快就消失殆盡。後面地騎兵卻還在不斷的來,象洶湧地江流遇到了穩固的長堤。漸漸地在長铩軍陣前鋪開。騎兵沒有了足夠的度,手中的長刀根本不是長铩的對手,在飛舞的長铩面前他們根本無任何還手之力,就算是砍在對方身上,也不過是擦着一溜火星而起,根本傷不着他們分毫,而兩米多長的長铩舞動起來的威力卻非同凡想,真正是挨着死,擦着亡,所到之處人馬俱碎,絕無活口。

前面的騎兵被人痛宰,後面的騎兵夠不着敵人,隻得拉弓放箭,但是他們手中的弓箭離不僅比不上守城弩,就是和曹軍的強弓相比也差出太遠,射在長铩軍的鐵甲上根本一點作用也沒有,一心揮舞着長铩斬殺對手的曹軍根本不理會他們,視而不見。

騎兵們叫苦不疊,對手刀槍不入,手中的武器卻是見人殺人,見神殺神,占盡了上風,這個仗根本就是不公平的一仗,已方完全處于被屠殺的局面,根本看不到勝利的一點希望。

“吹号,求援。”前軍騎将膽戰心寒,不敢再戰,一邊舉着盾牌遮擋不斷撲來的箭雨,一邊命令傳令兵吹響了求援的号角。可惜号角雖然能傳遞求援的信号,卻無法傳遞陣前的慘狀。後陣的馬見前面的度減了下來,不明其意,現在又聽前軍在求援,更是大惑不解,一萬騎兵沖擊三千多人的步卒,沒有立刻破陣已經是意外之極了,居然還要求援?

馬勃然大怒,親自帶着親衛營趕了上來,等他冒着箭雨到了陣前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陣前已經成了屠宰場,擁擠在一起的騎兵面對着重甲長铩的曹軍束手無策,就是想拼命都拼不起來,他們被攔在陣前,無法加,想去沖撞曹軍也做不到,手中的刀,弓上的箭,根本對曹軍起不了什麽作用,而對手手中那奇形怪狀的武器卻犀利無比,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這是什麽武器,居然有這麽駭人聽聞的殺傷力?馬目瞪口呆。

長铩軍主将牛金看到了馬的戰旗,立刻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當年關中一戰,曹泰初經戰陣,就是被馬帶着騎兵透陣而過,一敗塗地。他在漢中訓練長铩軍時每每以馬爲假想敵,一想到馬,他就會不由自主的狂,如今見到了真人,他當然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殺意。

“命令,進入攻擊陣形,交替掩護前進。”牛金一邊說着,一邊從親衛的手上接過了頭盔:“親衛營,随我上前,擊殺馬。”

鼓聲一變,後排一直心癢癢觀戰的長铩軍精神一振,從前軍的空隙中穿插上前,手中長铩起處,又将堵在陣前的騎卒狠狠的削去一層,他們大步齊喝着。奮勇上前,手中的長铩如伐木的利斧一般,一下接一下的狠狠斫在厚實地騎兵戰陣上,唯一不同的是。他們斫起的可不是紛飛的木屑,而是一條條人命。

牛金帶着最強悍地親衛營殺到了最前面,他手中的長铩所到之處更無一合之将,每一次舞動。都将眼前所見的任何活物斬爲兩半,他身邊的親衛更是長铩軍中精選出地精銳,身高臂長,兩米兩長的長铩在他們的手中輕若無物,冰冷的面甲擋住了他們的面容,隻有兩道噬血的眼神透出來。讓所有接待到這樣目光地人都不由得爲之膽寒。

這支令人膽寒的長铩軍以牛金爲前鋒排成一個錐形陣,如狂飚,如怒濤,将眼前的一切都卷走,以馬不敢置信的度硬生生在騎兵中間殺開一條血路,直向他撲去。

馬大驚失色,他不由自主的想向後退去,剛退了一步,又忽然驚醒過來。他大喝一聲。用力投出了手中的長矛。長矛帶着尖厲的風聲,向領頭的牛金撲去。牛金一直在看着馬。看到飛來的長矛,冷冷一笑。手中長铩橫掃,一铩将長矛拍偏。順勢将一名攔在他面前地馬親衛斜斜劈成兩截。那個親衛慘叫着,半截身子被血沖得飛起在半空中,下半截身子還立在原地,被随後趕到地牛金一腳踢倒,踩在地下。

