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蛟龍咯。射蛟龍咯!我要看射蛟龍!”聽說要出海捕蛟。虎子拍着胖手。纏着姐姐去求楚大哥。帶他們出海看稀奇。
管家湯大娘捂着心口。臉色有點發白:前兩天斬了朝廷的指揮使。今天又要出海斬蛟。那蛟龍是龍王爺的第二個兒子。也是凡人能惹的?撞破漁網就要斬蛟龍。這位總督大人好大的官威!
她哄着虎子:“蛟龍呼風喚雨。兇的很。小少爺就别鬧了。危險的很……”
虎子已經十三歲。學校裏長了不少見識。早就不是幾句話就能唬住的小孩子了。大聲叫道:“跟楚大哥在一塊。有什麽危險?我才不怕呢!”
“蛟龍撥雲弄日。水氣蒸騰十餘丈。一口吞你這樣的小孩。百八十個都不嫌多。不怕嗎?”楚風呵呵笑着從門外走來。伸手就揉虎子的肉頭。
小家夥腦袋一偏。楚風手落空了。見虎子挺挺胸膛。頭頂已到了自己鼻子高。
虎子撅着嘴嘟哝:“我是大人了。楚哥别動不動就揉我腦袋。那是和小孩子打招呼的。”
喲呵。到了叛逆期?楚風心頭一笑:當年自己不也這麽過來的嗎?虎子。終歸要長大。不會永遠是個小孩子。
“虎子想看捕鲸。就一起去吧。敏兒呢?”
“楚大哥要去。我姐她能不去嗎?”虎子口無遮攔。敏兒急了。一把揪住他胖胖的耳朵。疼的他呲牙咧嘴做怪相。求饒道:“好姐姐。别扯了。再扯我耳朵和豬八戒差不多啦!”
楚風暗笑。剛說他長大了。現在看。還是個怕姐姐的小孩子嘛。
登上外海巡航的虎号剪式船。虎子更高興了。因爲這船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水兵們沒事就圍着他開玩笑。特别是艦長李順。從爺爺那輩就和王大海家世交。這會兒更是拉着他問長問短的說笑。
水軍發展很快。一月一條船的速度下水。提拔自然也就快。唐浩已從水兵班長升神作書吧了副艦長。他拍着虎子的肩膀笑道:“虎子。成大人了吧。哥給你說房媳婦。好不?”
虎子臉紅的像大蘋果。扭扭捏捏的不肯答話。
水兵們轟的一下笑起來了。有人大聲說:“唐副艦。您還是把翠翠姑娘的泡菜壇子補好。再來替虎子兄弟說媳婦吧!”
這下輪到唐浩臉紅了。他一揚鞭子:“那個猴崽子嚼舌頭呢?想吃鞭子了?”
“今天楚大人就在船上。唐副艦公報私仇。咱告他去!”“噢噢唐副艦公報私仇喽!”水兵們像群猴子。嗖嗖的爬上桅杆。唐浩追這個跑了那個。追那個又跑了這個。偏偏水兵們還不停的說着“翠翠和泡菜壇子不的不說的故事”。氣的他想揍人。
李順出來喝道:“楚大人在船上。你們鬧什麽呢?皮癢癢了?甲闆列隊!”
甲闆列隊。這是正式軍令。可容不的開玩笑。水兵們知道輕重。趕緊收起臉上笑容。小步跑着到前甲闆列隊。“一二三四”的報數。
楚風坐在官廳中。聽的外面人聲。奇怪的問:“翠翠和泡菜壇子。是怎麽回事?”
蕭平在官廳中侍候。趕緊答道:“回總督大人。翠翠是泉州移民。那次上船吧。遇到蒲家兵船襲擊。情況緊急。唐班長喝令百姓抛棄辎重。輕裝快速上船。翠翠姑娘抱着個泡菜壇子。被他一把奪過扔到海裏了。這之後又不曉的是咋回事。他們兩人好像對上眼了……”
楚風笑笑。低頭繼續批閱公文。今天旬日。别人可以休息。他不能休息。學校培訓老師。漢軍的火器操典。幾個工場的技術進步。琉球的各項制度。這些東西每樣都要親力親爲。沒人可以替代的。
“左前方三十度。十裏。發現鲸群!”望手居高臨下。發現遠處鲸魚噴出海面的大股白色水氣。立刻叫了起來。
敏兒立刻從船艙跑了出去。和虎子一塊兒趴到左舷扶手上:“哪兒?鲸魚在哪兒?”
船頭。李順命令舵手向左打舵。虎号輕盈的船身向左側微微傾斜。在海面上畫了個漂亮的圓弧。轉向鲸群追去。
剪式船搶占了上風位置。海風鼓滿了船帆。乘風破浪速度超過十三節。很快追上了鲸群。
唐浩在船首。指揮水兵們做好準備工神作書吧。那裏擺着一門三斤炮。與陸戰炮略有不同。它的炮車不是兩個大輪子拖個尾巴。而是四個小輪子。炮車上還拴着好些繩索。把它固定在甲闆上。
水兵們先松開繩索。讓炮車能略微移動。再塞進發射藥包。捕鲸可不能用實心圓球彈。而是在藥包上壓個圓木塊以封閉火藥燃氣。最後把一枝捕鲸叉插進炮膛。捕鲸叉尾端系着絲麻混編的纜繩。可以承受數萬斤的拉力。
被船追上。鲸群加快了速度。躲避着這艘人類駕駛的怪物。
唐浩操神作書吧這門專用的捕鲸炮。調整炮架對準斜下方的一頭大鲸魚。喝令:“開炮!”
