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神虎谷口。
天蒙蒙亮,昨日馴虎場後厲閻便去準備,現下他備了百來人的隊伍,整齊列隊在谷口等着齊子佩調遣。此次厲閻本人亦是帶隊的,神虎谷雖是菁華盡失,但不少聰慧之人,說是暫由厲閻關門弟子掌事,以保谷中太平。
事實上,厲閻此次出谷,爲了杜絕門内空虛遭到劫難,就連神虎谷秘而不宣的護谷大陣都全數啓動。楚狸有幸看了兩眼,發覺‘百足之蟲雖死不僵’這句古話誠不欺我,的确是空前絕後,可享安逸的好物。
眼下衆人聚在神虎谷口,隻等太陽精氣旺盛,就可向國都進發。
之所以選在太陽精氣旺盛之時,事實上還是厲閻出的主意。
依他所言,纏鬼雖然已能見光,但太陽精氣最旺之時,還是會感到不适,若是那時捕捉之,容易三分。
雖然楚狸心中打的是直接燒了地宮的主意,但又想地宮一旦起火,楚國皇都恐也付之一炬,如今有了這個辦法,倒是更爲妥帖了些。
望着身後整齊的神虎弟子楚狸悄悄傳音厲閻:“師兄,送你二詞,唇亡齒寒,殃及魚池。”
“受教了。”厲閻漏出一臉無奈回音:“還是我修爲不佳,道心不穩。”
約莫是等了有兩個時辰,遠空終于是白日淩天,神虎谷千裏山林瞬時活了過來。
但聞花香繞身,後有山中百獸晨鳴,齊子佩擡頭看了看天色,說道:“差不多是時候了。”
厲閻朝身後神虎谷弟子打了個手勢,遂拱手順眉道:“任憑東君調遣。”
“走吧。”齊子佩掃了他一眼:“小侄誠意之至,眼下這最後一點菁華,我不得讓它滅了。”
“多謝東君——”
楚國,皇都地宮。
楚逸已快要失去耐心了,丢了的那隻纏鬼找不到,地牢内的小侄兒也不肯開口。
之所以他如此擔心這兩件事情,是因爲丢了的那隻纏鬼是地宮纏鬼之首,雖說現下自己還可壓制它們,但若是沒有首領,這地宮中的纏鬼始終是發揮不出合戰的能力。
而他小侄子楚瑜一日不說蜃珠去向,楚逸就一日無法取代他在蜃閣的位置。即便他已是天潢貴胄,可登基之時無蜃閣扶持,登基之後被蜃閣譴責良多,導緻民間對于這事衆說紛纭,最多的,還是質疑他無德無能。
朝着楚瑜牢房快步走去,途中楚逸憊累的抹了抹額心,重重歎了口氣。
都說民心不穩即是根基不穩,楚逸這等有着極大野心的人,自然不會留得這國内隐疾。
他若是想向東出兵擴張領土,連一點民之忠心都沒有,單憑這牢中不人不鬼的東西,到底是不能成大事。可偏偏他那兄長不懂他,他那小侄兒也不懂他,似乎所有人都沒這想法,反之還視他爲蛀蟲一般。
想來,楚逸總覺得自己天命高懸,若是不能馳騁七國疆土,那百年之後,埋骨也是不甘。
可他未曾想過,這歸墟七國穩固的時日不是他能猜測的,其中若不是君主無心,便是另有隐情。
但如今楚逸被*蒙蔽了雙眼,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倒是入了魔障。
“吱呀——”他伸手推開半朽的木門,入内,看到垂着頭的楚瑜。
楚逸走到他面前,拿着鞭子擡起楚瑜的臉道:“快到期限了,侄兒這是還不肯說?”