馬面色煞白,本來想上前一戰的勇氣頓時消失殆盡,他怆惶而退,連聲急呼:“退!退!”掉轉馬頭,一馬當先地向後退去。兵敗如山倒,早就被長铩軍吓破了膽的西涼軍一聽到撤退地消息,如逢大赦,立刻争先恐後的向後退去。

牛金一見馬要跑,心中大急,他一把推起面甲,縱聲大吼,手中長铩接連斬殺數人,拔腿向馬追去。可是他面前倒處都是逃跑地敗兵,長铩雖利,也不可能一次斬殺一盡。他長歎了一聲,止住了腳步,喝令長铩軍上前掩殺。三千長铩軍展開了陣型,由三百列轉變成了六百列,排成五排,象是五道連續不斷的波濤,層層疊疊的向前湧去,一次接一次向前撲擊。

城頭的賈诩見西涼軍開始敗退,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他在京城擔任過郎官,見過禁軍所用的長铩,也見過牛金帶領的這隻長铩軍演練,知道長铩的威力大,但沒有想到長铩軍的威力會大到這個地步,有重甲保護的長铩軍幾乎成了沒有天敵的猛獸,所向披靡,硬是将一萬多騎兵擋在面前,肆意屠殺,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将馬軍殺得血流成河,節節敗退,并以馬敗退爲契機,形成了不可抑制的大潰敗。而他所見到的長铩軍傷亡,不過是騎兵度猶存時以戰馬的血肉之軀撞倒的十幾個士卒,騎兵沒有了度之後,對長铩軍就徹底失去了威脅,淪落爲待宰的羔羊。

“難怪将軍戰前就讓辎重營準備大鍋煮馬肉,原來真有這麽多馬肉要煮。”龐統忽然笑了一聲,轉過頭對身邊的法正和張松笑道。法正和張松笑逐顔開,連連點頭,他們也沒有想到曹沖以三千運糧民夫爲掩護的長铩軍居然勇悍如厮,一戰而定西涼這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戰略目标在他們的運籌帷幄下,居然真的成了現實。馬軍已經潰敗,身後有三千意猶未盡的長铩軍和四千躍躍欲試的龍騎,他的敗亡已經成了定局。

馬騰冷汗涔涔,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下面的慘狀,馬再如何不孝,那也是他的兒子。他雖然在曹沖面前信誓旦旦的說要和馬斷絕父子關系,但他的心裏,未嘗不是希望馬有成功的機會的,甚至一直到他看到三千長铩軍在城下布陣之前,他都認爲馬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可是現在,一切都完了。

他仰起了頭,強自忍着不讓眼眶裏的淚水流出來,他的身子抖得很利害,同樣驚懼不已的馬休、馬鐵扶住了他,生怕他站立不穩,一下子摔倒在城牆上。馬騰雖然沒有睜眼睛,可是他的耳朵卻在聆聽着,他聽到,賈诩下達了龍騎追擊的命令。

這是最後一擊,四千裝備了長戟、馬镫的龍騎追殺已成敗兵的西涼騎兵,那将又是一副什麽樣的慘狀?馬騰不敢睜眼去看,他太老了。實在經不起更大的打擊。

隆隆的鼓聲響起,耐着性子等候了半天地陳到、龐德遠遠的相視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舉起了手中的長戟:“出擊——”

“出擊——”四千龍騎興奮的吼叫起來。

陳到催動戰馬,一馬當先地向前殺去。他擺動手中的長戟左右一蕩,傳出了第二道命令:“兩列縱隊。”

副将趙廣心領神會,帶着一千騎兵與陳到分開了近十步的距離,兩千騎兵在奔馳中分了開來。與此同時,龐德也同樣将兩千騎兵分成了兩個縱隊,四個千人隊,各舉長戟,如同四隻強弩射出的長箭,離弦而去。一頭紮進了潰逃地大軍之中,深深的犁出了四條越來越長的血路。

追亡逐北,所向披靡。

馬種接到了馬要他前來支援的命令,帶着五千人馬還沒回到西門,半路上就接到了驚慌失措的斥候傳來的消息,渭水以北地魏延、韓銀沒有什麽動靜,但是冀城下的夏侯淵卻已經在行動了,他派閻行帶着一萬五千騎兵正在往上趕,如今已經越過望垣城。望垣城的守兵見一萬五千騎浩浩蕩蕩的奔騰而來。望風而逃。如今已經不知去向。

馬種大驚,望垣城離這裏太近了。騎兵最多半個時辰就可以到達,城下兩萬五千騎兵正在和曹軍對攻。打成了一團,如果閻行突然出現在城下。那将是毀滅性打擊,馬種不敢怠慢,一面派出斥候繼續打探消息,一面火趕往西門。

到了西門,馬種立刻傻了。眼前與他想象中的激烈對戰場面大相徑庭,當然更沒有已方占上風的一點迹象,戰場上一片混亂,喊殺聲震天,他看到了馬的戰旗,不過馬的戰旗正在急的向後撤,而曹軍地龍騎已經分成四列縱隊殺了過來。敗了?馬種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在他看來,以馬的實力擊潰上城地曹沖隻是時間問題,而不是勝負問題,在援軍沒有趕到城下的時候,馬應該是穩操勝地,怎麽可能輸呢?

