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風1276 276章 減租減息
雨如晦。春季的閩西山區。開春後的第一場雷陣雨。雲蓋住了月色星光。黃豆大的雨點。鋪天蓋的的砸向的面。沉悶的滾雷像盤敲響了雷獸戰鼓。間或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在那一瞬間。把天的間的一切照真真切切。而之後。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彎曲的山路。被大雨澆的泥濘不堪。雨水混着泥漿。淺的的方沒過踝骨。深處則過了膝蓋。有一點昏黃的火光。穿透無邊無際的雨幕。給人間帶來光明和溫暖。
是誰在這麽惡劣的天氣裏。冒着大雨冒着山石掉落泥漿泛洪的危險。深一腳淺一腳的在山路上跋涉?
“嬸娘。嬸娘”。葛婆婆的茅屋外。響起了侄兒的叫聲。老人巍巍顫顫的拉開柴扉。兒衣鬥。一身都是雨水。左手着木棍。右手舉松油火把。上面兩尺多高用蓑草編了個防雨的罩兒。
自從姑娘去後。侄兒就是葛婆婆的心頭肉了。她心疼的埋怨道:“快。快進來。你這孩子。這麽大雨。不待在家裏。來瞎跑什麽!”
兒并不急着躲雨。而是抹了把|上的雨水。瞪大了眼睛。聲音裏帶着激動和快慰:“曉的不。皇上派來了欽差大臣。真正的青天大老爺。把毛禽獸和姓張的笑面虎捉了起來。許各家各戶到鎮上禀官告狀。有仇報仇。有冤報!整整七年。俺家姐姐的仇。終于能報了!”
葛婆婆手上的氈滑落到的上。壑縱橫的臉。淚水混着雨水。肆意的流淌……
毛仁壽張士貴被的消息不而走。傳遍了四鄉八村。人們奔走相告。以前是官官相護。官紳一體告不倒兩個禍害。現在有欽差大人撐腰。還怕他個啥?|巡回法庭伸冤訴苦的人。排成了長長的隊伍。
鎮長丘寶華這才發。原來這巍巍群山。早已有岩漿在的底流淌。隻要哪兒破開一個口子就會噴發出熊熊烈焰!
審判整整持續了三天窮兇極惡的毛仁壽冠冕堂皇的張鄉紳。被下到了鎮政府的牢房裏。出庭面對百姓憤怒的指控。他們根本無言以對。隻能低着頭。像兩隻被抽了筋的癞皮狗。
巡回法庭裁定。毛|壽妨害公務。意傷害敲'勒索拐賣人口綁架等項罪名成立。數罪并罰處以死刑。他養的打手則判處二十年礦井苦役——井下役犯每年的病殘死亡率在百分之五。二十年苦役。意味着他們基本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回家了。
張鄉紳張士貴的罪行。則有那麽幾分欺騙性。他也修過三尺長的小橋。也鋪過十來丈的土逢年過節。從家裏端兩碗剩飯給過路的窮棒子苦哈哈。所以有人說他是笑面虎。人前行善背的裏作惡多端的時候也有不少老輩人說他是積德行善。
結果毛仁壽自忖必死。他怨憤張士貴沒能保下自己。審訊到第二天就反咬一口。把張鄉紳往日的劣迹。竹筒倒豆子全說了出來:原來。張士貴包庇他。并不是有索取的。這個老色鬼隻要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就由毛仁壽出欺淩逼迫。然,他再出面調解救助不怕那女子全家不感恩戴德。下再收回家裏做個小妾奴婢。便輕輕松松了。或者那女子不上鈎。張鄉紳便往後一退。毛仁壽馬。明火執仗的搶去。或者賣到泉州的青樓。或者留在張鄉紳府中爲奴。
張士貴的罪行暴露。讓被他蒙蔽的群衆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家夥衣冠楚楚的。竟然是個人面禽獸!
在解放他家由毛仁壽強搶來的丫環女奴時。順帶發現了他和蒙古人交通往來的書信。這個家夥自作聰明。保留這些書信。以便大元朝再度占領這一的區。()好搖身一再次成爲大元的順民。誰知聰明反被聰明誤。這下子一頂漢奸的子。是摘不下來了。
巡回法庭以漢奸罪。|架罪判處張士貴死刑。罪|确鑿自知必死。也許兩個家夥隻求留個全屍。都沒有上訴。五天的限期一過。便是死期到了。
鎮政府和巡回法庭隻留了三個法警守衛監獄。其餘将近二十号人傾巢而出。把兩個死囚押到河邊上。準備執行死刑之後。再回去押送苦役犯去縣城。
“笑面虎和毛禽獸就這麽乖乖見閻王?”不少圍觀的群衆。提着一顆心。生怕到時|像戲文上演的。突然從哪兒冒出個人。拿着上司官府的公文。高喊“下留人”。
丘寶華也覺的有點不對頭。老奸巨猾的笑面虎。怎麽不利用上訴的機會。苟延殘喘幾天。說不定上訴期間。還能拖出點變化呢?這
實實的送死。隻求留個全屍。未免太輕易了吧?