“呸——”楚瑜朝他臉上啐了口血水:“楚逸,我隻等看你天誅那日。”
他這番動作弄髒了楚逸,楚逸身後跟着的翠柳衛當即想要上去抽打楚瑜,楚狸倒是不惱,伸手拭去臉上血沫子笑道:“也罷,侄兒如此執着,那送你去見你那幹子師兄弟,也未嘗不可。”
楚逸的手中的鞭子随着他的話不斷遊移,今日那鞭子還淬了鹽水,拉下皮肉的時候鹽水滲入,疼得受難的楚瑜身子頻頻縮緊。
“再給你兩個時辰,聽不到我要的答案,你知道的。”楚逸收回鞭子,給身後翠柳衛使了個眼色,随即出了木門。他這是要去批閱奏折了,畢竟再是如何,他楚逸到底還是一國之君。
楚國皇宮,子桑殿。
“皇上,已經一個時辰了,該用點銀耳湯了。”
聲音是楚逸身邊一個老太監的,這老怪物是兩代老臣,服侍過楚祁,後來跟了楚逸。
倒不是楚逸覺得他如何,平心而論,雖然這老太監心思深沉,但照顧人起來,的确是有一手。
楚逸從地宮回來後已批閱了一個時辰奏折,老太監站在他身後自然看到些字眼。
西面雪山崩塌求銀赈災,北面界河傳說可怖人心不穩,東面有前朝餘黨動作頻頻,南面大旱民不聊生。似乎一時間所有的人和事都與自己作對一般,楚逸仰躺在龍椅裏,皺眉閉上雙眸。
老太監知他心情不好,想是不想用湯,将手中東西放走,伸手來給他捏肩捶背。
“皇上憂心了。”老太監手力極好,瞬間讓楚逸放松下來,他又道:“皇上切莫太過操勞,老臣也是心憂啊!”
楚逸享受着背上力度,輕笑:“古老,你見了這麽多政事,可知死于安樂一說?”
老太監聽後愣了一下:“老臣隻是個俗人,略知一二不敢班門弄斧,還請皇上爲老臣解惑。”
“朕言下之意,七國不平,楚國始終是堪憂啊——”
“皇上深謀遠慮,老臣佩服,可國事操勞,皇上還需注意身體,老臣這就去熱熱那湯,皇上等着。”
言罷,古老将楚逸身後衣物理順,匆匆往後室趕去。
楚逸被他前面一番按摩捏得放松下來,現下雖然人不在了,到底還是仰躺着休憩。大抵真是他太累了,漸漸地竟然昏睡了過去,過了不知多久,才被古老再次叫醒。
看着面前桌上一碗熱騰騰的銀耳湯,還有案前似乎未曾走動的漏,楚逸有點驚訝,他分明感覺自己睡了許久,遂道:“多久了?”
身後古老沉緩出聲:“皇上,隻是一柱香夫而已。”
“如此——今日的銀耳湯,好香。”
用了羹湯,楚逸喚道:“古老,今日的湯是哪位禦廚做的?”
“楚氏。”後方聲音陰測測的,順帶還補充一句:“廚子說了,今個這湯有個别緻的名字。”
楚逸轉頭驚訝的問:“楚?我未曾聽聞有楚姓禦廚啊!古——”
他的聲音戛然而斷,因爲此時的楚逸已被‘古老’扼住了喉嚨,古老笑若花臉狸貓:“此湯名爲,還魂。”
楚逸看着面前詭異的古老瞠目欲裂,他喉中稀疏漏出一句:“你——不——是——”
‘古老’笑眯眯的說:“你倒是還不笨,小叔叔。”
将面上的易容褪去,楚狸露出本來面目,他手一提将自己與楚逸面貼面,一字一句道:“小叔,我替父皇取魂來了。”
“呵呵呵。”楚狸手中的楚逸突然變作一派閑适模樣,若不是他臉上充血,還當他是遊戲花間沒受這挾持呢,他輕飄飄的說道:“那要看你有沒有命來讨債。”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一刻,殿内突然顯出多條翠綠人影,是翠柳衛!