馬種雖然疑惑,但他知道閻行的大軍很快就能到,已方既然已經敗了,那麽就隻有盡快撤退一條路,就算是投降,也要在援軍到達之前,收攏了隊伍再降,人馬越多,所能換得地利益當然越大,如果你隻是一些殘兵敗将,就隻有聽人賞的份了。他不再猶豫,帶着五千人馬迎着馬就沖了過去。馬的騎兵們向前沖擊長铩軍沒有成功,可是逃跑起來還是做得到了,他們和長铩軍漸漸的拉開了一定的距離,馬種一頭就紮進了這個空隙之中,他正準備回軍沖擊長铩軍,先是被長铩軍大殺四方的兇殘給吓了一跳,又轉眼看到四千龍騎軍氣勢洶洶的沖殺過來,立刻吓得額頭冒汗,稍一愣神的功夫,龍騎已經沖到跟前,呼嘯而過,将馬種驚魂未定的五千騎兵一下子截爲數段,每段之間都是血肉鋪成的一條道路,真正的血路。

馬種大駭,不敢再耽擱,殺氣騰騰的長铩軍已經追了過來,如同一道鋼鐵形成的洪流,淹沒他們所遇到的一切,馬種肝膽俱裂,掉頭就走,帶着殘餘的幾百親兵追上了馬。

馬正悶着頭狂奔,根本顧不上其他人,他的身邊隻剩下了千餘親衛營,其他的人隻顧自己逃命去了,大批大批的士兵在兇悍的曹軍無情的殺戮面前,已經喪失了鬥志,開始跪在投降。馬也顧不得了,隻是狂抽**的戰馬,玩命的向南跑。

“兄長!”馬種追上了馬,大叫了一聲。

“小弟,你來了?”馬臉上的表情很怪異,青紅參半。

種大聲叫道:“望垣已經失守了,閻行帶着一萬五千騎兵趕來了。”

無動于衷,過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他轉過頭看着馬種,眼睛裏全是恐懼:“閻行來了?一萬五千人?”還沒等馬種說話,他用力連抽戰馬,一溜煙的跑得沒影了。馬種驚訝的看着象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的馬,連連搖頭,也猛抽戰馬。緊緊的跟了上去。

随着馬和馬種的逃離,上城下的殺戮漸漸接近了尾聲,曹沖命令龍騎去追擊馬,其他人馬出城收攏降兵。打掃戰場,這一戰雙方戰死地士卒接近兩萬,如果不收拾幹淨,很容易引起瘟疫。特别是那些被長铩軍蹂躏過的地盤。所到之處幾乎找不到一具全屍,人的屍骨和馬的屍骨混在一起,讓出來撿馬肉地辎重營大費周章。

何家山,郝昭陪着雙目紅腫的姜叙坐在山坡上,靜靜的看着北面的山谷。對面地山坡上是帥增和朱铄,朱铄如今對帥增是言聽計從。幾乎連手裏的兵權都交出去。

山谷裏靜悄悄的,除了開始時曹軍那齊聲怒吼,這裏幾乎聽不到二十裏外的戰場上的聲音,世界就是這麽奇怪,二十裏并不是個多遠的距離,可是那裏正殺得血流成河,這裏卻安靜得如世外桃源。

如果不是有八千大軍埋伏在這裏而帶來一絲沉重殺氣地話,這裏真可以算上是個休閑勝地。

郝昭輕聲的歎息了一聲,回頭安慰的拍了拍姜叙的肩膀。姜叙骨瘦如材。他已經有幾天滴水未進了。天天抱着他的刀坐在這裏向北看,要不是郝昭攔着。他早就跑到上城下和馬拼命去了。是郝昭信心十足的告訴他,車騎将軍一定能擊敗馬。馬隻有南逃的一條路,你在這裏守着。反而更有可能親手報仇,去了上城,你可能連馬的面都見不着,他才勉強留在了這裏。