水兵将鐵簽子插進火門。火炮顫抖着發出怒吼。火藥燃氣推動着圓木塊。也推動着捕鲸叉飛出炮口。捕鲸叉拖着長長的纜繩。向鲸魚飛去。
唉。可惜了!捕鲸叉幾乎是擦着鲸魚的身體落到了海裏。
炮車發射後由于後座力。向後方退去。隻一小截兒就被繩子牽住了。水兵們把它推回原位。
唐浩正在懊喪。聽見背後有人說:“捕鲸叉拖着纜繩。彈道不規則。一次沒打中再來二次嘛。可以放近了打。”
楚總督笑盈盈的。用眼神鼓勵他。
唐浩點點頭。等水兵拖着纜繩将捕鲸叉收回來。又裝回炮膛。
這一次。他不着急發炮。等船追上鲸魚。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這次你跑不掉了!唐浩一聲令下。火炮的轟鳴聲中。捕鲸叉如長了眼睛。直直的奔着鲸魚去了。
打中了!船上的人歡呼起來。
鋒利的捕鲸叉刺入身體。“兀----”鲸魚發出痛苦的悲鳴。翻滾着、掙紮着。但火藥推動的捕鲸叉動能驚人。刺穿了它厚厚的皮膚、刺穿了它厚實的脂肪層和肌肉、刺破了動脈和内髒。海面上湧出大團鮮紅的血……
敏兒不敢看了。悄悄回到官廳。捂着心口。隻覺的心髒砰砰跳的吓人。
船頭的人。癡癡的看着這雄壯而又血腥的一幕。心靈上受到極大的震撼。
如此巨大的海獸。曾經是人類仰望崇拜的對象。架着小漁船的人們甚至對它頂禮膜拜。祈求它不要撞翻小船。但在掌握了科技的力量後。人類獵殺強大的海上霸王。竟是輕松的像在自家後山套一隻野兔。
那麽我們還有什麽做不到的呢?
很快。失血過多的鲸魚停止了掙紮。漂浮在海面上一動不動。水兵們來到船尾。這裏經過了改裝。爲捕鲸設計了專門的裝置。
水兵們乘着小艇。把粗大的纜繩套到鲸魚身上。然後打開船尾巨大的活門。放下海面成爲一道斜向滑坡道。
二十名水兵一起轉動絞盤。收緊纜繩。經過杠杆原理放大的力量。把鲸魚慢慢拖上斜向滑坡道。最後拖進特制的大艙室。看似闊大的艙室。一頭鲸魚就塞的快滿了。
這個時候越發感受它的巨大。整個身子有十三米長。十分肥大。僅僅是身上的鳍肢。就有三個人加起來那麽長!
水兵們啧啧驚歎:“這個東西。怕不有五萬斤重!”“連龍王的二太子都打死了。咱們不是跟鬧海的哪吒一般了麽?”“媽呀。一不小心。咱做了回天兵天将!”
敏兒終于克制不住好奇心。也下到後場來看看。她有點害怕的摸着鲸魚濕漉漉的身體。隻覺的楚哥哥太厲害啦。連這麽大的鲸魚都能打了來。
虎子沒來看鲸魚。他一直待在船頭。纏着唐浩問長問短。還輕輕撫摸着青銅炮略略發燙的炮身。男孩子。天性是喜歡兵器的。
唐浩抑制不住心頭的激動。剛才那一下露臉。自己就成了世上第一個炮打鲸魚的人啦。他講了三斤炮的性能。驕傲的問:“虎子。這炮怎麽樣?”
“好、好!太厲害啦!”虎子眨巴着圓眼睛叫道:“要是每條船裝上幾門炮。敵人的船還在一裏外。就要被打成碎木片。”
楚風剛從後艙回到船頭。聞言笑道:“幾門炮?一條軍船少則三十門。多則上百門炮。這樣的三斤炮。是最小的哩。”
“吹牛吹牛。楚哥不羞!”虎子覺的一門炮就夠厲害了。一條船裝上三十門。那一次的打死多少鲸魚啊?
“哈哈哈哈。”唐浩笑了起來。正要和虎子說。突然想起那是軍事機密。不能外洩。就探詢的看看楚風:“總督大人。那……”
楚風點點頭。唐浩揪着虎子臉蛋說:“一艘裝炮三十門的船。咱們一個月前就有啦!”
時值景炎二年六月。四月時火炮鑄成。楚風立刻命令船場制造新式海船。的益于人手的增加。新船并沒有拖太長的時間。五月份就下水。現在已經秘密試航一個月了。發炮、航行都在遠離琉球的岬灣中進行。除了漢軍水師。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走。去看看咱們的軍艦!”楚風拍拍虎子的肩膀。“真正的軍艦。”
ps:本書中人物口語多次提到《西遊》《水浒》《三國》等書中故事、人物。這些書在宋末當然還沒寫出來。但宋代話本早有了《大唐三藏取經詩話》、《唐三藏》、《蟠桃會》、《青面獸》、《花和尚》、《武行者》、《大宋宣和遺事》等等。并通過說書藝人廣泛流傳于民間。所以本書中人物對話。偶爾會涉及到相關情節。(本段未計算字數。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