他們還如當年骊歌城中一般冷血,隻是楚狸現在可以看出,翠柳衛不是功力卓絕,而是根本就是死人。
但這死人又非正真意義上的死人,他們隻是介于生死之間,所以才能以身飼溶丹蟲而不亡。
翠柳衛瞬間便包圍了楚逸和楚狸,楚逸挑眉:“你當古老跟了我那麽多年,我會不知?大侄子,都說你是楚國之光,可惜,不過爾爾。”
“是嗎?”楚狸張狂笑了起來:“你确定,我是你那可憐的侄兒麽?”
楚逸被他這一句繞得眉頭一皺,喃喃道:“難道,柳天師說的是真的?”
“真真假假。”楚狸緩緩道:“你都不必知道了——”
他右手還是空的,朝門外射出一道靈力,如今人已入養嬰巅峰,翠柳衛追趕不及,讓楚狸打出了暗号。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空中隐匿身形的齊子佩和神虎谷弟子瞬時挪移至殿内,将翠綠衛再圍一圈。
“什麽!”楚逸見人後驚呼:“神虎谷,不是說好等——”
楚狸當即伸手給了楚逸一巴掌:“叔父,可憐你不是始皇帝,黃泉路上,切莫被讨債的鬼魂抓了去!”
這是楚狸第一次動手殺一個活生生的人,人的脖子好脆弱,他手勁大了點就能将骨頭扯斷。
“你,你不能殺——”楚逸最後的字兒都沒出,就被楚狸折斷了脖子,留下一雙不甘的眼睛,含恨瞪視着輝煌的大殿,帶着滿腔霸圖野心,沒了氣——
翠柳衛見此情狀,倒是沒貿然上來爲他報仇,畢竟楚逸于柳芙洵來說不過是個傀儡。其中一名翠柳衛大概是領頭的,他尖嘯一聲,翠柳衛便擺出往外突圍的陣勢。
厲閻聽到這聲尖嘯莫名一顫,他道:“不能讓他跑了,我聽過這聲音,他是要去召那些纏鬼!”
“一個,都跑不掉。”齊子佩淡淡道:“你護好門下弟子,這三五隻小蟲,我一人足以。”
齊子佩的劍快的驚人,就連楚狸都未看清他出劍,隻是幾道光影而去,那些翠柳衛都被打穿了氣海。他們體内是養着溶丹蟲的,氣海一破,拳頭大的溶丹蟲便晃悠悠飛了出來。
去年的這個時候,就是這東西将二人逼入困境,可今時今日,二人總是不怕了。齊子佩伸手虛空一抓,那溶丹蟲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掉落在他手中。楚狸身形一動來到齊子佩面前,将那溶丹蟲一下子搶了過去,張手拿出相生,當即開始煉化。
如今二人皆是内力霸道,楚狸又有相生奇物,隻是片刻功夫,害人詭物就成了滋補聖品。
楚狸喜笑顔開:“正好,給我那弟弟補一補。”
他們說得輕巧,倒是沒注意厲閻和神虎谷弟子的表情。
仙門子弟好歹都是有聽過這邪物的傳說,更何況去年玉虛宮出此大事,厲閻見到溶丹蟲之時便吓退了幾步。可這齊子佩卻是霸道至極,張手就收了鬥大的溶丹蟲,若隻是這樣,也就解釋成是他已達天人之境。
但是,楚狸呢?再怎麽看,楚狸也就是養嬰巅峰之人,和厲閻終究相差不多。但隻是紮眼功夫他便随意煉化了溶丹蟲,還煉成了溫和丹藥,可見實力絕不隻在表面。
厲閻來時還有些小心思,如今一看,再是沒了。
收了丹藥,楚狸幾步走到厲閻身邊:“師兄,我知道地宮入口,你們可要注意了,我和他去引纏鬼出動,大陣切莫有失。”
“好。”厲閻木讷點點頭:“二位小心,我且吩咐弟子将整個皇宮籠在大陣之中。”
他們所說的,正是這次的計劃部署,想來想去,楚狸覺着自己不能讓整個皇都陪葬,便說出将纏鬼趕至半空,在空中由神虎谷弟子困住,再用聖火付之一炬的點子。
除此之外,他還聯系了在外的蜃閣長老,囑托務必讓城中百姓看到這一幕,揭露楚逸惡行。
這是一箭雙雕之計,也是他爲楚瑜準備好的後路。
正是趕往楚逸寝宮的時候,接連兩道系統提示傳來,第一道倒是無妨,第二道卻是讓楚狸一驚。
他扭頭朝身邊齊子佩說道:“兩個時辰後我估計要入破神之境。”
“你說什麽?”齊子佩聞言一愣:“破神?你爲什麽不早說!”