“來了。”一個親衛忽然指着北面大聲叫起來。

郝昭回過頭,看到山谷盡頭一縷煙塵,連忙擡起望遠望仔細的看了看,在圓形地視野裏他看到了一隻約在兩千人地敗兵正狂奔而來,沒有旗幟,看不清是誰,不過他相信,一定是馬到了。

“伯奕,快準備,馬來了。”郝昭一邊說一邊對姜叙說道,卻現根本沒人應他,他放下望遠鏡,這才現姜叙已經帶着他的人站到了山谷中間,橫刀而立,死死地盯着來路。

“這個姜伯奕。”郝昭一拍大腿,無奈的說道:“準備齊射,不能讓馬接近姜将軍。”姜叙已經是風中殘燭了,這個時候對上一心要奪路而逃地馬,他恐怕經不住一擊,仇報不成,反而要把命送到。郝昭又看了一眼沖進來谷來的騎兵,這時候再把姜叙叫上來已經不可能了,隻好帶着人沖了下去,不顧姜叙地反對,護在姜叙身前,匆匆的布起了堵截陣型。

豕突狼奔的馬沖進了谷,一眼就看到在谷中立陣的郝昭和姜叙,他淡淡的笑了一聲,對身邊的馬種說道:“不要停,沖過去。”

“喏!”馬種應了一聲,舉起了手中的盾牌,幾十名親衛立刻沖上來護在兩旁。

“舉盾!”馬種一聲大喝。

一陣急促的鼓聲,兩邊的山坡上射出一陣長箭,落入後面數百騎兵的人群之中,撂倒數十名士兵,後面的騎兵大亂,紛紛大喝着,有的勒住了戰馬想要後退,有的卻猛催戰馬,加快了度想要跟着馬一起沖過去。

因爲怕誤傷郝昭等人,兩邊山坡上射下來的箭向前移動了二十步,被早有準備的馬沖了過來。馬縱馬上前,毫不遲疑的向郝昭和姜叙沖去。

“殺!”郝昭側身讓開了瘋狂的戰馬,手中長戟奮力橫掃,鋒利的戟刃狠狠的從馬坐騎腹部下面掃過,兩隻後蹄應聲而斷,他也被強大的反沖力撞得胸口一甜,險些吐出血來。

馬一矛挑殺一名曹軍,卻沒想到避讓的郝昭會對他的戰馬下手,戰馬轟隆一聲倒地,險些将他壓在下面。他翻身躍起,手中的長矛連抖,格開刺來的兩柄長戟,擊殺一名曹軍,随後又是三名曹軍殺了過來,逼得他隻得向後退了一步,以避其鋒,手中長矛再抖,蕩開兩柄長戟,從兩名曹軍的胸前劃過,鋒利的矛尖劃破了他們的胸甲,鮮血迸射。

馬的頭盔摔掉了,頭散了開來,被強勁的山風吹得亂糟糟的,襯得他的面容越地瘋狂。他連聲長嘯,手中的長矛接連挑殺數名曹軍,面對數十名曹軍的聯手攻擊,依然奮力向前。

“殺!”郝昭喘了口氣。舞動手中的長戟,又殺了過來,他長戟一刺一勾,将一名企圖将馬重新拉上馬背地親衛手臂斬斷。手臂勾回,壓住了馬手中有如靈蛇一般的長矛。馬奮力回掙,卻沒有掙動,這一愣神的時間裏,姜叙手舞戰刀瘋狂的殺到,摟頭就剁。

馬無奈。隻得松手棄矛,向後讓了一步,姜叙一刀劈空,腳步一個踉跄,險些栽倒在地,就在他極力穩住自己地時候,馬欺身而入,一拳擊在他的胸口,左手劈手奪過了他手中的長刀。倒持刀柄。擰身下劈。

郝昭大急,手中長戟再翻。戟援猛的向前推去,擊在馬手中的長刀上。喀哧一聲長響,兩件兵器一觸即分。姜叙被親衛向後拉去。堪堪避開了被馬一刀拖殺的厄運。

馬先是被郝昭斬傷了戰馬,喪失了縱馬而去地機會,接着又被郝昭救走了姜叙,心中大怒,長刀架開一柄長戟,劈手奪過一柄,反手就刺。郝昭擺戟相迎,叮叮當當的一陣響,兩人接連交手十幾次,不分勝負。