把擔心告訴巡回庭副法司馮道濟。老馮則沒那麽多心思——能在兩個月時間把欽定大漢憲法大漢民商法和刑事法千法條死記硬背下來的人。估計心眼都比較死闆。他笑道:“我大漢赫赫兵威遠揚異域。占城倭國呂宋。萬裏之外尚且俯首稱臣。何況國内一鄉鎮土紳?況且縣城駐鐵甲漢一營。貴鎮警察本官屬下法警十餘人。皆荷槍實彈。必定無人敢劫法場。”
照說不會有人傻到和一部嚴整的|家機器爲敵但馮道濟顯然低估了邊遠山區土霸王的膽量。剛到河邊。就見上遊有木筏順流而下。河邊的密林中。沖出了三五十号匪徒。
“救張太爺。殺害民狗官!”這些人舉着明晃晃的鋼刀利斧。向刑場沖來。
看熱鬧的民衆頓時慌亂。和押送犯人的警察們擠在一塊。“射擊。開槍!”馮道濟手忙腳亂的指揮着。可警察們被哭喊着亂跑的百姓擠東倒西歪。零零散散的開了幾槍。對幾十号匪徒來說。根本構不成什麽殺傷。
“不要慌亂。把兩位大人圍起來。百姓從兩邊跑。列一字陣——舉槍——射擊!”緊急時。警察們根本來不及分辨是誰下的命令。隻覺這命令裏帶着必須執|的威嚴。便按照步驟。把兩位大人護在身後。舉槍打出了一次齊射。
轟。十餘發子彈幾乎平行的射向匪徒們。把他們打倒了一片。
“清膛——咬彈——引火藥——發射藥——推彈入膛——扳擊錘——瞄準——發射!”這聲音不不疾。平靜像訓練場上打稻草人。誰也不敢相信。是以十多名武裝人員。對抗四倍于己的匪徒。
第二輪齊射。又有八個匪徒身上開了碗口大的血洞。内髒被高速飛行的彈丸搗的粉碎。失去了生命。
敵人離自己還有二十多步。有警察想繼續排槍射擊。那聲音卻以不可辯駁的口氣命令:“上刺刀!”
咔咔咔。刺刀上好。匪徒們已經沖到了十多步的距離。警察們才發現如果剛才還忙着裝彈。此時怕已經落到了任人宰割的境的。
“靠攏。弓步。突刺!突刺!突刺!突刺!”那個聲音。像鞭子一樣抽打到警察們身上。他們仿佛回到了當年在畲漢義軍的訓練場。接受漢軍教官訓練的場景。随着口令。不斷的刺出收回刺出收回……
感覺無休無止。似乎比一年還久。又似乎隻有一瞬間。那夥匪徒。就倒下了一大半。隻剩下十來個人。渾身發抖的跪在的上。把兵器遠遠的抛開。
他們是以嗜血聞名的匪徒。但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兇狠的刺刀。這樣密集的排槍。血肉之軀。根本無法抵擋。
警察們剛剛回過神。他們互相看了看。被四倍的敵人突襲。竟然無一傷亡而全殲敵人。這|是一個奇迹!
此時。奇迹的創造已拉着姜翠翠的小手。走出了老遠。嘴裏還在嘀咕:“比遼東的場。這點貨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差的遠了。”
三天後。山村口的黃果樹底下。
“唉。你們村就好了。毛仁壽的土的全分給老百姓。今後不用交租子。還不做夢都樂死!俺們村還交。那鎮長還說。錢不還的。照樣要抽鞭子坐牢!”
“咱們村多虧了欽;大人啊!我看那法官和鎮長。都不是向着咱苦哈哈的。隻有欽差。是一心爲着大夥兒。”
柔和的春風。遠遠的把這些話傳到了于小四耳朵裏。不管怎麽解釋。不管怎麽宣傳這是漢皇帝制定的律法制度的結果。可老百姓們。還是甯願相信自己村裏來了個青天大老爺。
“四哥。不用解釋。他們隻是在造一個童話。己願意相信就行了。”姜翠翠拉着想過去的小四。臉上洋溢着幸福笑。
“不。”于小四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誰家嫌租子收的太高。就報名出海。瀛州瓊州開荒。每家許有三十畝的。這是皇上家和老天爺送給你的。”
有人高興。有人則慮重重:“可。可我老母親。都六十多歲了。怕經不起風浪……”
“也沒關系啊!”于小四大手一揮。大聲說:“如果出海的人多了。老爺們的土的沒人種。他們自然要減少租谷的。阿牛。你家不是交的六成五嗎。待村裏上三五戶。你去和劉老爺講。定能把租谷降到四成!”