楚狸甚是不解他的反應:“破神如何?莫不是在外有什麽危險?”
齊子佩歎息:“且先不說,一個時辰辦完楚國之事,然後我們回去領地,助你破神——”
看他是不願意說的樣子,楚狸自然也就不問他了,畢竟楚瑜危在旦夕。
二人遁入楚逸寝宮的時候,密室的門緊緊關閉着,由于時間緊湊,楚狸也無心去破,直接轟了個大洞。
齊子佩是第一次走入密室,他看了黑黢黢的房間一眼:“業障之地。”
“你可别再說了。”楚狸埋怨道:“趕快先找楚狸,然後一路将纏鬼都驅趕出來!”
“這牢中有多少看守之人?”齊子佩滿不在乎:“你可知道?”
楚狸笑笑:“一房一人,應該也就百來人吧。”
齊子佩點點頭:“那就好,你去找楚狸,我去放纏。”
“這是爲何?”
“保你破神安危——”
雖然楚狸有些聽不懂他的意思,到底還是按照齊子佩說的做了。
他想這地宮雖然地形複雜,但按齊子佩的神識能力,想要找全了纏鬼,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于是楚狸照着原路飛奔,奔至了那扇木門之前,裏面還是熟悉的鞭笞聲。
楚狸伸首望去,是翠柳衛,正在拷問楚瑜。
他掏出包裹中的淵微指玄,驟起紫氣東來,隔着門闆朝那翠柳衛讀了個萬世不竭。
翠柳衛被磅礴劍氣砍得向前一傾,但卻不至于死了去,迅速反應出來,鞭子握在了手中。
楚狸聶雲行至他身後,堪堪向他打了個八卦洞玄,翠柳衛驚慌的發現自己氣海無法調動,靈力全數被封。
楚狸左手作利爪狀,附上一層丹火,指玄插入他後心,陰測測道:“你命不好。”
話音剛落,手爪穿透那翠柳衛的氣海,生生将他的元嬰和溶丹蟲一起掏了出來。
所以才說翠柳衛非人哉,翠柳衛的元嬰,皆是以溶丹蟲爲心,外頭長得烏七八怪好不醜陋。
但到底是元嬰,再怎麽的也是精華所在,楚狸眼都不眨的将它煉成丹藥,轉身就塞進了楚瑜嘴巴裏。
要說他現在的行爲,大抵和那些采補之人沒什麽兩樣,可偏偏楚狸心兒正的很,楚瑜看着他一系列的動作,竟不覺得離經叛道,甚至很淡定的吃下了那枚元嬰丹藥。
不愧是以元嬰爲藥的丹,楚狸将那兩鐵鈎拉出之際,楚瑜身上所有傷口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最後隻留下一些淺淺紅痕和滿身血污,人卻是好生生的站在了面前。
将一套衣服丢給衣衫褴褛的楚瑜,楚狸才道:“抱歉,楚逸已經死了。”
“什麽?”楚瑜錯愕擡頭:“他,已經——死了?”