馬種見馬和郝昭糾纏到了一起,心中大急,帶着殘餘的百十個人沖上前就要相救,騎兵們縱馬踐踏,死戰不退的曹軍持戟相迎。騎兵們一心想要沖出阻擊,逃回家鄉,豁出性命厮殺,縱馬直沖,戰馬倒了,就下馬步戰,刀劈盾砸,不死不休,曹軍傷亡猛增。

山坡上的帥增看到山谷裏的曹軍漸漸擋不住兇悍的騎兵,郝昭和馬戰成一團,身邊的親衛雖然不斷的倒下去,倒還能勉強支持住,而姜叙卻擋不住馬種地沖殺,他雖然大聲吼叫着,可是體力不支,被馬種殺得步步倒退,要不是親衛死命護着,早就被馬種一刀枭了。

“朱将軍,你帶着人繼續用箭陣堵截後面地騎兵,我下去助他們一臂之力。”帥增對朱铄說了一聲,拔出長刀,帶着部下幾百人沖下了山坡,加入了戰團,向岌岌可危的姜叙那邊沖去。朱铄應了一聲,帶着士兵向北沖去。

馬種正把姜叙殺得狼狽不堪,快意非常,準備大步上前一刀斬殺姜叙,然後和馬一起合戰郝昭,沖破曹軍地堵截,逃之夭夭,忽然間見一個長相秀氣的曹軍小将殺到,不免笑了一聲,掄刀就劈。

帥增舉盾輕松地連接三刀,趁着馬種收刀換氣的間隙,一刀橫斬,馬種措手不及,擡刀招架,連刀帶手被帥增斬落,他慘叫一聲,棄了盾牌,捂着右臂直跳,姜叙一見機會難得,沖上來就是一刀,劈在馬種地脖子上,死命一拖。馬種哀嚎了一聲,擡手捂住噴出血箭的脖子,急步後退。親衛們上前拼命攔截,被帥增舉手投足之間,斬殺一盡。馬種不敢相信的看着殺人也是那麽利落的帥增,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萎然倒地。

帥增帶着人護住了姜叙,擋住了騎兵們瘋狂的進攻,這才轉過身向激戰正酣的馬連劈三刀,馬對付郝昭和他的親衛已經很吃力,再被帥增劈了三刀,頓時手忙腳亂,他手中的長戟一滞的時間,一直在瞄着他的姜叙和身撲了過來,沖進了他的身邊,長刀深深刺進了他的腹部,從後腰透出。馬劇痛,他長嚎一聲,想要擊殺姜叙,手中的長戟卻被郝昭勾住,無法抽回。他脫手棄戟,猛的卡住了姜叙的脖子,将他扯離自己,瞠目大喝:“豎子,你敢殺我?”

姜叙面色脹得通紅,眼中卻全是大仇得報的快意,他牙齒咬得嘎嘎響,奮力擰動了手中的長刀。馬痛得大叫一聲,單手用力,“喀”的一聲捏碎了姜叙的喉骨。

“你?”馬連退幾步,反手拔出腹中的長刀,直指姜叙。姜叙喉嚨裏出呼呼的聲音,卻屹立不倒,惡狠狠的釘着馬。馬低頭看了看噴湧的血泉,忽然吐出一口氣,手中的長刀當啷落地,仰面栽倒。

姜叙看着馬倒在地上,氣絕身亡,他嘴角邊露了一絲慘笑,晃了晃身子,也緩緩的倒了下去。旁邊的郝昭連忙上前扶住他,慢慢的将他放平在地上。姜叙口不能言,他緊緊的拉住郝昭的手,瞳孔在急劇放大,眼睛卻沒有閉上。

“你放心,你侄兒在将軍面前,一定不會受委屈的。”郝昭輕聲說道。“呼——”一口氣若有若無的吐出,姜叙的雙眼,輕輕的閉上了。

得到姜叙斬殺馬的消息,曹沖喟然長歎,姜維痛哭失聲,馬騰卻是老淚縱橫,倒地不起,馬休、馬鐵兄弟含着淚相勸,卻無可奈何。曹沖将戰況通報給夏侯淵,同時派馬鐵去見馬雲璐。馬雲璐聽說了戰況以後,也是失聲痛哭,然後舉城投降,抛下一切事務,陪伴在病倒的馬騰的身邊,寸步不離。

十天後,馬騰病死,臨死前,他将曹沖請到他的病榻前,将馬家托付給他。曹沖拉着馬騰的手,連連點頭。他當然留馬騰一條命本是爲了招降馬的,沒想到最後還是落空了,馬家的情況正好和曆史上相反,馬和馬種死了,其他人卻活了下來,真是天意。

(第八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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