楚狸點點頭:“若不先殺他,地宮纏鬼不好一網打盡,也恐他和翠柳衛逃脫,去告訴柳芙洵。”
楚瑜眼中漏出失落:“他死的,太便宜了——”
“不便宜。”楚狸搖搖頭:“我給他的魂魄裏,種了那東西——”
“還魂啊——”
楚瑜換好衣服之後,楚狸又将之前幾顆丹藥拿出,說道:“你且慢慢修補,如今,先解決纏鬼之禍。”
“好。”楚瑜點點頭:“功成之後,兄長同我去會見蜃閣長老一趟。”
楚狸笑着拍了拍他:“那有何難,隻是要緩緩,我即将破神了——”
楚瑜一聽登時失聲:“破神?那兄長還殺了兩人?”
“你怎麽也這幅表情?”楚狸歪頭不解:“方才子佩也是——”
“兄長,破神之時每多一份血孽,破神痛楚便多一分,雷劫也會兇狠一倍——”
聞言,楚狸知道這二人是怕自己扛不住,遂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莫慌,走,去給我積點德。”
另一邊,齊子佩的速度也很快,他心焦楚狸即将破神,手下的劍便是一點情面也沒有。幾乎是楚狸和楚瑜出來的同時,齊子佩也完成了驅趕纏鬼的動作。
三人出門之時,是埋沒在纏鬼鬼海之中的,這神虎谷布了兩道大陣,一道籠罩了整個皇都,一個隔絕了皇城與寝宮,纏鬼無處可逃,密密麻麻的湊在其中,布滿了天上與寝宮地下,黑黢黢的一大坨,惡心之至。
楚狸給自己套上一個坐忘:“快點與厲閻他們彙合,燒了這些鬼東西。”
“好。”齊子佩正有此意,他一手牽着楚狸,一手擋住纏鬼劈開一條道路,三人便沖上雲霄。
“恭候多時了。”厲閻朝齊子佩行個禮,示意兩名弟子去扶楚瑜。
楚狸将楚瑜托付出去,問道:“大陣準備妥當了麽?準備妥當就——”
厲閻點點頭:“妥當了,隻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楚狸輕笑:“隻是這一切太容易,你怕有詐,厲閻啊厲閻,你就沒發現這城中的翠柳衛幾乎都沒了蹤影麽?”
“師弟的意思是?”
楚狸目光一淩:“柳芙洵放棄這顆棄子了,他有更好的選擇。”
聖火飄然而下,合着楚狸的幽冥火精,沾染上滿地邪祟。
那些纏是被馴化的,比起神虎谷的纏虎要木讷百倍,眼睜睜看着身邊同伴一個接一個的被焚成灰燼。
厲閻滿臉淚水道:“這其中有我神虎兄弟,如今,如今——”
“這其中還有數不勝數的仙門弟子。”楚狸低語道:“一把火燒盡了孽障,也好。”
大抵是沒有頭領的緣故,大陣内的纏疼痛之時隻會到處亂竄,或者撲進同類之間妄圖吞噬避火,可火焰無情,盡數将它們送葬。
楚國皇都百姓隻看到皇宮内冒出巨量邪崇,在一把大火之中,再沒了蹤影。
等火散去之時,恰恰好就是一個時辰,還有一個時辰楚狸便要化神。
齊子佩囑咐厲閻道:“你且和楚瑜安撫百姓平定楚宮,等我們回來。”
“東君這是?”厲閻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突兀,拱手:“是小侄多語了。”
楚狸笑着拍了拍他:“别那麽拘束,你是神虎掌事,我要化神罷了,等我們回來,再去找你師弟。”
厲閻聞言一愣,很快又恢複了神智:“是。”
越過衆人,齊子佩急起飛劍帶楚狸向西面飛去。
楚狸摟着他的腰道:“我們這是去哪?”
“西極雪山,給你取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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